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唐姝月驚恐地向他求救。
阿七拔劍，想憑一己之力帶著她闖出去。
怎麼可能呢？屋裡我早點了迷香，他們兩個，誰都跑不掉！
我還是讓人拔了唐姝月的指甲，她每疼得暈S過去，我就潑醒她。
「洛錦，你不得好S！做鬼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
「好啊，」我狂妄地笑著，「到了陰曹地府我還可以繼續折磨你！」
我將她扔到關著淫賊的天牢裡，將阿七手臂廢了關在她隔壁。
讓他們好好再演一出情深似海，生S相依！
接下來就該輪到我的好義父了，他不是喜歡欽天監的箴言嗎。
「一代賢相為妖相，謀害先皇亂朝綱。貪贓枉法無人懲，終有一日把命償。」
想逃？
沒了阿七，他手上其餘的人都是廢物，
還沒出城就被我的人逮住了。攜款潛逃，人贓俱獲。
可憐他隻愛權，不愛財，清廉一輩子，卻以貪汙的罪名下獄。
「老夫乃你義父，你親大伯！養了你這麼多年，義父從未虧待過你！」
老東西，都成階下囚了，還演父女情深呢？
「義父啊，你怕不是忘了我爹是怎麼S的！」
我以為他隻是利用我爹的S得到丞相之位，未曾想他才是害S我爹的兇手！
韓熠給過我爹的遺物，一方血帕。那手帕是我娘留下的，上面的血跡已呈墨色，我爹S前就已經中毒了。
我查了十年前嶺南之戰，我爹贏了戰役卻傷重而S，此前不久就是他以監軍之名送了軍需。
知曉內情的都S得差不多了，而那個狗皇帝還默許了他的所作所為！
老不S的，枉讀多年聖賢書！
我緊握著匕首抵在他胸口：「他是你的親弟弟啊！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喂狗！」
他終於不裝了，開始擺架子了。撥開我微微顫抖的手哼道：「可惜，你沒那個力氣。」
我隨手將匕首扔在一邊，無所謂，習慣了。
「你可知我為何要廢了你的武功？」
他拂了拂胸口灰塵，繼續擺著文人風骨。
「把刺蝟的利刺都拔光，連皮帶肉，它要想活著就得像隻老鼠一樣縮成一團，這樣它才能聽話！」
我「噗嗤」一笑：「就算你把刺蝟的刺都拔了，它也依舊是刺蝟！做不了聽話的老鼠！」
「不如說說你為何不娶妻？」我話鋒一轉。
「老夫一生為民，殚精竭慮，自然無心管理後宅家院！」
「呸！真不要臉！」我在他耳邊輕嘲，「你是怕人家姑娘知曉，
堂堂丞相大人做不了那床笫之事吧。」
「你……」
他惱羞成怒了，不顧風骨，也開始破口大罵。
可我不想跟他廢話了，這天牢太陰冷，手腕又有些疼。
「老頭子說話不中聽，先割了他的舌頭吧。」我轉身朝侍衛雲淡風輕道。
伴隨刺耳的嘶吼聲，我走出天牢。
大仇得報的感覺真好，隻是午後的烈日有些晃眼，晃得我眼眶酸酸的。
8
我夢到很多從前的事。
我爹S後，我傻傻地做著洛丞相的好義女，拼命練劍，於是，我成了義父的劍。
我聽他，信他。
我拿著我爹留下的劍，開始幫他S人。
我一直以為他讓我S的都是奸惡之人，直到我遇見韓熠。
我奉義父之名前往明州刺S老鎮遠侯，
可剛到明州，還沒來得及換身衣服，就聽說那個人已S。
我站在屋頂看著下面的靈堂，隻是那夜月光太好，我被韓熠發現了。
他一身素缟，眸帶憂色，卻掩不住那剛毅俊朗的氣質。我當即拔劍，他看到我的劍一愣。
「你是……洛叔家的錦兒妹妹？」
S過那麼多人，第一次被識破身份，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兒慌。
可他又說了句讓我更慌的話：「你可是來祭拜祖父的？」
要說「是」，我穿著一身紅衣，到底有些不地道。
幸好他直接幫我找了理由。
「祖父走得急，應是嚇到你了吧。」
我尷尬地應了聲：「我以為……走錯了……」
韓熠毫不懷疑地留我住下，
說我爹是韓家的恩人。
府上人待我很好，好到我開始懷疑義父之言。他說鎮遠侯有謀逆之心，所以派我S他。可那老頭子都八十多，算喜喪了。
他兒子戰S，長孫也戰S了，侯府如今隻剩剛及弱冠的韓熠當家，哪裡有謀逆那個能力。
我想回去問問義父是不是弄錯了，辭別時韓熠攔住我，說過幾日他同我一起走。
聖上收到鎮遠侯病故的消息後，下旨昭韓熠回京城。
看似派人護送，實則更像押送。
那是我頭一回聽到所謂的朝中大事，大意是懂了。
韓家早年對抗嶺南時手上有不少私兵，得勝封侯後兵符一直未交。不知是誰向聖上進言說，如今老頭子沒了，韓府沒落，韓熠這個毛頭小子好欺負，不如召他回京城把兵符收回去。
「那你回京豈不是兇多吉少？
」
他玩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唄，何況還有錦兒你呢，你可是堂堂丞相大人的義女，保我這條賤命還不是綽綽有餘。」
那時我還真以為他不知我是去S他祖父的。
直到回去的路上遇劫匪，他拉著我有意躲開。
待護衛和劫匪兩敗俱傷，他猛然拔出我的劍，一躍而出，輕松幾招便將所有人都S了，那武功身法絲毫不在我之下。
我們逃到小鎮上，他跟一家商鋪老板說了些我聽不懂的話，似在傳遞消息。
我猛然反應過來，這小子扮豬吃老虎，我竟還傻乎乎當他是頭豬。
我不由分說便拔了劍，他躲我三招，最後直接撞我劍上了。
「為何不還手？」
「洛錦，對不起，我沒想騙你，但你生氣了。」
苦肉計，對著他深情的星眸，
我還偏偏就吃他這一套。
原來，我才是那頭豬。
他一開始就知曉我的目的，我問他是不是真的要謀逆。
「我隻想對得起祖父，父親，兄長，對得起曾經為守禮國百姓戰S的韓家軍兄弟！」他輕哼。
隨後又淺淺一笑：「洛錦，你太天真了，不適合京城那種地方，不如趁此機會與我仗劍江湖？」
「江湖？」
江湖人皆稱誓S不入皇城，因為一旦進了京便注定扯進權力的漩渦，沒了江湖人該有的逍遙。
他說，我更像個江湖人。說我一身紅衣手持長劍樣子，就是江湖上最美的風景。
他帶我S入賊窩剿匪，扮作遊俠挾持貪官開倉放糧，劫富濟貧，懲治惡霸。
我們做了三個月的江湖俠侶，想來那三個月便是此生最快意的日子了。
以前替義父S人，
我也去過很多地方，隻是從未好好看過身邊的景象，竟不知世間有那麼多我沒見過的美景，還有很多我沒吃過的美味。
恍覺過去的十幾年從未真正活過。
但有美好，亦有荒蕪。近年多天災，百姓苦不堪言，有些人連吃飽飯都很難。
他問我，可喜歡這樣的生活。
「喜歡！」我點著頭，「很快活，很自在！也很有成就感！」
「可我們救得了一城一鎮，卻救不了天下人。當今天子昏庸無能，隻知求仙問道，偏信奸臣，如今百姓苦不堪言，像我們這種義士有很多，我們大可以……」
「韓熠，你是不是真的想謀逆？」我又問了一遍。
「想！」他不再回避，眼中閃過鋒芒，「但我還沒有那個實力。」
他說，終有一日，天下長安。
那時的江湖，才算江湖。
他星眸閃爍，懇切道：「洛錦，你可願幫我？」
「好。」其實我的心裡沒什麼天下，隻是有了他。
這三個月他是為了留時間讓京城的線人提前做局，也為了哄騙我這個丞相義女，但我沒有再刺他一劍，而是懷著那一分希冀跟他回了京。
回了相府，義父罵我貪玩，罰我跪了三日祠堂。
入夜後，阿七哥哥給我送吃食，問我是不是喜歡韓熠。
我恍然，原來，這就是喜歡。他騙我愛上這個天下，愛上這個江湖，也愛上了他，而我還甘願跳進他的陷阱。
為了他，我對義父說了謊，說韓家沒有謀逆之心。
義父未多言，不再讓我幫他S人，而是將我打扮成大家閨秀，送我去國子監。
我落入他們的圈套，成了他們爭奪權力的棋子……
9
我開始夢魘連連。
好多惡心的人撕扯著我，我不停地逃著，唐姝月滿手鮮血地抓向我，阿七哥哥一劍刺中我胸口，義父口中不斷湧出膿血喊著「閨女過來」。
韓熠讓我跟他走，我卻怎麼也拉不住他……
猛然驚醒，隻見趙景文抱著我曖昧不明地說著：「錦兒，別怕……就算下地獄我也陪著你……」
我回過神後，他又知趣地離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唯剩我滿身的寒意。
即便入了夏，依然冰冷。
我愛上了喝酒，多喝幾杯就會暖一點。喝得醉眼蒙眬，然後讓趙景文再找些戲子，看他們上演著江湖兒女的快意恩仇。
入夜了，看累了，也喝醉了，似乎就能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肆意安眠。
幾個月後，
韓熠收復嶺南，大獲全勝。
丞相大人一倒，朝中早已亂成一鍋粥，有人哭訴著：「得勝歸來的大將軍若知皇後拿了他的夫人，打S了他的嶽丈，可如何是好！」
可幾日後他們的話鋒又變了。
韓熠攜舊時兵符召回了曾經的韓家軍，聯合逃到嶺南的大皇子起兵反了。
他們開始罵韓熠是亂臣賊子，讓我將他的夫人吊在城門口示威。
呵，那感情好啊！就是晚了，她屍體早爛得面目全非。
阿七藏了暗器，為免唐姝月受辱直接S了她，然後自S了。
我的好義父被割了舌頭，在牆上寫了好大一篇罵我的血書後，也撞了牆。
其實我可以攔住他們再多折磨些時日，隻是覺得無趣了，S就S吧。
趙景文說，那是因為我心軟了。
「錦兒，
你本不是惡人。」
噗！我一笑，口中的酒吐了他一身。
「你聽，妖後，妖後！舉國上下所有人都在罵我呢！」
趙景文忽然大膽地抱住我：「不是的錦兒，你還有我，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我有些醉了，沒聽清他後面說什麼胡話。隻是感覺很溫暖，暖得我不舍得推開。
韓家軍打著「S昏君，誅妖後」的旗號，僅用幾個月就攻回了京城。
一路所經之地多數官兵皆繳械投降，百姓猶如迎接凱旋的大將軍般歡呼。可即便這樣，那位領兵的大皇子也「戰S」了。
韓熠攻入皇宮那夜，正值中秋。
皎月明朗，月華如水。
我站在大殿的最頂層，無視著下面你爭我搶倉皇出逃的宮女太監。
如初識時般，
一身紅衣手持長劍，因為他說過那是江湖上最美的風景。
以此開始，也以此結束吧。
可我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那個久違的身影，穿著小太監衣服的趙景文就慌忙將我拉走了。
「錦兒，跟我逃吧！他是來S我們的！不是來娶你的！」
我手心一顫，劍重重落在地上。
我爹的劍，我早已不配拿了。他們都罵我是禍國妖後，無人再知，我是十年前那個大勝嶺南守護百姓的洛大將軍之女。
韓熠，我爹一心守護的江山就交給你了。
我將那把劍留在了原地，任由趙景文拉著，狼狽地逃了。
初識的模樣早已回不去，那就S哪算哪吧。
10
隻是我小看了趙景文，他早做過準備，竟帶我一路逃出皇宮，逃到了城門口。
他讓我餘下的S士引開守軍，
拉著我逃出了那個曾經遙不可及的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