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伯叫我好好玩。
「去了西海飯店，報大伯秘書的名字，會有人給你安排。」
可是同行的校友卻誤會了。
因為周野定的也是西海飯店。
他大少爺不想沒苦硬吃，壓根就沒租帳篷。
得知情況，我正好和他結伴而行。
7
與大部隊分開後。
陸衡的室友曹楓給我打電話：
「顧念宛，你玩真的啊？
「為了和陸衡賭氣，你今晚真的要和周野睡？
「你快別鬧了，趕緊回來，否則你和陸衡真要完了。」
電話裡，還有陸衡發火的聲音：
「不用打電話給她，她敢真睡，今晚我就敢讓姜甜甜鑽我帳篷，誰怕誰？」
還有姜甜甜嬌滴滴的聲音：「學長，
你別再激學姐了，小心她真的一時衝動。」
陸衡咬牙切齒地說：
「不會，她有多保守我還不知道？
「讓她和我睡同一個帳篷，都要我再三保證不亂來！
「她現在不過是和我賭氣，想看我急罷了。」
我確實很保守，我媽說談男朋友可以，但不可以一起睡。
陸衡幾次三番想動心思，都被我拒絕了。
這次一起睡帳篷，也是想到山上的帳篷都是連在一起的，他肯定不敢亂來。
懶得聽他自信的話，我直接掛了電話。
到了西海飯店，報大伯秘書的名字。
給我辦入住的小姐姐聲音超溫柔。
周野看到電梯口立著西海雲巔 SPA 的牌子，可以從頭到腳，全身按摩。
他問我：「爬了一天山，
腿疼不疼，要不要做個 SPA 緩解一下？我請你。」
我看價格也不貴，一套下來才 1288 元。
就說：「行啊，不過我自己付。」
周野淡淡瞥我一眼，眼神竟然有些受傷。
「顧念宛同學，不是已經答應讓我追你的嗎？
「難道你真的是為了和陸衡賭氣，隻是嘴上同意？」
我：「……那也不能花你的錢啊。」
他捂著心口故作受傷：
「小錢而已，也值得你放在心上，別寒碜我。
「要是被人知道，我追女孩子還要 AA，回頭被人笑S。
「真的，丟不起這個人。」
我被他的動作逗樂了，就沒有再堅持。
回客房稍作休整，又在酒店吃了晚飯，
就一起去做全身 SPA。
爬了一天山，腿早就廢了。
躺著按摩按摩，正好緩解兩條腿的酸痛。
我一邊享受小姐姐專業的按摩手法，一邊選照片發朋友圈。
找來找去，缺一張圖。
順手拍了一張躺著享受的照片湊數。
還把躺在旁邊的周野也拍進去了。
配文：【爬黃山不用睡帳篷，爽。】
沒想到，不到三分鍾，陸衡就打來了電話。
我掛斷，不予理會。
陸衡卻不肯罷休，快要把我手機打爆了。
我嫌煩，後悔刪他手機號的時候忘記拉黑。
等他再打過來，我果斷拉黑，圖個清靜。
但是很快，周野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接了，我猜是陸衡。
我懶得過問，
小姐姐摁我小腿肌肉，好用力。
我忍不住「嗯嗯唧唧」地叫起來。
連連求饒：「啊啊，輕點，輕點，好疼。」
8
周野躺在旁邊笑我：「有這麼疼嗎？」
我連連點頭：「真的好疼，你別笑我，有本事等會兒你能忍住不喊。」
果然，下一秒，他就被小哥哥按摩得低呼一聲。
聽得出來，他很克制。
我大笑：「別忍著，我愛聽。」
周野聲音低啞：「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我後知後覺地臉紅了。
好像，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哦？
尤其是周野還在接電話。
隻聽他對電話裡的陸衡，淡淡一笑：
「前任哥，你管得還挺寬。
「我們在做什麼，
著實沒必要向你匯報。
「現在跟我演深情，早幹嘛去了？
「既然知道她不接你的電話，就別那麼賤，一直打個不停。
「掛了，正享受著，沒空聽你發瘋。」
我偏頭，看他掛了電話。
「是陸衡嗎？他再打來你就拉黑，別搭理他。」
「好。」周野把手機關機了。
後來我倆都不說話了。
趴在按摩椅上，放松大腦。
專心享受小姐姐和小哥哥的按摩技術。
可是過了片刻，我的手機又響起來。
是陌生號碼。
我想了想，接通。
對面竟是陸衡的聲音，他火冒三丈地問我：
「你在哪？你是不是和周野睡了？
「顧念宛，你行啊，長本事了！
「我追了你一年，你都不讓我碰，現在竟然和周野睡！
「立馬、馬上，去浴室洗澡！
「然後去西海飯店門口等我，我去接你！」
我知道陸衡誤會了，但懶得解釋。
懶洋洋地問：「我幹什麼，你管得著嗎？
「你不是要讓姜甜甜鑽你帳篷麼，怎麼還有空騷擾我？」
「顧念宛！」
對面陸衡的聲音仿佛壓著滔天怒火：
「你聽不出來，我說的那都是氣話嗎？」
我好笑：
「哦，那又如何，難道你沒有當著我的面，對姜甜甜撩騷嗎？
「難道你沒有在我明確表示分手的情況下，把姜甜甜背起來，還讓她夾緊你的腰？
「陸衡，你不過是覺得我離不開你，所以不在乎我的感受，
享受兩女追一夫罷了。
「可惜，冷臉洗內褲的事情我不做，你才會急得發了瘋。
「你這種人，就算我現在不和你分手，將來你也會巴不得野花萬裡飄香，家花依舊燦爛。
「別再給我打了，你不配！」
說完，我掐斷電話，也把手機關機。
9
八十分鍾的全身 SPA 結束。
我和周野一起在酒店外面拍夜景。
太冷了。
隨便拍了幾張銀河的照片，我們打算撤。
剛踏上酒店大堂的臺階，身後忽然傳來周野清冽的聲音：
「念宛，快看，有流星。」
「在哪？在哪？」
我立刻倒退，迫不及待抬頭看黑夜。
卻不想一腳踩空，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栽倒。
「小心。
」
我來不及驚呼，腰身已經被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穩穩託住。
我看到流星劃過天際的瞬間，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周野的懷裡。
他將我牢牢抱住，痴痴地盯著我的眼睛。
像是被我誘惑了。
喃喃自語：「流星倒映在了你的眼睛裡。」
我想象不出來流星倒映在我眼底是怎樣的？
但天空短暫的絢麗，太美了。
我來不及拍照，也來不及許願。
在他懷裡遺憾地驚呼：「啊，忘記許願了。」
周野笑意繾綣：「你想許什麼願望？告訴我，我幫你實現。」
我飛快地眨眨眼：「我想考上斯坦福的研究生，你能幫我？」
「這個……」
周野看著躺在他懷裡的我，
特認真的表情：「我可以和你一起考。」
頓了下，又曖昧低語，「可以嗎？」
這次換我聲音卡頓了：「額，這個……」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兩人的姿勢過於曖昧。
流星過後，萬籟俱寂。
明明夜風吹來，涼飕飕的。
我的臉卻像被點燃似的，很燙。
而且越來越燙……
我趕緊從他懷裡退出來，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頭發。
想說點什麼緩解尷尬。
還沒組織好語言，旁邊有個扛著單反相機的女孩子，忽然激動地跑過來。
「小姐姐，啊啊啊，你們是情侶吧？
「我剛剛抓拍到一張你倒在你男朋友懷裡看流星的照片，太美了。
「這張照片我一定要給你們看，
比韓劇還好嗑。」
周野聲音清冷禮貌：「我能看看嗎？」
「當然，我從來沒抓拍過這麼浪漫的瞬間。」
我和周野都湊過去看照片。
真的好美。
看得我心花蕩漾，荷爾蒙亂飛。
我激動地說：「哇，你還拍出了銀河，你是專業攝影師嗎？」
周野則拿出手機，說：「能把照片傳給我嗎？」
女孩說：「當然可以，我們都是蘋果手機，不用加微信也能傳照片，你稍等。」
我也想要照片，但我的手機是鴻蒙系統。
女孩說：「等我傳給你男朋友，讓你男朋友傳給你啊。」
「他不是我男朋友。」
周野笑：「早晚會是，不要急。」
「！」誰急啦。
女孩傳好照片後，
眨眨眼：「那我會是你們的紅娘嗎？」
周野無比感激：「肯定是，謝謝你幫我們記錄下這一刻。」
當晚，周野把照片發到朋友圈，配文：
【最浪漫的開始。】
那時候我已經躺在酒店被窩裡。
沒忍住點贊的小手。
照片真的太美了。
我和陸衡合影過無數照片，都不及這張照片的萬分之一。
難怪別人都說，旅遊，最容易邂逅愛情。
這一刻，我竟然覺得會不會真的有冥冥之中？
完蛋了，我的腦袋想戀愛。
10
第二天早上，周野還約我一起看日出。
然後我們去西海大峽谷，坐網紅小火車。
一直到傍晚下山，才和校友團大部隊在黃山客運中心匯合。
有個關系比較好的姐妹，把我拉過去。
「好牛啊，你真的和周野睡了？
「你知不知道，昨晚陸衡都要氣瘋了。
「後來，他非要去西海飯店找你們。
「天那麼黑，曹楓拉他都拉不住。
「但是沒有找到，今天一整天都跟火藥桶似的，誰點誰著，還和姜甜甜大吵了一架。
「說都怪姜甜甜，罵她是小綠茶。
「姜甜甜說你也不是好東西，剛分手就和周野一起睡，誰比誰高貴？
「結果陸衡不幹了，說她脫光了都沒人睡她，和你差遠了！
「姜甜甜被陸衡罵得差點跳崖，互撕起來別提有多精彩。
「要不是後來姜甜甜被救援隊送下山了，估計現在還在吵呢。」
我搖搖頭，不予置評。
陸衡走到我的面前，
我以為他會繼續發瘋。
但他卻一反常態，拉著我的手，眼神痛苦：
「念宛，我們別鬧了好不好？
「我承認，我輸了。
「我比我以為的更不想失去你。
「我以後再也不會惹你不高興了，我發誓。」
我冷笑，抽回自己的手：「哦，我和周野睡了，你都可以忍？」
陸衡伸手，故作寵溺地揉揉我的頭：
「我已經給你媽媽打電話了，她說你大伯給你定了房間。
「對不起，都是我太急了，誤會了你。
「我在訂房評論區看到有人拍了西海飯店 SPA 室圖，和你發朋友圈的照片環境一樣。
「當時你們是在做 SPA 吧？
「小壞蛋，我差點被你誤導了。
「就知道你是故意氣我。
「既然你已經把我氣得心髒病都快發作了，能不能扯平？」
說完他就要抱著我親。
陸衡最會這一套，惹我生氣了就想吻我。
他說這叫床頭打架床尾和。
可我已經不吃這一套了。
還覺得他湊過來的唇怪惡心的。
也不知道昨晚滿山頭找我的他，今早有沒有刷牙？
我用力推開陸衡，斬釘截鐵地說：
「不能。
「陸衡，我說分手不是鬧著玩的。
「請你以後不要對我動手動腳，否則我會告你騷擾。」
陸衡紅著眼眶，大聲質問：
「我都已經不再搭理姜甜甜了，你還要我怎樣？
「我不過是犯了一點小小的錯誤，你為什麼非要揪著不放？
「難道我們之間過去那麼多的美好，
你都一點也不留戀嗎？」
我想了想，確實有很多美好。
說一點都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一想到昨晚攝影小姐姐拍的那張照片。
那麼美，那麼心動，襯得我和陸衡的過往，瞬間黯淡無光。
我再次斬釘截鐵地說：
「沒錯，不留戀，我已經吃過更好的了。」
嘶地一聲，帥氣的跑車停在我們兩人面前。
周野摁了摁車喇叭：「上車，念宛。」
同行有好幾個女孩在尖叫：「哇，周學長，能不能讓我們也坐順風車？」
周野墨鏡一戴，誰都不愛。
「抱歉，隻能帶一個人。
「你們坐高鐵回去吧。
「等我追到了念宛，請你們吃糖。」
11
周野追到我，
已經是一年後的事情。
我跟他說，我是一定要出國留學的。
我要考斯坦福。
如果他也考上斯坦福,我們就交往。
我不要異地戀。
於是,這一年周野總是大清早就去圖書館幫我佔位置。
我們相處最多的地方，就是圖書館。
所有人都說,周大公子被我調教得都快成舔狗了。
周野總是笑罵：「我樂意，你們管得著嗎？
「還有,什麼叫快要成舔狗了？
「你們是暗示念宛，我還不夠努力？
「不帶這麼挑撥離間的，請把那個快字刪掉。」
我笑著打了他一下：「你還挺自豪？」
周野拉我一把,將我圈進他懷裡，不讓我動。
「我喜歡你,做你的舔狗，為什麼不能自豪？
「可是你自己說的，隻要我和你一起去斯坦福,你就做我女朋友。
「念宛,現在是不是可以讓我轉正了？」
我故意顧左右而言他：
「啥,啥,我說過這種話嗎？
「難道你沒聽說一句話,女人的嘴，騙人的唔……
「唔唔……」
周野封住我的嘴。
他格外溫柔。
我幾乎要溺S在這樣甜蜜的懲罰裡。
不知不覺就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周野捧著我的臉，更動情了。
12（陸衡視角）
得知念宛和周野一起坐飛機去國外留學的那天。
我瘋了一樣打車去機場。
可是去機場的路,
一直堵車，一直堵車。
我催網約車快一點。
司機不耐煩地說：
「上班高峰期，你告訴我怎麼快？
「這麼急,為什麼不坐地鐵？」
我被司機問傻了。
是的,地鐵更快。
可是我腦子太亂，根本沒想到。
我不能再等了，推開車門百米賽跑。
明知道我和念宛一年前就已經分手了，永遠都不可能了，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追去機場。
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如此決絕，如此狠心？
因為我背了姜甜甜,就給我判S刑。
我承認當時確實很享受姜甜甜暗戳戳地勾引。
我不是看不出來。
「實際上有賊心沒賊膽。
「（全」卻不想一步錯,
就是萬劫不復。
還被周野那王八羔子鑽了空子！
我還記得在黃山的那一晚,我摸黑去西海飯店找念宛。
我在半路摔了一跤,差點滾下山。
趕到西海飯店的時候，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我當時還在想,等念宛看到這樣的我，一定會心疼。
可是酒店前臺根本不肯告訴我她住在哪一個房間。
就像現在，連交通都不肯助力。
一旦我犯了錯,全世界都不肯幫我！
我使出吃奶的力氣,終於跑到機場。
看到一架飛機,緩緩地升空。
我淚奔，扯著嗓子大喊：「念宛，顧念宛,你等等我，等等我！」
飛機卻直衝雲霄。
徹底將我拋在過去的長河裡。
怎麼都無法釋懷。
怎麼都無法從這段感情裡走出來。
後來，我把這段經歷發到網上。
評論區還沒人同情我。
全都送我一個字：賤。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