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9
我沒想到，幾天後楊馨兒竟會約見我。
「不過當了兩年的程太太，你怎麼有臉分走程家那麼多財產的！」
我淡淡看著對面怒氣衝衝的楊馨兒，輕啜了一口咖啡。
「如果楊小姐能說服程先生把這些錢拿回去，我會很感激！」
我很無奈，我真的不想分程穆的資產，我還沒那麼厚臉皮。
可程穆不知中了什麼邪，非要擬訂這樣的離婚協議。
我是真心希望楊馨兒能讓程穆改變主意的。
楊馨兒怒瞪著我，氣急敗壞。
「你別得意！那隻是程穆哥哥心善，並不是因為有多喜歡你！」
飯局上，我再一次見到了沈清越。
我實在是不懂，明明兩年前是他不告而別，如今又在我面前演什麼深情戲碼。
更何況我已明確告知他我已婚，雖然現在已經離了。
宋家早就不是之前的宋家了，我不知道他還能從我這裡圖什麼。
可沈清越不知發什麼瘋，竟將從洗手間出來的我，強行拽進了一間空無一人的包房。
「知秋，你怎麼這麼絕情，我給你打了幾次電話都不接，還將我拉黑了？」
我根本不想搭理這個人，轉身想走。
沈清越將我一把拉進他懷裡。
聞到他身上的酒氣和煙草味，我心裡直犯惡心。
突然有點懷念程穆的懷抱了。
程穆不抽煙，身上氣息永遠幹淨冷冽。
我用力掙扎，卻無果。
男人將我箍得很緊。
「放手，沈清越！我們早就分手了！」
「知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好不好？我後悔了，在國外兩年，我沒有一日不想你。」
我冷嗤：「你別告訴我你離開我後，才發覺自己很愛我？」
沈清越頓了一瞬。
「是。我沒想到，我遠比我以為的愛你！」
「可我不愛你了！我也結婚了！」
沈清越倏地放開我，笑了。
「你不是剛離婚嗎？」
我愣住，沈清越竟知道我剛離婚。
「你和程穆在一起，不就是為了幫宋家嗎？如果你肯回到我身邊，我也可以幫你們宋家？我不介意你有過別人……」
男人聲音熱切，眼神灼熱。
我心裡警鈴大作，下意識往後退，卻被絆倒在身後的黑色皮質沙發上。
正驚惶不定時，沈清越已輕笑著扯掉領帶，傾身壓上來。
「知秋，我真的很想你！」
我偏過頭，男人的唇落在我頸側，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我怒吼：「沈清越，別讓我恨你！你這是犯法！」
20
包廂大門被推開時，我見到來人，眼淚便大顆大顆無聲往外掉。
程穆逆著光，一張俊臉隱在陰影裡。
抿緊的唇和緊繃的下颌線，都透露出他的極度不悅。
他邁開長腿快步走向我，脫下外套裹住衣衫不整的我。
輕輕摸了摸我的頭，聲音柔得滴水。
「乖，等我！」
言罷，他轉身便拉起倒在旁邊的沈清越，抡起拳頭揍了上去。
剛剛在沈清越站起身準備脫衣服時，我抬起高跟鞋便朝他腹部踹了過去。
他痛得弓起身子倒在地上。
此刻又挨了程穆一頓暴揍，已經昏厥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程穆。
渾身充滿暴戾因子，仿佛一頭野獸。
我怕鬧出人命，趕緊拉住程穆。
程穆轉頭看到我，止住動作，目光柔和了下來。
「對不起，讓你見到這樣的我？你……別怕我！」
我愣住，他這是怕我不喜歡這樣的他嗎？
大概因為昨晚發生了太多事，我這一覺睡了很久才醒。
點開微博，就見到楊馨兒和程穆又上了熱搜。
「程氏集團霸總夜會新歡，疑似與楊馨兒已情變」。
配圖是一張沒有聲音的偷拍動圖。
炫彩的霓虹燈下，寬肩腿長的男人，正抱著個女人，朝黑色的邁巴赫走去。
他眉目低垂，
用寬大的西裝將纖瘦的女人攏在他懷裡。
網友炸了。
「不會吧，不會吧，他們不是才官宣嗎？咋就情變了？」
「會不會他懷中的女人就是楊馨兒啊？」
「樓上你別搞笑了，昨晚楊馨兒在參加頒獎禮呢！」
「這女人太賤了吧，知三當三！」
「有人知道這女人是誰嗎？扒出來，網暴她！」
緊接著，楊馨兒也發博。
「我永遠相信 c 先生。」
可配圖卻是她某個劇裡，她的丈夫出軌後她默然垂淚的劇照。
她這段話，幾乎是默認了程穆出軌。
她如劇裡一樣，丈夫出軌，自己是委屈隱忍的小白花。
跟快，有網友發帖。
「一個月前在某餐廳遇到的，覺得兩人好看便拍了照，
大家看是不是這個女的？」
配圖是我和程穆在餐廳吃飯的照片，圖片很清晰。
那是一個月前，我和程穆剛領完離婚證，坐在一起吃了個散伙飯。
當時程穆整個人都很冷，我有點食不下咽。
沒想到竟能被人拍了照片發網上。
21
網友很快便人肉出我的具體信息，連我所在的公司和家庭地址都被人發了出來。
有不少網友打電話到我們公司，讓老板解僱我這種知三當三的員工。
老板不堪其擾，非常委婉地跟我說，讓我先放個長假去處理私事。
小玲眼淚汪汪地問我：「知秋，你真的和程穆在一起了？難道我嗑的 cp 是假的？」
我嘆了口氣。
小玲卻像是做了極大決定似的跟我說。
「雖然我覺得程穆和我女鵝很配，
但我現在莫名覺得你和程穆更配！好吧，程穆就讓給你了。」
我被她這段話弄得哭笑不得，但心裡的陰霾也被驅散了不少。
走到車庫，才發現我的車竟被人潑了油漆，上面還寫了幾個字「小三」、「賤人」。
我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冷靜。
可突然，旁邊竄出一個人影。
眼見她手裡的匕首就要戳進我的身體，一個有力的臂膀倏地將我扯進懷裡。
鋒利的匕首堪堪擦過我的手臂。
熟悉的冷冽氣息傳來。
我仰頭便見到一臉擔憂的程穆。
警察將那個襲擊我的人帶走後，程穆開車送我回家。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整個人的氣息都很冷。
良久後，他才輕啟薄唇，嗓音沉啞。
「對不起，
我這些天一直在國外，剛回國，才知道網上的事。」
剛剛的事情還讓我心有餘悸。
心裡的委屈和酸澀翻湧而上，我語氣冷硬。
「程先生，請你管好你女朋友。」
如果不是楊馨兒刻意引導粉絲來網暴我，根本不可能發生這些事！
「不是我女朋友！」
空氣凝滯片刻，程穆又開口。
「楊馨兒不是我女朋友，從前不是，現在和以後也不會是！」
22
程穆直接將我帶回了程宅。
他提早開口堵住我的拒絕。
「你家地址已經曝光了，現在回宋家肯定不安全了！」
「你放心，等我處理好這一切，便送你回去。」
我以為他的處理是撤熱搜買水軍之類，誰知他竟立馬注冊了微博，
並發博。
「宋小姐沒有知三當三，我和宋小姐本就是扯過證的關系。」
神踏馬扯過證的關系，我竟無法反駁。
緊接著，程氏集團官 v 也發聲明，表明自家老板和某知名女星從來不是情侶關系，且會對造謠和網暴老板夫人的網友追究法律責任。
這下，輿論徹底逆轉了。
網友紛紛將矛頭對準了楊馨兒。
「這姐妹兒怎麼敢去和有夫之婦炒緋聞的？這下好了，人家正主直接出來貼臉開大了！」
「所以楊小姐才是三？知三當三，還汙蔑原配是三？」
「樓上說錯了，三都不算，人家就沒看上過她。」
「之前就納悶，他們怎麼連一張親密照都沒流出來，看來一直是楊小姐硬蹭人家霸總啊？」
「楊馨兒，滾出娛樂圈！」
再後來，
有人爆出那個發出我和程穆照片的號，爆出我工作單位和家庭住址的號，都是楊馨兒的小號。
楊馨兒正在談的一部大制作電影和一堆商務，全都沒了。
她的站姐和大粉，紛紛宣布脫粉並回踩，爆出一堆她的黑料。
楊馨兒的星途，算是徹底毀了。
客廳裡，我聽見程穆電話裡楊馨兒的哭聲。
「程穆哥哥，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那麼愛你，你對我怎麼這麼狠心！你就那麼喜歡宋知秋那個賤人嗎？她……」
程穆冰冷打斷。
「我不希望在再從你嘴裡聽到任何罵知秋的話！」
「之前幫你打官司換經紀公司，就算還你當年救我媽的恩情了。以後，你別再來程家了！」
電話那頭，楊馨兒還在哭，程穆卻不耐煩的切斷電話。
程穆一轉頭，便看到我。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遞給我一杯熱牛奶，嗓音低沉。
「怎麼不多睡會兒覺？」
我盯著程穆好看的眉眼，一字一句問道。
「你和楊馨兒真的從沒在一起過？」
程穆擰眉。
「沒有,我記得之前已經跟你說過了。」
「之前你在歐洲不是和楊馨兒待一塊兒嗎？」
「我去歐洲談項目，和她有什麼關系？她好像是來找過我,不過我太忙，沒有見她。」
「所以你沒有去橫店探過她的班？也沒有給她煮紅糖水？」
程穆眉頭皺得更緊了。
思忖片刻後，像是想通什麼。
程穆眼中乍然漾起一絲笑意。
他倏地湊近我,涼涼的指腹擦掉我嘴角的牛奶，
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所以，你之前提離婚，不是因為沈清越,而是因為懷疑我和楊馨兒在一起了？」
他突然的靠近讓我心跳亂了節拍。
我低頭,避開他灼人的視線,低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程穆卻不準我逃避，抬起我的下颌與他對視。
「所以，你已經不喜歡沈清越了，是嗎？」
我點了點頭,嘟囔。
「早就不喜歡了！」
「那我呢？你喜歡嗎？」
尊嘟假嘟？
「（而」「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喜歡的。」
程穆臉上綻開笑意，一把將我抱起,開心得像個三歲小孩。
23
我和程穆離婚不到兩個月就復婚了。
通過那次交談，
我才知道,我和程穆之間竟然橫亙著這麼多誤會。
他以為我對前任念念不忘,我以為他和青梅虐戀情深。
原來,程穆遠比我以為的愛我。
他說他從小便知自己的未婚妻，是宋家的女兒宋知秋。
十幾歲的叛逆男孩,偷偷跑去看小未婚妻，想警告她別把這婚約當回事。
結果就看到一個圓滾滾的小胖妞,將一個欺負人的小男孩兒打走了。
他那時就想，這小未婚妻胖乎乎的，還挺可愛。
他問女孩：「長大後想嫁怎樣的男人啊？」
小女孩甜了一口糖葫蘆，斜了他一眼：「我爸說,頂頂有錢的男人，才配得上他的小公主我。」
於是，他努力學習，卯足勁工作，成為頂頂有錢的男人。
在他的努力下，程家終於成了 x 城首付,
他欣喜地去看小未婚妻。
卻發現當年那個胖乎乎的小女孩，竟長成了個明豔的大美人,且她身旁已有了一個男人。
他很生氣,他被小未婚妻騙了，她身邊那個男人不僅不富,還很窮。
他像一個變態一樣，時不時去圍觀一下小未婚妻和她男友的愛情。
他想，他一定不會用婚約來困住她，即便他想。
直到她畢業那年,宋家破產,她的小男友一聲不吭拋下她出國了。
他一邊心疼她，一邊竊喜，他終於有機會了。
於是，他提出要履行婚約。
小未婚妻以一副看二傻子的目光看她。
他卻抿唇輕笑。
她不知道,他真的偷偷看了她好多年。
而如今，他終於能將她娶回家，做他名正言順的程太太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