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昨晚，婆婆嘶吼著質問馬天驕為什麼不救她。
馬天驕哽咽，「媽，不是我不救你，醫生說你這病隻能拖延時間，你多為我著想吧，錢砸進去沒回報，你S了我怎麼辦？
「難得又讓我回到當年那個鹹菜就饅頭的日子？
「再說了，我跟樓下小琳好上了，她懷了我的孩子，產檢醫生透露，是個男孩，養孩子是一筆不菲的費用……」
馬天驕一如既往，沒說出完整的話，坐等別人主動接上，滿足他的心思。
「我……」婆婆嗫嚅。
我一直沒再懷上，抱不到孫子成了深扎婆婆心裡的刺。
得知兒子出軌，還覺得很正常，且計劃弄掉我這個原配。
婆婆的聲音哀愁中又帶著堅定，「天驕啊，媽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就是生下你，
既然你們都說我活不久，那我不活了。
「那孩子你可一定要留下啊，這是馬家的後，不然我沒臉面見馬家列祖列宗，還有……明天你早點出門，媽幫你解決李佳。
「隻要她跟我一起S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跟樓下小琳在一起，這房子也不會還給李佳她家。」
馬天驕沒說話，默認了婆婆的行為，這也是他出來滿面春光的原因。
我S了，他以喪妻的名義，合理繼承我婚前買的房。
隻能說他們篤定我愛慘馬天驕，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所以僅僅隔著一扇門來定我生S。
馬天驕都不想我活了，我還對他客氣幹啥。
放到牛奶裡的安眠藥是婆婆買的，那半年來她時常睡不著，用潑辣的手段迫使醫生開給她。
我趁著她住院那天，
偷拿幾顆，以備急需。
我等她腸癌晚期，打算動手害我這一天，已經等了半年之久。
12
婆婆眼也不眨地緊盯我喝完那牛奶，直到玻璃杯見底，她這才心滿意足。
我玩了一會手機，裝模作樣的平躺在沙發上。
「媽，我要睡個回籠覺，你想吃午飯時再叫我起床。」
婆婆應得歡快，「佳佳你睡吧，不用擔心我。」
真是難為她，昨天恨我要S，今天裝出母女情深。
我控制著呼吸頻率，輕微地打鼾。
沒多久，耳畔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婆婆躡手躡腳走到我身邊，伸手搖晃我的胳膊。
「佳佳？」
一連晃了兩三下，這才確認我昏睡過去。
婆婆念念叨叨，「冤有頭債有主，
你跟我兒子結婚多年沒生個一兒半女，這是你欠我家的，下去可別找我。」
腳步聲漸漸遠離，我悄咪咪張開眼。
婆婆走到廚房，一如前世那般擰開煤氣罐，關閉所有窗戶。
這個過程裡，我還聽到婆婆若有似無的抽泣聲。
她其實很想活著吧。
但殘缺的身體不足以支撐她的未來。
透過門縫，我看到婆婆掏出安眠藥，一股腦倒進嘴裡咀嚼。
藥物作用下，她昏睡過去。
泄漏的煤氣堵在家裡，空氣中充斥著劇烈的臭雞蛋味。
我猛然睜開眼睛，騰地坐起。
馬天驕沒有打鼾的習慣，還美滋滋睡在床上。
婆婆也是如此。
我扛起婆婆出門，隨意攔一輛出租車，往醫院趕。
一個腿軟，
跪在護士面前。
「醫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媽啊，她得了癌症想不開，嗚嗚嗚……」
做戲要全套，是以我真真切切吸了不少煤氣。
交代完，我暈過去。
護士焦急吶喊，「你們這是怎麼了，快，拿擔架來送去急診！」
13
由於送醫及時，我和婆婆沒事，但馬天驕就慘了，因為吸引過多煤氣，S了。
婆婆醒來，看到我還活著，無比驚訝。
「李佳，你怎麼還沒S！」
我情況輕微，醒得比她早，這會兒已差不多恢復。
我雙手環胸，冷眼看著她，「我的好婆婆，你都沒S，我怎麼會S。」
病房裡一些好心人聽不下去，站出來勸導我。
「妹子啊，不是我說你，
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去刺激長輩。」
我當機立斷，趴到那姨病床哭嚎。
「嗚嗚……我婆婆前天確診癌症，老公說著不想治了，為了讓婆婆不受過多折磨，我都辭職回來伺候她，沒想到她會想著帶我們全家一起去世。」
聞言，姨心疼變為鄙夷。
「大姐，你一把老骨頭了，得個癌症還要兒子兒媳陪葬才敢S嗎？」
「放屁，」婆婆大吼，胡掐道：「明明是她不想給我治病，想放煤氣毒S我，你是不是跟她同伙的，我可要報警抓你們了。」
我抹著眼淚，「媽，在你昏睡期間，警察已經調查清楚了，就是你不想活，給我和天驕下安眠藥。
「而且昨晚我是在書房睡的，不知道天驕沒去上班，隻帶出你來醫院，天驕他……
「都說虎毒不食子，
可你居然謀害自己兒子。」
「你說什麼！」婆婆尖叫，「天驕怎麼可能S了！我都叫他早點出門了，一定是你這個賤人，惦記我的棺材本，故意害S天驕！」
婆婆曾來到主臥看過兩眼，那會我把馬天驕蓋得嚴嚴實實，她以為是我在睡，沒多想。
我扯出一個苦笑，「媽，你是病人，你最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我聽你的，是我害S了天驕。」
我又對著病房裡的護士和病人道歉。
「不好意思啊，讓你們看笑話了。」
她們同情地看著我，替我攤上這麼個婆婆感到不值。
婆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我兒子真S了？」
我沒回答，給她看S亡證明。
「噗……」
婆婆氣急攻心，吐出一口黑血。
我驚呼，「媽，你怎麼了！醫生快來啊，我媽出事了！」
這一出戲，眼下誰還不信我孝順，婆婆潑辣。
得知馬天驕的噩耗，婆婆剛醒來沒半個鍾，又昏S過去。
說實話，要不是檢查結果是真的，我也要懷疑婆婆腸癌誤診了。
沒見過哪個癌症晚期能叫能吼的。
14
太陽下山，婆婆再次醒來。
中午那一出，她情緒波動過大，加上身體不好，直接中風偏癱了，說話都口齒不清，隻能癱著床上等著我伺候。
我端著滾燙的白粥，親自喂到她嘴邊。
「媽，這是最有營養的粥，我熬了好久的，你嘗嘗。」
粥很燙，但我裝出溫度適應的樣子。
婆婆緊閉牙關，不肯吃。
我笑眯眯的，
用巧勁強行灌進去。
大姨感嘆，「妹子你真孝順，婆婆也親力親為的照顧，我住院，那幾個兒女都懶得來看我。」
我嘆息，「沒辦法，我愛我老公，這是他媽媽，他S了，我不能不管。」
婆婆想反駁，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幹瞪眼「啊啊」叫著。
她瘦削的臉上，雙眼本就大得突兀，這一瞪，更可怕了。
我又喂一口白粥，「你之前說瘦肉粥最有營養了，剛好醫生又讓你吃清淡點，吃吧，啊……」
粥當然不是我熬的，街邊小攤隨意買的，我特意囑咐攤主，要最滾燙的。
住了一周，我又去辦理了出院手續。
婆婆不能動，隻能在家發呆，等著我回去喂她。
她癱了多久，我就喂了多久的白粥。
一點肉腥味都沒有，
無肉不歡的婆婆吃得極為憋屈。
我的「貼心照顧」下，婆婆病情得到好轉。
從一開始的說不出話，變得能吐出幾個字。
每到飯點，她懇求我，「佳……肉……吃肉……」
我裝聾作啞，「啥？媽你要吃粥？」
「你！」婆婆氣得漲紅臉，卻又無可奈何，求生欲使她吞下白粥。
因為她不肯吃，我立馬端走，一點也不慣著。
這還不夠，每次喂完她，我都點上色香味俱全的大餐，誘惑她。
馬天驕藏了很多私房錢，我找到這筆錢，請了個便宜的護工。
便宜的代價是，動作粗魯，不體諒病患。
婆婆被折騰得日日哀嚎。
抗癌藥吃完，
我沒去買新的，她一怒瞪，我就放出馬天驕放棄治療的錄音。
對她說：「媽，你別怪我，我隻是聽天驕的話。」
藥一停，沒有止痛藥，婆婆忍不住痛，時常呻吟。
我嫌吵，房門一閉，耳機一戴，刷著電視劇哈哈大笑。
她偶爾也有心情好的時候。
每當這時，我會拿出馬天驕生前的照片集。
「媽，你看天驕，多帥的一小伙，你看他笑得多開心。」
婆婆摩挲著照片，陷入回憶裡，露出慈祥的笑容。
而我在她沉浸最深的時候，合上照片，逼迫她看遺照。
惡狠狠地說：「如果你沒害S天驕，他現在一定更加意氣風發，你真是個惡毒的媽，怎麼還有臉活著。」
婆婆淚流滿面,猛搖頭,「不……」
如此幾個來回，
婆婆心理防線日漸稀薄。
某個夜裡，她回光返照了。
那時我躺在臥室看著監控。
婆婆先是拿把水果刀，試圖扭開我房門,可惜我反鎖了,她無功而返。
她邊哭邊笑，拖著椅子，蹣跚走到陽臺,拼盡全力跳下去，S前懷裡還抱著馬天驕的照片集。
直到家裡大門被急促地敲著,我才做出睡意朦朧的樣子。
鄰居比我還驚慌,「李佳，你婆婆跳樓自S了！」
在婆婆油膩的飲食習慣下，她這病沒好半年又復發了。
「（而」漠然地聯系殯葬館,配合警察調查。
然後，把婆婆和馬天驕的骨灰,一起撒到下水道裡。
15
重生後，我就沒想過要跟馬天驕離婚，分割財產。
我的宗旨裡隻有喪偶,
沒有離異。
他一S，我像前世他那般,合理繼承對方所有資產。
這房子我沒有賣,選擇低價出租。
當然，有說婆婆跳樓一事。
貧窮面前,鬼都得靠邊站，所以很快租出去了。
我帶著簡單的行李,回到我爸媽那。
離開前,我找到樓下那女的，把馬天驕給她轉賬的記錄甩到她面前。
她面色慘白。
我漫不經心，「你要是不把錢還回來,你跟我老公苟合的照片就會送到你老公和你體制內母親的單位。」
她老公和她母親都不夠愛她,不管哪個,她讓他們丟臉，定不會放過她。
三姐最終東拼西湊,還了那筆錢。
不多,才五萬。
後來，聽說三姐還是被老公發現了她肚子揣著的孩子是野種,
被逼著引產,還淨身出戶了。
我媽有時候會催我二婚。
我每次都會擺出難受的表情,哽咽著說：「媽，我愛天驕,我忘不掉他。」
嗯，我確實愛馬天驕,不過愛的是他口袋裡的錢。
也確實忘不掉他。
忘不掉前世我S後，屍骨未寒,他立馬再婚，帶著一歲大的小孩住進我精心裝修的家。
這一世，他比我先S,那個孩子沒能誕生。
而我，跟朋友開的工作室意外爆火，成為年輕人最喜愛的網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