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我怎麼可能會跟他說真話。
17。
出院那天。
徐望秋去一樓幫我辦理出院手續，隔壁的病友對我說：
「我覺得你對象挺好的呀！天天不上班跑醫院陪你，不能把你氣著吧？」
我說：「是挺好的，就是我們快分手了。」
「啊？」病友大吃一驚，「這不能吧？」
有什麼不能呢？
跟宋盈比，我在徐望秋心裡算老幾。
畢竟對男人來說，性跟愛不一樣，完全可以分開，對我是性，對宋盈是真愛。
然而真愛無敵。
我永遠都記得喝醉了的那一晚，兩人都懵懵懂懂，手忙腳亂，不是多麼美好的回憶。
卻讓我既難過又高興。
難過他跟宋盈在一起卻舍不得碰她，
高興他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我。
18。
生病養病的這段時間，我得到了徐望秋無微不至的照顧。
以至於我差點忘記了，他並不屬於我。
當開門看到走廊裡的徐望秋和宋盈兩人的那一刻，我隻是愣了一下，就立刻像隻鴕鳥一樣縮回包廂裡。
如同一個見不得光的、卑劣的第三者。
飯桌上，大家都在討論畢業之後的去留，導師問我畢業後的打算，因為還有半年就研究生畢業了。
原本還猶豫不決的我此時瞬間做出了決定。
「準備回老家那邊發展吧。」我說。
導師聽完面露可惜，問我怎麼不考慮留在省會，畢竟是大城市。
「想離家近一點……」
「你家是 C 市的吧？
」
「對。」
導師點點頭，善解人意地道：
「C 市確實有點遠，畢竟你們女孩子比較戀家。」
戀家嗎？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之前沒打算走來著。
19。
不知道徐望秋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壓在我身上的時候我已經睡著了，被他弄醒，漸入佳境的時候，我突然睜開眼睛冒出一個念頭。
他們見面了，那是不是已經睡過了？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我就立刻覺得惡心想吐。
「你起來，我有點不舒服——」我忍著不適對他說。
徐望秋停下來問：「傷口還痛？」
「不是……」
我忍不住了，直接推開他衝進衛生間裡，
對著抽水馬桶嘔吐。
「嘔——」
狂吐了幾分鍾，吐空了胃，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眼淚在臉上橫流，狼狽至極。
有人幫我按了馬桶衝水，又遞了一瓶水給我。
「漱一下口，我們去醫院。」
「不用。」
我漱完口翻身癱坐在地上，有些虛脫，說：「應該是積食了，吐完現在已經舒服多了，你先去睡吧……」
「吐成這樣你跟我說沒事？」徐望秋光著膀子赤腳站在一旁，皺著眉頭看我。
那要怎麼說呢？
我靜了幾秒鍾，說：
「要不我們分開吧。」
20.
「你發燒了？」
徐望秋把手伸過來想貼到我的額頭上，
但是被我避開了。
他臉色微變，手就這樣頓在半空中。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
「我沒發燒！是認真的，我想分手。」
徐望秋收回手，沉默了半晌，然後低頭問我：
「理由呢？」
「跟你在一起我不開心……」
21.
徐望秋同意讓我冷靜一段時間，但是說什麼也不同意分手。
於是，我搬到了宿舍。
22.
宿舍是四人間。
三個舍友全是單身狗，迫切地希望脫單。
她們在宿舍裡整天幻想。
路過球場時能被帥哥的籃球砸中，然後就此和帥哥發展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
我潑冷水說：
「萬一砸到你的不是帥哥呢？
」
「趙千雅！」
三人齊聲讓我住口，說我一點都不懂浪漫，還管這叫邂逅愛情。
被她們拉著，我也成為了籃球場的常客。
然而，她們並沒有邂逅愛情，我卻十分倒霉地被籃球砸中。
「嘭！」的一聲。
眼前一黑。
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也不知道砸我的人長得帥不帥。
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
頭有點痛。
舍友個個都頂著一張愧疚的臉，我笑著安慰她們說沒事，轉頭一看，床邊還站著一個陽光帥哥。
帥哥見我看過去，立刻一臉自責地道歉：「對不起啊！趙千雅……」
原來是肇事者，不過，他好像認識我。
「你是……」
我努力搜尋腦海裡與眼前這張臉匹配的人物，
變化挺大的，但我還是勉強認出來了。
「沈皓。
？」
帥哥一臉驚喜地說：「你還記得我啊！」
我點點頭，怎麼會不記得，大學當了三年同學，隻不過我大四休學了一年，留了一級，比他晚一年畢業。
「我以為你都忘記了。」他說。
我聽完覺得有些好笑，回道：
「我又沒有老年痴呆症，哪有那麼容易就忘記。」
23.
檢查結果出來，沒什麼大事，輕微腦震蕩，觀察幾天就能出院。
沈皓不僅幫我付了醫藥費，每天下班之後還拎水果到醫院探望我，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跟他說：
「你別麻煩了，醫生說我沒事，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
，看起來陽光又俊朗，連說沒事，他也是下班順路過來的。
沈皓很會說話。
跟他聊天我身心愉悅，非常舒服。
下意識拿徐望秋來比。
同樣都是已經上班的人，你說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24。
在醫院待的最後一個晚上。
徐望秋進門的時候，我正被沈皓的一個笑話逗得哈哈大笑，抬頭看到他，臉上的笑容立刻耷拉下來。
他站在門口，看看沈皓又看看我，隨後發出一聲氣極了的冷笑，問我：「很開心？」
「你剛剛不是看到了嗎？」我垂眸說。
徐望秋轉身出了病房。
頭也不回。
沈皓追出去，嘴裡還喊著什麼秋哥。
而我心亂如麻，根本沒心思去想為什麼沈皓要追出去。
25。
墨菲定律知道嗎？
越不想發生什麼事情，就越會發生什麼。
時隔一周。
我不得不再次跨進徐望秋的房子，盡管我非常不想去。
但是證件落他那裡了。
有好幾個瞬間，我氣得想打爆自己的狗頭。
26。
故意挑了一個他平時不可能在家的時間段過去。
輕手輕腳地開門，先探頭進去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圈。
發現房子裡安安靜靜。
確認沒有人在家，我才敢拉開門進去。
裡面極其冷清。
陽臺的窗簾被拉開，陽光透進來，照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陽臺上還掛著我在夜市地攤上淘的一串風鈴。
此時正隨風搖擺，發出叮鈴叮鈴清脆的聲音。
那是當初我S纏爛打，騎在徐望秋的脖子上掛上去的。
停下來看了一眼，我便收回視線，抬腳直接朝臥室走去。
蹲在床頭櫃前。
剛把證件裝進包裡，就被身後「吱呀」開門的動靜嚇了一跳。
「誰？！」
27。
「咳咳——」
徐望秋坐在沙發上握拳抵著唇咳嗽。
這幾天降溫。
他身上卻隻披著一件單薄松垮的浴袍，裡面的春光隱現，頭發半湿，臉色緋紅，明顯是剛剛從浴室裡衝完澡出來。
有種，美男出浴的病態美。
我舔了一下幹燥的嘴唇，挪開視線。
28。
徐望秋讓我從房間裡出來，自己卻久久不說話。
最後。
我實在忍不住了，用商量的口氣對他說：「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
「那你走吧。」
徐望秋沒等我把話說完就打斷我，似乎在生氣，又或者是真的不想見到我。
我看了他一眼，當即轉身。
然而，手剛摸到門把就被一具溫熱的身軀從後面緊緊地抱住。
耳邊傳來徐望秋咬牙切齒的聲音，他說：「趙千雅，你為什隻欺負我！」
有幾滴滾燙的液體落到脖子裡。
我心裡大感震驚。
因為徐望秋他——好像哭了。
29.
莫名其妙地被徐望秋從裡面推出來，我的腦子直接亂成一坨漿糊。
難道該哭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還有，
什麼叫我隻欺負他？
我什麼時候欺負他了，真真是豬八戒。
耍把式——倒打一耙！
30.
周末。
市郊有家溫泉館開業。
有個舍友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幾張兩折優惠券，請全宿舍的人去泡溫泉。
我披著浴巾從更衣室出來，抬頭便看到宋盈。
她挽著一個男人向浴池走去。
姿態親密。
但是，那個男人不是徐望秋……
有點狗血。
感覺我和徐望秋，都是小說中的女配和男配，愛而不得。
一路心不在焉。
跟舍友下了同一個浴池，剛把浴巾摘掉就被魔爪襲了胸。
「我靠！趙千雅你是吃什麼長大的，
這麼大？！」
襲胸的舍友發出一聲驚呼。
我：「……」
要怎麼跟她說，這跟吃什麼沒關系，我的胸以前也不大，和徐望秋在一起之後才變大的。
直接從 A 到 C。
想把胸藏起來，翻個身趴在池邊，另一個舍友又一驚一乍：
「千雅，你的背怎麼了？！」
有道猙獰的疤。
雖然我自己看不到，但是我能摸到。
「以前出車禍留下來的。」
據說，當時差點就S了。
在醫院躺了幾個月才醒過來，後來休學在家養病，才慢慢養好的。
31.
離開溫泉館的時候，我又碰到宋盈。
這一次，她也看到了我。
興高採烈地喊住我：
「千雅，
你也來泡溫泉呀？」
我看了她身邊的男人一眼，欲言又止：
「嗯……」
「哦，忘了介紹了，這是我男朋友！」她笑吟吟地對我說。
不說，我也看出來了。
說實話。
聽到她說有男朋友了，我竟然有點高興。
是不是有點壞？
32.
再次見到沈皓，是因為一個舍友跟他「勾搭」上了。
什麼時候「勾搭」上的我不知道。
反正，他現在以舍友男朋友的身份請我們吃飯。
被我們灌了好多酒，他依舊面不改色，而我們自己倒是喝得暈乎乎的。
我詫異瞟了他一眼道：
「你酒量很不錯啊！」
「嗨！」沈皓不好意思地揮手說，
「我這點酒量在秋哥那裡都不夠看的！」
秋哥？
我突然想起來上次在醫院他追著徐望秋出去的時候就是這麼叫的。
「你是說徐望秋？」我問。
「……」
「你和他認識。」我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嗯，是認識……」沈皓老實承認。
他頓了一下，又說：
「大三的時候秋哥經常到我們班找……找我玩……我們班的人基本都認識他，你……不記得啦？」
他說完看我的眼神有些期待。
可是——
徐望秋經常來我們班，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跟他，明明是大四開學才第一次見的呀！
我皺了一下眉：「不記得了。」
沈皓聽完一臉失望地哦了一聲，然後尷尬地笑說：
「可能你當時沒注意吧……」
屁的沒注意咧！
徐望秋長成這樣，有幾個女生把持得住哦，更何況我這種對帥哥沒有免疫力的 LSP……
隻有兩種可能。
我失憶了，或者，沈皓在撒謊。
然而，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33.
會這麼想，是因為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讓我覺得奇怪。
之前。
之前，我曾經無意中翻到了自己的一張雅思成績單。
幾年前出車禍前考的。
可是——
我根本沒有出國的打算，考雅思幹嘛？
考雅思的動機、甚至過程我都不記得了。
從本質上來說，我沒有上進心，成績也一般般，肯定不會是因為無聊才去考的。
但，成績單就這麼躺在那裡，不會作假。
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