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時薇手拄著臉，盯著我看。
「季宴清，我發現你好像變了好多。」
在她的目光下，我不自覺地感覺到臉有些發熱。
「有嗎……？」
「好像變得，沒那麼下賤了。」
「……」
6
送走沈時薇，我收到檢測機構打來的電話。
一周前我送去的土壤樣本檢測結果出來了。
上一世季家的落敗，不光是池瑤的手筆。
真正是因為那塊父親花重金拍下的那塊毒地。
父親計劃好在幾年內，在那裡建成集商業中心，住宅，學校醫院一體化的大型高級社區。
但是沒想到開工不到幾個月。
就被人匿名舉報土地的土壤和地下水嚴重汙染，重金屬嚴重超標。
項目被迫停工，集團所有的投資都打了水漂。
公司股價連日下跌。
父親還被多次傳喚調查。
再後來。
他乘坐的車子在高速公路上失速翻車，車毀人亡。
我甚至都沒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
而那塊毒地。
是池父與對家聯手用假消息作餌。
慫恿父親拍下的。
那時父親還把最重要的出土地評測的工作交給池家。
池成買通檢測機構，出具了一份假的合格報告。
這些，都是池瑤把我推下樓之前，一字一句，親口講給我的。
S人誅心，她要讓我承受最極端的痛苦。
我幾近瘋狂地問她，
為什麼？
為什麼池家要以怨報德。
要用這種惡毒的手段對付視他為親兄弟的父親？
她說。
池父一直跟她講。
季家隻是把一些不賺錢的邊緣項目派給他做。
季士誠這麼有錢，憑什麼？
他憑什麼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像打發要飯的叫花子一樣。
施舍給他幾個銅板，還要他搖尾感恩。
他的女兒嫁到季家就是高攀，他們見到季家人就要滿臉堆笑，左右逢源。
憑什麼？
憑什麼季士誠不能彎腰下跪在他手底下討飯吃？
季士誠當初借他錢，隻是借了幾千萬。
要是他能多掏出點錢，池家的生意肯定會做得更大。
根本就不會出現資金鏈斷裂的情況。
我被這番強盜言論震驚到說不出話。
父親一直都把池父當成身邊最親的朋友。
沒想到他一直在暗中蟄伏，就等著機會能狠狠地撕咬父親一口。
再把他推進深淵。
他們明明是受益的一方，卻一直都在埋怨命運不公。
果然像這種偏執狹隘自私的父親。
才會培養出池瑤這樣，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她的扭曲人格。
池瑤看著崩潰絕望的我，譏諷一笑。
她對我說：
「其實，害S你父親的是你呀。
「我爸爸隻是想讓季士誠破產，但我想讓他S。
「就是因為你。
「我也要你嘗嘗失去最愛的人，有多痛苦。」
父親，對不起。
要不是上一世我一意孤行，滿腦子都隻有情愛。
根本就不會害S你。
這一世，我一定要守護好你和季氏。
讓池家父女都付出代價。
7
我把檢測報告拍在父親的桌子上。
他看著那張紙，皺起眉頭，神色凌厲。
然後問我。
怎麼想到會去做檢測。
我總不能告訴他我是重生回來的。
按照他的個性，一定會送我去精神病院。
但有個完美的謊言，他不得不信：
「我做了一個夢，是媽媽告訴我的。
「我醒了以後，想著還是去檢查一下，有備無患。」
聽到媽媽，爸爸的表情微動。
他問我，要是我會怎麼處理。
我說。
現在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既然池家想要耍陰招，現在和他們撕破臉隻會把主動的局面變為被動。
父親贊賞地點了點頭。
他對我說，不止要自保。
還要反攻。
我想了想，還是開口。
「對了爸，媽媽還告訴我，城南那塊地的競標低價是多少。
「還有，臨港那邊幾年後會成為我市最大的爛尾樓群。」
……
「你媽沒告訴你下一期號碼是多少嗎？」
「她說了，要靠勞動創造財富。」
「像是你媽能說出來的話。」
我看到父親笑著笑著，又一瞬間陷入恍惚。
我知道，他是想媽媽了。
自從媽媽走了以後，他一直都沒有再婚。
季家出情種的基因，果然是遺傳的。
8
池瑤要結婚了。
畢竟她是池家獨女，
現在又懷了孕。
她父母最後還是不得已妥協，答應了這樁婚事。
隻是我沒想到她會邀請我去參加婚禮。
估計是想在我臉上，看到那種愛而不得，看著心愛的人和別人結婚的痛苦表情。
或者認為我根本就沒有勇氣會到場。
沈時薇捏著兩張請柬，想要直接撕掉。
我攔住她。
前世我和池瑤結婚那天，江淮的媽媽在我們的婚禮上大鬧了一場。
她吵著要我們給江淮償命。
被保安帶走的時候。
她還破口大罵池瑤是個被他兒子玩夠了的爛貨。
我知道，是池瑤給江母的消息。
但池瑤肯定沒想到這種潑婦會無差別攻擊到她頭上。
她這種性格的人，我不信在兒子結婚的這天，
不會作出什麼幺蛾子。
我翹著嘴角對沈時薇回應。
「當然要去，我帶你去看熱鬧。」
而且我會送上，一件精心準備的大禮。
9
池瑤的婚禮現場看得出準備得十分倉促。
想到前世那場我籌劃了幾個月送給池瑤的世紀婚禮。
她卻全程冷著臉，沒有露出一絲笑意。
她對我說。
婚禮現場，她一定要穿上那位最出名的設計師做的高定禮服。
才肯和我結婚。
我花了不少錢，找了很多朋友幫忙，才終於約到那位設計師的檔期。
可池瑤卻在典禮開始之前。
將那件價值不菲的婚紗撕爛。
轉而換上了她和江淮約定好要穿的那件。
池瑤宛如虐戀劇中被迫嫁給反派的女主角。
垂著眼，睫毛上掛著淚參加整個儀式。
可我想不通的是。
我一直都沒逼她嫁給我。
這一切是她自己的選擇。
上一世的婚禮上，她身上戴的珠寶每一件都價值非凡。
尤其是皇冠上的那塊鑽石。
是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一顆。
那是我父親送給她的定情禮物。
不僅是價值還是意義對我來說都十分珍貴。
池瑤想要那塊鑽石，打磨後鑲嵌到皇冠上。
前世的我滿腦子都隻有她。
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可是這顆鑽石卻被池瑤隨意丟到馬桶裡，衝進下水道。
她一件件毀掉我最愛的東西。
把我拖進泥沼。
我看著這一世，她在和江淮的婚禮上。
穿著不合身的婚紗。
戴著廉價的首飾。
卻笑得一直都停不下來。
我越看越發地覺得前世自己真的犯賤。
江淮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
他真的深諳綠茶男那一套，皺著眉裝作無辜的樣子，表情確實是壓抑不住的得意。
「我搶走了池瑤，對不起。
「但是你已經擁有那麼多東西了，我隻有她。」
我對這套實在是厭煩至極，拍了拍江淮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聲道：
「別啊兄弟，我還得感謝你呢。
「隻是你運氣不太好，押錯了賭注。
「不知道嫁過去，要不要共同承擔負債啊。」
我看著江淮僵在臉上的表情，心下了然。
江淮很聰明，他應該能猜到池家現在出了問題。
但之前他為了維持自己清高自傲，視金錢如糞土的人設。
從來都沒拿過池瑤家的一分錢。
所以，從開始到現在，江淮除了用池家的名頭找了個工作，其他的什麼都沒撈到。
蠻慘一男的。
慘過做鴨。
但現在他應該還存在僥幸心理，做著跨越階級的夢。
畢竟池家的家業，就算是瘦S的駱駝，也比他們貧苦馬要大。
而且結婚以後就不同了。
他可是一直都在打著吃池家絕戶的算盤。
池瑤看到我站在江淮身邊，如臨大敵，SS地瞪著我。
我舉起香檳杯，朝著她的方向敬了一杯。
恭喜你，走上了你原本就應該去體驗的一條路。
這一次不會有人再把你從錯誤的軌道上，
拉回來了。
同樣，所有的後果。
都是你應該承受的。
歡迎來到地獄。
10
池瑤父母姍姍來遲。
二人表情都像是吃了S蒼蠅一樣難看。
畢竟按照池父的計劃。
隻要池瑤能順利嫁到季家。
就能利用這個身份和他一起聯合吞掉季氏。
池家會徹底翻身。
可機關算盡，沒想到自家女兒是個戀愛腦。
千挑萬選，最後選了個窮出身的江淮。
池瑤父母鐵青著臉落座，直接忽視掉了江淮的殷勤招呼。
江淮媽看兒子吃癟，立馬不幹了。
掐著腰，往地上啐了一口。
「裝什麼啊？我兒子那麼優秀，要不是你閨女上趕著懷孕逼婚，
我們還不能答應呢！」
池瑤爸媽被氣得臉色發黑。
池瑤媽咬著牙，渾身發抖，罵江家窮人就是沒有素質。
江淮這邊的親戚一聽到池母這些羞辱的話，都拍桌子站了起來。
雙方親屬吵成一團。
我在混亂中，走上臺，拿起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大家靜一靜，今天我給新娘準備了一份新婚禮物。
「這塊鑽石，是我母親的遺物，現在我要送給池家妹妹。」
臺下瞬間安靜，有人知道這塊鑽石的來歷，竊竊私語中，不少人嘲笑我居然拿母親的遺物博新娘歡心，真是舔到頂級。
江淮的媽媽，一聽到周圍人說這塊鑽石價值連城，馬上停下罵街，眼睛都亮了。
我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送這個禮物，主要是為了感謝池叔叔，
為我父親，為季氏作出的貢獻。
「要不是池叔叔偷偷找機構檢測出江岸地塊的重金屬超標，季氏一但要是拍下那塊地，一定會賠得血本無歸。
「所以，我要替我父親，感謝您。」
我深深地鞠了個躬。
臺下的掌聲適時地響了起來。
再抬頭的時候，我正好和池成的目光相對。
他的表情十分精彩。
錯愕，不解，驚慌，悔恨。
還有，恐懼。
我相信今天這裡發生的事情，很快就要傳到龍建集團老板的耳朵裡。
池成費了這麼多心思，好不容易搭上龍建老板，又設局投誠。
現在卻被硬架起來，安上了雙面間諜的帽子。
池成現在就是渾身滾了糞，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而且。
那塊鑽石是假的。
我才不會蠢成這樣，拿真貨送給池瑤。
但鍋是真的。
現在池家不僅拿不到龍建的投資，還得罪了他們。
相信池家未來的日子不會好過。
這件事，卻隻有池成一個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