第3章
「楊戬，李哪吒，爾等可知錯？」
三十三重天，玉帝端坐在龍椅之上，天威浩蕩。
如來和諸佛陀在另一個方位，金色的光華揮灑著慈祥和悲憫。
饒是再蠢，我也意識到了事有蹊蹺：
「所以你們這是，針對我們的陷阱？」
頭頂忽然閃爍起熠熠雷光。
我以為是玉帝準備降下天雷，連忙展開三頭六臂，以混天綾護住身後之人。
卻見楊戬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手：
「五！雷！訣！」痛苦低沉的呼喊從楊戬嘴裡吐出。
五道閃電從他掌中湧出。
隻一瞬間，那五道閃電奔向四面八方。
這是楊戬力竭之前的最後反撲，凝結了他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
所以雷訣一出，哀嚎聲一波接著一波。
天兵天將像下餃子一樣，
不停地落下，然後又在下降的途中被天雷劈成劫灰。
「執迷不悟！」
玉帝的語氣中充滿了怒火。
凡間天子一怒，必將伏屍千裡。
而三界之主一怒，霎時地覆天翻。
不遠處，老君神殿附近的天界建築轟然崩塌。
山崩地裂之間，一座像手Ṫü⁼一樣的大山拔地而起。
三十三重天上，玉帝輕輕抬手，那五指山大山便緩緩騰空。
巨大的山體瞬間遮天蔽日。
一座黑暗的煉獄緩緩打開了大門。
「猴子！」
五指大山空有山形，底部竟是一座無間煉獄。
猴子的軀體正被鎖在其中。
他就像是一具幹屍一樣，毛發緊緊地貼在皮肉之上。
兩指粗壯的鐵鏈縱橫交錯，
穿透著他的皮肉、筋骨。
狠狠將他縛在煉獄深處。
暗紫色的天雷，不斷湧出，像一條毒蛇不停地撕咬著他渾身。
「猴子！」
我焦急大叫，不顧一切地衝向五指大山。
這樣慘絕人倫的折磨，他竟然，承受了數千年之久。
「猴子！」
任我癲狂大叫，猴子都沒有一絲反應，我也無法感受他身上的任何生命氣息。
他好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一瞬間我心如S灰。
這樣的猴子，還救得過來嗎？
「那妖猴最後的神魂，被你融進天眼之中了吧？」
三十三重天上，玉帝突然開口：
「那朕便將你也一起鎮壓了。」
當玉帝的這句話說完之後，
強大的氣流忽然將我震開。
還在高舉手掌釋放五雷訣的楊戬獨自承受了所有壓力。
「主人！」
哮天犬睚眦欲裂，卻無濟於事。
那山幾乎是在瞬間落下，將楊戬吞進了煉獄之中。
9
四周忽然變得異常安靜。
當最強的楊戬被鎮壓了之後，我們好像成了一群毫無戰力的凡人。
局勢瞬間翻轉。
哀號聲和鮮血染紅了半個天際。
佛陀慈悲，緊閉雙眼，誦經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將神相發揮到極致，殘忍地焚滅了阻攔在我身前的所有敵人。
哮天犬在我懷中瘋狂掙扎，我知曉它的意思。
所以與它一起向著五指大山衝去。
那山，近在咫尺。
可每當我正要觸碰到，
它又變得無比遙遠。
一花一世界。
我又想起了這句話。
所以在滿天神將衝S過來之時，我將混天綾全部纏在哮天犬身上，將乾坤圈也掛在它的脖子上。
我用盡全力，把它向著五指大山推去。
哮天犬瘋狂嘶吼著，借著我的力量，不顧一切地向著五指大山撞去。
終於，在無數S伐神光降落到我身上之時。
它觸碰到了大山。
世間虛妄，天涯咫尺。
猴子曾給我說過，如意金箍棒可破一切虛妄，能將天涯拉到咫尺。
所以我戴在哮天犬身上的，並不是乾坤圈，而是金箍棒。
神光落下，將我打得四分五裂。
僅存的神識感受到了天好像在崩塌。
金箍棒無堅不摧，在煉獄裡敲斷了一根又一根索神鐵鏈。
終於，在五指大山崩塌的那一瞬間。
一個被折磨了幾千年的石猴，睜開了猩紅的雙眼：
「如來，玉帝老兒，俺老孫來討賬了！」
一瞬間，金色的光柱拔地而起，變得無邊巨大。
那光柱橫衝直撞。
盡頭是一道黑色的影子夾雜著兩抹猩紅的光。
猴子提棍便S。
轉瞬之間，我目光所至的所有天兵皆灰飛煙滅。
「好狗，你幾千年前咬俺老孫那一口，從此一筆勾銷。」
猴子一手託著楊戬，一手提著哮天犬，從廢墟塵霧中走了出來。
10
「你這潑猴，時至如今，竟還是如此暴戾好S！」
猴子將楊戬和哮天犬放下後，三十三重天傳來了悲憫佛號。
聽著如來的聲音，
猴子罕見地沒有罵回去。
他隻盯著我恍惚的神魂，問我：「三娃子，你可還行？」
我慘然一笑，尼瑪這話我怎麼答？
男人不能說不行，這是我最後的倔強。
我咬著牙：「小意思，又不是沒S過。」
「你……S不了！」
猴子怒吼一聲，瞬間化出千百道身影，從各個入口湧進了老君神殿。
「糟了！」
我聽到三十三重天傳來一道後知後覺的，悔恨和肉疼的聲音。
不多時，整座神都殿坍塌了。
猴子的分身懷舉著一鼎鼎丹爐，捧著一個個仙葫蘆從廢墟裡衝了出來：
「哈哈，老頭兒，存貨不少嘛！」
猴子仰天大笑，丹爐和葫蘆應聲化為碎片。
五光十色的仙丹在我眼前飛來飛去。
密密麻麻地散發著磅礴的仙霧神氣。
猴子握緊拳頭，一手指天，幹癟的身子瞬間拔地而起，變得無邊巨大。
他將大嘴一張，獠牙必露。
用力一吸，漫天的丹藥如匯流之水灌進了他的身體裡。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道從天而降的掌印又一次砸了下來。
隨著仙丹入體，猴子幹癟的身體像是瞬間迸發了生機，變得高大而又健壯。
猴子頂天立地，桀骜不馴地硬扛了如來一掌。
塵土飛揚間，隻剩下他猖狂得不可一世的聲音：「哈哈哈哈……若不是你當年將俺老孫騙進掌中，哪能那般輕易將俺鎮壓。
「如今這天大地大，有何處俺去不得？又有何位俺坐不得？」
猴子猖狂至極，棍之所向，直指滿天神佛。
11
神佛懼顫間，我在恍惚中看到了一塊五彩斑斓的石頭。
那石頭通靈，自有堅硬的身軀和柔軟的心。
他對我說：「靈珠子，天要塌了，娲皇說蒼生有難，我得陪她補了這天。」
跟隨娲皇修煉無數歲月，這塊石頭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盯著他，自有一股少年怨氣和不舍，我說：「你若敢以身補天，那我便掀翻了這天。」
頭頂的轟隆聲模糊了我的視線。
猴子早已身化巨石，龐大的身體遮天蔽日，攔住了三十三重天上降下的一切攻伐神光。
無盡的神光在神佛力量的加持下，不斷地落到他的身上。
他像一塊正在被水滴穿的頑石。
身上掉下碎屑在不斷重鑄，包裹著我的神魂。
「猴子，
你停下來！」我大叫著阻止。
他竟欲借神佛之力，助我鑄不滅神軀。
猴子的聲音中滿是痛苦，他說：「靈珠子……俺與天地融為一體……耗盡……耗盡千載歲月重生而來，就是為了阻止……阻止你捅破這天！」
「沒想到，轉生後的你居然這麼弱！」猴子嘆息，然後嘲笑：「割肉還母，削骨還父，蓮為筋骨藕為體，何其可笑！如今,俺Ṭų₃贈你這不滅之軀，看日後誰能傷你！」
猴子說完這話,就瞬間斂去了所有氣息。
他殘存的軀殼化為無數碎片,重回這天,重歸這地。
而我新的神軀也應運而生。
淚水吞噬了我雙眸，將滿天神佛扭曲得醜陋不堪：
「猴子！
」
我瞬間明悟了他為什麼第一次見我，就放心把滿天猴兒託付於我。
因為,我們曾是彼此唯一的同伴。
「哪吒——」
三十三重天突然傳來浩浩神音。
我抬頭，隻見玉帝天威浩蕩：
「這妖猴本是天地的一本分，但竟擅自脫離天地衍化出神識生命。若不將他重新煉化補全天地，三界中將會迎來無窮無盡的災難。
「我與佛祖布局數千載，實則隻是為讓他重歸天地，阻三界之劫。
「如今妖猴已隕，此事該告一段落了。」
又是正義。
我冷笑。
正義？好一個冠冕堂皇之詞啊！
我問玉帝：「倘若今天猴子不是一心助我，你們誰能攔他？」
我問如來：「倘若當初猴子不以身補天，
這三界可還會存在？」
其間S一般的沉默。
唯有緩過來的楊戬咧著嘴笑出了聲。
因為他孱弱之時,天界不止囚他母親，還要將他挫骨揚灰。
但在他強大之時，天界卻贈他封地，奉他為真君。
原來秩序和正義,是需要自己去爭的。
你有多強的力量,便能掌握多少的正義。
我遙望滿天Ṱũ̂³神佛：「倘若猴子誕生便有翻天覆地之能,你們可還會想著收服他煉化他？為了三界？何其可笑,那御馬監欺瞞戲耍是為了三界？那花果山上烈火焚燒屍橫遍野是為了三界？他隻是浮沉世間的生靈之一,為什麼成妖成魔成神成佛都得你們說了算？」
我大逆不道的話語讓此間沉寂的氛圍突然間劍拔弩張。
無數上位者瞪大了眼。
有羞愧,
有漠然,有沉思。
但更多的是憤怒。
自天地初開以來,強大者統領弱小者的規律早已滲透了這個世界。
所以弱者可以坦然接受強者的統御，但強者，卻接受不了弱者的挑釁。
神佛之光壓了下來。
那種正義悲憫,讓我恍惚,好像我真的罪大惡極。
我看向楊戬,問：「二哥，你可還行？」
楊戬抽了抽嘴角想要硬撐起來，畢竟他也有男人的倔強。
我頓感好笑，用混天綾護住他和哮天犬後騰空而起。
我不想打的。
因為我很清楚以一己之力翻不了多大的天。
但是,我就是不服。
我知道猴子肯定也不服。
那可是幾千年的囚禁啊。
幾千年的鐵鏈穿身劫雷覆體，
換誰誰能服？
「如來,玉帝老兒,吃俺老孫一棒！」
想到這裡，我長嘯一聲，模仿著猴子的語氣破口大罵。
諸天神佛下意識顫了一下，然後愣住。
我笑S，他們竟都被猴兒打怕了！
趁他們愣神之際，我衝破天際,將滿天神座撞得稀碎。
「哪吒，你真他媽的缺心眼，都尼瑪打了一整局了，還是上去就扔大,老子看你後面怎麼打！」
下方傳來楊戬恨鐵不成鋼的怒吼。
呵。
我有猴子的不滅神軀，縱使敵眾我寡，我又有何懼？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