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香水瓶扔到她的懷裡。
裴燻在看到香水的一瞬間，目光驟然一縮：「頌頌，有誰來過嗎？」
我隻是盯著她。
裴燻的語氣帶上了不自知的輕顫：「頌頌，我昨天在酒吧喝了酒，後來有些醉了……」
不愧是影後，就算在這種時候，也能有條不紊地編理由。
我無心再聽她騙我，出口打斷：「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她仍舊裝傻。
我忍不住笑出聲：「知道你昨晚是去找林燃了。」
「知道上周一你和他在一起。」
「知道你送我的戒指，他也有一份。」
「知道……」
我每說一句，
裴燻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說到最後，她SS地攥著我的手腕，聲音不斷顫抖，眼淚已經滴答落下。
「別說了，頌頌，求你別說了。」
裴燻慌張地抱住我的脖子，力氣大到我有些喘不上氣。
她嗓音顫抖：「頌頌，對不起，我隻是一時遊離，我發誓我隻愛你。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一定會改，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裴燻看起來可憐極了，仿佛我再說一個「不」字，她就會碎開。
可我不會心軟。
被蒼蠅叮過的蛋糕，還怎麼入口？
我緩慢堅定地掙脫她：「裴燻，分手吧。」
裴燻眼眶通紅，淚水不停地滴落。
我轉身，她拉住我的衣擺，不斷乞求：「頌頌，別丟下我，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的唇角緩緩揚開：「裴燻，
你這樣，讓我覺得惡心。」
裴燻的身子驀然一僵，似是不可置信般看著我。
我走到門口，卻又停下腳步。
我還有一個問題沒問清楚。
一個很在意的問題。
「裴燻，這三年，我隻是他的替身嗎？」
我等了很久，才聽到她哽咽的聲音：「不是，你隻是黎頌，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是我唯一愛的黎頌。」
「好。」
我否定現在的感情，可我不想否定相愛的三年。
總要問清楚，我才能知道怎麼面對過去。
我珍惜這三年，因為我奮不顧身的愛過。
8
離開裴燻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我放任自己在黑暗中嘶吼。
嘶啞的喊聲中夾雜著點點淚水，掙湧而出。
在拍到他們擁吻的照片時，我沒有哭。
那時候隻覺得荒唐可笑。
林燃上門挑釁，裴燻苦苦挽留時，我沒有落淚。
因為我不想把脆弱的一面暴露出來。
可現在隻有自己，所有的委屈和難過都被黑暗無限放大。
我的哭聲在寂靜的房間中回蕩，帶著撕心裂肺的嘶吼聲。
我知道，裴燻愛我是真。
若是讓她在我跟林燃二選一，她一定會選擇我。
可誰會要一份隨時會出軌的愛情呢？
我要的從來都是從一而終的堅定選擇。
9
自從我媽上次心髒病，做了手術後，她就回到鄉下養身體。
人在受傷時，總會想要待在親人身邊。
我向劇組請了一周的假，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我到家時，她很高興，身體未愈，仍然做了一桌飯菜。
我陣陣刺痛的心總算得到了安撫。
飯桌上，她幾次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是想問裴燻怎麼沒有一起回來。
我說了分手原因，並未隱瞞。
她沉默了很久，隻說了句讓我自己想清楚。
晚上，我在臥室中，「扣扣」敲門聲響起：「頌頌，我左思右想，還是想和你說幾句。」
我示意她進來說。
她拉著我的手：「頌頌，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這件事，但裴燻家世顯赫，事業有為，難免會犯渾，但她對你的好，我都看在眼裡。」
我聲音有些啞：「所以呢？」
她繼續說道：「你現在的事業正處於上升期，裴燻能幫你很多。」
「況且，
你弟弟以後要用錢的地方還很多，你現在和裴燻分手，不是最明智的選擇。」
我張張口，未發出聲音。
我媽幫我分析局勢，全然站在利益之上。
怕我離了裴燻就斷了事業，就沒人再供著黎戈。
她愛我，但是她更愛黎戈。
我看著她，有些想笑：「那你當初為什麼和我爸離婚？」
為什麼，你當初的眼裡就揉不得一點沙子？
我媽的身子驀然一僵：「頌頌，你和我的情況不一樣。你是男人，能忍讓，而且裴燻在你之前也談過那麼多男人，如今隻是重蹈覆轍……」
我打斷她：「媽，我坐了一天車，有些累。」
她帶著幾分欲言又止地退了出去。
我以為我是回來療傷的，卻沒想到，又被拉入另一份傷害中。
我媽和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了婚。
一個女人帶兩個孩子很不容易，但她還是要了我和黎戈的撫養權。
她從未虧待過我，但也沒有對我好過。
從小到大，都是黎戈至上。
肉是黎戈的。
新文具、新衣服都是黎戈的。
隻要黎戈開家長會，我的位置上永遠都不會有家長。
她處處為黎戈著想，從未想到我的感受。
隻因為，我的長相隨了我爸，黎戈長得更像她。
10
第二天一早，我就離開了。
離開時，我媽眼角泛紅，囑咐我要照顧好自己。
我回到家，把從裴燻那裡帶回的東西歸類。
手裡拿著一串紅豆手串，不知道該不該扔掉。
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時，
從景區小攤上買的。
那時的她是炙手可熱的大明星，而我名不見經傳。
我們特意選了人少的風景區，還是被媒體拍到。
網上黑我的通稿一波又一遍。
我其實並不在意，決定和她在一起時，我就做好了這些準備。
可她卻很在乎，第一時間就要官宣。
那時正是她新劇的宣傳期，被我阻止了下來。
她紅了眼睛：「我視若珍寶的人，憑什麼要被這樣抹黑？我的頌頌就該沐在陽光下。」
那時候的裴燻，真摯又深情。
第二天，我打開微博，看到裴燻&黎頌連在一起的熱搜。
【麻煩大家溫柔點，我還沒追到呢。你們嚇跑了他，我去哪兒找這麼好的頌頌。】
下面附的圖，就是這串紅豆手串。
她沒官宣，
卻比官宣更讓我心尖灼燙。
20 塊錢的手串，裴燻戴了三年。
那時她身邊緋聞不斷，沒人看好我們。
她天天都在微博發和我的日常，比朋友圈還頻繁。
哪怕我隻是簡單問一句：【吃飯了嗎？】
她也會得意地轉發：【今天又是被頌頌關心的一天/得意/。】
雖然如此，但粉絲依舊不認賬。
評論裡都在斷言，要不了幾天，裴燻就會換下一個男人。
真正讓大家認識到裴燻對我的認真，是在我吊威亞受傷後。
那時候的我很拼命，想快些成長，想配得上裴燻。
所有的高難度動作，我都不用替身。
天公很不作美，我從威亞上高空落下。
裴燻是在接受採訪時得到的消息。
她當場紅了眼，
哽咽著向大家道歉，瘋了一般衝向醫院。
我做完手術，醒來時就看到裴燻在身邊。
她想來抱我，卻在看到我身上打滿的繃帶時止了步。
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她輕輕握住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喊著「頌頌。」
喊得我內心滾燙又燒灼。
11
我住院期間，裴燻推了所有工作，無微不至地照顧我。
我出院後，她依舊寸步不離地守在我身邊。
也就是在那時候，我們一起同居了。
裴燻的助理多次委婉地向我表示，裴燻該回去拍戲了。
她身上背著上億的大 IP 劇，拖一天，就是幾十萬的損失。
可裴燻好像毫不在意，每天隻關心我有沒有好好吃飯，身體還有沒有哪兒疼。
「阿燻，
我真的痊愈了，你別這麼緊張。」
「我向你保證，以後動作戲都量力而行。」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是你這樣守著我，我會很有心裡壓力，就當為了我，去拍戲吧，好不好。」
裴燻在我的多次勸說下，終於回了劇組。
她助理看我的眼神離帶上了膜拜。
之後，但凡有關裴燻的事，她助理都會找我。
因為裴燻隻聽我的話。
也是從那次之後，裴燻的粉絲調轉了風向。
我從「鳳凰男」逐漸變成了她們口中的「好姐夫」。
網上磕我和裴燻的帖子也多了起來，大概是終於意識到裴燻是真的很愛我。
裴燻愛我嗎？
我想是愛的。
我否認不了她對我的付出。
但她更愛自己。
她放逐自己的欲望，沉淪其中。
意識從回憶中抽離，我將紅豆手串收了起來。
我要扔的是人，不是物，也不是回憶。
12
一周的假期結束，我重新回到劇組。
?更衣室裡，我的位置處堆滿了玫瑰花。
一捧又一捧。
我又受到了所有人的豔羨。
「黎頌，我可真羨慕你。你是怎麼把裴燻調教得這麼好的，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可不這樣。」
「你倆這不結婚很難收場，要是哪天你倆 be 了，我就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再也不相信愛情了嗎？
好像是的，我再也不相信愛情。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花扔進了垃圾桶。
在他們詫異的目光中，我淡淡解釋：「我和裴燻分手了。
」
復又調笑了句：「你還可以相信愛情。」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但沒人上來問為什麼。
娛樂圈的事，大家都明白。
我想了想。
既然要斷，就得斷幹淨。
又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微博：「已分手，祝安好。」
發出去不到一分鍾，微博陷入了癱瘓。
我未理會後續，把手機徑直給了助理。
下戲後，小何把手機遞給我，幾度欲言又止。
我拿過手機，裴燻打了很多電話。
還有好幾個經紀人打來的。
點開微信，裴燻的消息處是 99+。
自從那天後，裴燻不斷在給我發消息。
我從沒看過。
我點進去，草草掃了一眼。
全是悔過和道歉。
最新一條是：【頌頌，你比我的命還重要，我真的好愛你，求求你回來好不好。】
我勾了勾唇，把她的微信和電話都放入了黑名單。
我再也不會信這些鬼話了。
我給經紀人打去電話。
琳姐的聲音有些低沉：「頌頌，你和裴燻怎麼回事？」
我原原本本地向她解釋，沒有欺瞞。
「公關的事你別擔心，我來處理，你、你這幾天還好嗎？」
一句「你還好嗎」讓我瞬間紅了眼眶。
建設好的心理防線也在關心中節節退敗。
「嗯，我沒事，隻是後續可能會很麻煩你。」
我和裴燻在工作上還有很多綁定。
我可以瀟灑轉身，但這些牽扯不能說斷就斷。
13?
剛拍完手頭的戲，
我就接到了琳姐的電話：
「頌頌，現在王導那邊有一部新戲，劇本我看過了，非常不錯。」
她語氣頓了頓，簡單直白：「有吻戲。如果你願意，我去和王導談。」
我沉默了一瞬：「嗯，麻煩琳姐幫我接洽一下。」
過去三年，我怕裴燻不開心，從來不接吻戲。
因此錯過了很多機會。
但那時候的我不覺得是錯過，反而為自己那份忠貞洋洋得意。
我做著自我感動的事，困住了自己。
王導要求很嚴，我試戲一周，終於拿到男一角色。
馬不停蹄地進組。
忙起來後，好像就沒太多的時間胡思亂想。
一次拍攝過程中，我聽到小聲的驚呼聲和不斷地竊竊私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