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幸後來沒遇到合適的買家，也就擱置了。
我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掛在衣櫃裡，把書一本本歸置到書櫃上。
全都收拾完，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被調了靜音的手機放在茶幾上，一下午的時間我都沒有去看。
直到公寓的門被敲響。
透過貓眼，陳時嶼拎著我最愛的蛋糕和奶茶等在門口。
像極了從前。
我們偶爾拌嘴後，他道歉的樣子。
想了想，我還是打開了門，但沒讓他進來。
「如果你不是來談離婚的，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如果你是來談離婚的，那明天我們民政局門口見。」
好像除了離婚，我和陳時嶼已經沒什麼話可談。
新婚夫妻像我們這樣的，挺稀奇的。
陳時嶼的目光狠狠一顫，說話時聲音也有些啞。
「今也，你別這樣。」
「我發誓，我真的沒想過和你離婚。」
「我隻是......」
我沒有聽清陳時嶼的話。
隻注意到了他皺巴巴的衣服領口一點點口紅的印記。
有些可笑。
20
順著我的目光，陳時嶼的脊背倏地僵直。
然後，落荒而逃。
看著他的背影，我失笑出聲。
他隻是一直沒有忘掉林星晚。
所以林星晚一出現，他就可以瞬間收回對我全部的愛。
我大概是錯了的。
能有多愛我呢。
可能也沒有。
關上門，
委屈的眼淚還是一顆顆砸了下來。
很委屈很委屈。
我窩回到沙發上，任憑被壓抑著的情緒一點點吞噬著自己。
然後迷迷糊糊的睡著，又迷迷糊糊的醒來。
凌晨兩點，手機屏幕不停地亮起。
提示欄裡，滿滿的未接電話和未讀短信。
我皺著眉，一個個點開。
從十二點到現在，季晨給我打了好多通電話。
翻到下面。
7996 尾號佔滿了我的未讀短信。
【16:18 你誤會陳時嶼了，我和他什麼事都沒有。】
【16:31 如果你們是因為我吵架的，那我道歉。這次回來，我沒打算長住的。】
【17:22 我買了今天晚上的機票。】
【20:36 你來把陳時嶼帶走，
他攔著我，我沒辦法登機。】
【21:14 對不起，宋今也。】
【21:15 我發現，我舍不得了。】
關掉短信，我給季晨回過去了電話。
他幾乎是秒接。
電話那頭鬧哄哄的，季晨松了口氣。
「嫂子，你來接下嶼哥好不好。」
「他喝多了，我實在是勸不住他。」
想了想。
我把林星晚的短信截圖發了過去。
21
陳時嶼去機場挽留林星晚的視頻被人錄下來發到了網上。
配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文字。
上了同城熱榜。
評論區全都在高呼，「求復合，求在一起」。
我點了贊，順便點了個推薦給朋友。
然後把手機關機，
躺到床上，意外地睡得很好。
天一亮，我就出了門。
先到公司和領導請了三天假，大概說了下準備離婚的事情。
那天婚禮，領導也在。
他沉默了一會兒，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去吧，不用走流程了。」
「回頭忙完找我一趟，聊聊外派的事情。」
外派。
和陳時嶼在一起的第三年，公司其實也給過我一次外派升職的機會。
陳時嶼來接我下班時，我糾結了很久都不知道該怎麼和陳時嶼坦白。
「想什麼呢，不許皺眉。」
他往我嘴裡塞了塊我最愛吃的巧克力，說要給我變個魔術。
我親眼看著他用包裹著巧克力的錫箔紙做成了一個戒指，然後套在了我的手指上。
「看，
戒指。」
「新學的，喜歡嗎。」
我愣了一下，笑他變得越來越幼稚。
可下一秒，他就用手撕開了那層錫箔紙，露出亮晶晶的鑽石。
「所以，宋今也，你願意嫁給我嗎。」
那天，我拒絕了外派的機會，滿心歡喜地答應了陳時嶼的求婚。
我抿了抿唇，感激地看了一眼領導。
「謝謝領導，我去。」
「回來就可以交接工作。」
22
我給陳時嶼打了幾個電話，一直關機。
實在沒辦法，我隻能找季晨，問他陳時嶼在哪兒。
季晨支支吾吾到最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所以我去找了林星晚。
那天婚禮，我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季晨他們幾個對林星晚的不一樣。
就像那天那兩個女生說的話一樣。
他們明明愛了四年，差一點就修成正果了。
現在陳時嶼變好了，林星晚回來了。
在一起也很正常。
他們是好朋友，打掩護更正常。
說來也巧。
我剛到酒店門口，就看到風塵僕僕趕來的季晨。
看到我，他的臉漲得通紅。
「嫂...嫂子。」
我笑了笑，往電梯的方向走，順便喊了他一起。
「一起上去唄，來都來了。」
就挺好笑的。
我從沒想過，從前吐槽的電視劇橋段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季晨站在我身側，一直打量著我。
直到電梯門打開，他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衝。
和滿臉懊悔的陳時嶼，
撞個正著。
林星晚也追了上來。
四目相對，最尷尬的反倒成了季晨。
「嶼哥...昨天你喝多了...」
「然後...」
看得出季晨的為難，我拍了拍他的後背，「行了季晨，你先回去吧。」
「我自己找過來的，和季晨沒關系。」
「要不咱倆找個地方聊聊。」
我看了一眼眼圈泛紅的林星晚，壓下唇角的譏諷。
「我們三個聊也行。」
23
「阿晨，幫我給星晚訂張機票，今天就走。」
「錢回頭我轉你。」
陳時嶼喊住了季晨。
他拉著我的手進了電梯，沒給我掙脫的機會。
電梯門合上，林星晚的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像是一場偶像劇結了局一樣。
如果不是看到昨天機場的視頻，我可能真的會信。
明明讓林星晚不要走的是他。
現在讓林星晚走的也是他。
在一起三年，我沒想到陳時嶼能讓我感覺到這麼的陌生。
陳時嶼的臉色不好，五彩繽紛的慌張。
「今也，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我昨天喝多了，我讓季晨給你打電話喊你接我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在酒店。」
「我發誓，我什麼都沒做。」
他松開了我的手腕，一邊和我道歉，一邊和我解釋。
像每一個做錯事了的男人一樣，用一句「什麼都不知道」粉飾太平。
好在我根本不在意了。
我沒說話。
從電梯出來後，徑直上了停在酒店門口的出租車。
陳時嶼也擠了上來。
司機開得很快。
十幾分鍾就停在了民政局的門口。
來找陳時嶼前，我特意回了趟家，翻出來了他的證件。
「走吧，身份證帶了吧。」
「辦完手續以後，你應該還是能來得及趕到機場的。」
24
陳時嶼和我僵持在民政局門口。
他不肯進，我不肯走。
直到雙方父母收到他的消息，四個人都匆匆趕了過來。
陳時嶼主動承認錯誤，避重就輕。
他說話時的樣子，讓我一陣恍惚。
我好像連當初為什麼要嫁給他的理由都快忘記了。
從前的那些甜蜜落在地上，也都成了根本撿不起來的碎雞毛。
我嗤笑著他的行為。
他應該是不知道的。
昨天晚上他在機場挽留林星晚的視頻，被我一鍵轉發到了家庭群裡。
其實他也沒說什麼出格的話，隻是重復了幾句「我愛你」罷了。
後來是我爸主動開了口。
「先找個地方坐坐吧。」
「馬上中午了，一起吃個飯。」
陳時嶼松了口氣。
直到坐進附近飯店的包廂裡，我爸才開門見山。
「你要是早說心裡還有別的姑娘，我家姑娘是不可能和你談戀愛的。」
「你現在這樣，你說你和網上那些渣男有什麼區別。」
「可能是我老了，不懂你們年輕人的生活作風。」
「但我家姑娘我了解，隨我,忍不了。」
「這婚你們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陳時嶼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把求救的目光挪到了自己父母身上。
眼眶突然就蓄滿了眼淚,我媽偷偷在桌下揉搓著我的手。
我哽著聲音開口,「天塌下來都要離的。」
「過幾天我就外派去法國了,沒時間折騰。」
25
離婚手續是在雙方父母的見證下辦好的。
陳時嶼掙扎了很久。
直到他爸狠甩了他一個巴掌。
「我跟你媽一輩子教書育人,偏偏沒有教好你。」
「你現在這樣，別說今也,連我都瞧不上。」
陳時嶼泄了氣。
他籤字的時候，連手都在抖。
和那天我們領結婚證時,一模一樣。
從民政局出來。
陳時嶼的父母一直在和我爸媽道歉。
小城市不大。
傳開了丟的都是各家的臉。
我爸媽冷著臉應了聲,「好聚好散。」
我們離開時,一言不發的陳時嶼突然喊了我一聲。
「宋今也。」
我裝作沒聽到。
有些事情，注定回不了頭。
冷靜期的一個月。
我在法國逐漸上手了工作,也適應了生活節奏。
陳時嶼幾乎天天會出現在我們公司樓下。
他會送新鮮的花束,精美的下午茶。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我全都分給了同事。
季晨說陳時嶼專門請了一個月假,想要挽回我。
甚至放棄了一個很重要的項目。
想了半天我才回了兩個字,「有病。」
26
陳時嶼再一次往我們公司前臺送花時,
被我攔住了。
「陳時嶼,沒必要的。」
「我們回不去了。」
陳時嶼眼底劃過一抹痛色。
他啞著嗓子,聲音裡全是乞求。
「今也，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哪怕鬧到離婚這一步，我都沒有想過去拆穿陳時嶼。
可現在,我突然覺得沒必要了。
我把花塞回了他的懷裡，問了他一句話。
「你猜。」
「我知道家裡車牌號是林星晚手機尾號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那之後，陳時嶼再也沒找過我。
直到冷靜期結束,我回國。
他準時出現在了民政局的門口。
領完離婚證,我才終於松了口氣。
分道揚鑣時，陳時嶼喊住了我。
「對不起，
今也。」
「如果我說，和你在一起的三年我是真的愛你的。」
「你會信嗎。」
我擺了擺手，沒有再回應他。
信不信又怎麼樣呢。
也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宋過」我想,他大概也是不信的吧。
27
我在法國工作了三年。
回國那天,爸媽來接的我。
聊著聊著,不知道怎麼就聊到了陳時嶼的身上。
聽說他和林星晚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像孽緣一樣。
陳時嶼S活不肯接受林星晚，任誰勸都不聽。
林星晚隻能鬧自S，以S相逼。
人都站在樓頂了。
陳時嶼還是不肯過來。
到最後,林星晚真的跳了下來。
所幸落在了氣墊床上,在醫院住了幾天。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八卦的人越來越多,說什麼的都有。
陳時嶼的父母沒辦法,逼著陳時嶼在醫院陪了幾天。
我想，往後餘生，她們兩個大概也就這麼糾纏著過了吧。
我媽說這些事情的時候，滿臉的唏噓。
我也才發現,不知不覺又是一個三年。
上一個三年卻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笑了笑，把頭靠在了我媽的肩膀上。
「這次回來，我就不走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宋今也早就向前看了。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