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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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人打開過了。


  不對啊,沈熄不喝,為什麼要打開?


  林盞仔細思索了一番,想起沈熄接過飲料的手勢很自然,但的確不像自己要喝的樣子。


  大概是提前替她擰開了?


  這個猜測讓林盞渾身一熱,她看著瓶口出神,隻感覺沈熄這種如影隨形的紳士家教,實在是讓人心動得不成樣子。


  ///


  臨近放假的那幾天,大家都不太在狀態,一心開始盤算起自己的暑假生活,幾乎連走路都是飄的。


  最後一節課,連老師都鎮不住底下的“竊竊私語”,隻差在臺上歇斯底裡了:“安靜點,再不安靜加十張卷子!”


  大家這才勉強控制住了自己。


  林盞在底下撐著頭轉筆,興致缺缺。


  寒假對她而言幾乎沒什麼誘惑力,這代表她將有大把時間跟林政平面對面——這個認知讓林盞感到人生無望且悲慘。


  還不如來上學,上學還能看到沈熄。


  伴隨著一陣敲桌和歡呼,桌椅碰撞的刺啦聲此起彼伏,暗示著寒假已經正式來到。


  林盞恹恹地把作業整理進書包,幽幽嘆口氣。


  漫長的十七天……


  孫宏腆著臉湊來:“寒假出去玩呀!”


  林盞欣然:“可以啊,去哪裡?”


  孫宏:“還沒定,定了通知你!”


  ///


  寒假,林盞在家保全自我的方法,就是沒大事不出房間門。


  一個人窩在房間裡頭寫作業畫畫,兩耳不聞屋外事。


  但她知道,她不去找麻煩,麻煩是會來找她的。


  林政平在一周後推門而入,冷冷看著她:“林盞,你不知不知道你上次比賽比成什麼樣?”


  ///


  枕邊《小王子》溫習過又一頁,沈熄指腹摩挲著帶著紋理的紙張,紙在他手下泛出令人難安的聲響。


  手機屏幕一亮。


  他眼明手快地撈起來看,卻發現消息是張澤發來的。


  說不清,一種難言的悶包圍了他。


  張澤:【後天出來玩啊,來不來?!】


  “不來”兩個字已經打進對話框,沈熄手一停,又把兩個字漸次刪掉,問他:【跟誰?】


  張澤:【老朋友,跟上次出去玩差不多的。】


  說完,他得意地偷笑,知道沈熄想問什麼,但他偏不說。


  果然,不過片刻,沈熄消息發來。


  言簡意赅一個字兒。


  【說。】


  張澤嘻嘻笑著,發過去一串:【不造你想問誰呢。】


  沈熄:【林盞。】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張澤是個壞蛋:)


  熄哥:我不要面子的啊?


  ☆、第27章 要嗎


  張澤:【噫……嘖嘖嘖。】


  張澤:【林盞去的哦,你去不去?】


  看到這條消息,沈熄退出對話框,點入浮在最上面的對話條。


  上面的時間顯示,最近一條消息,

是在三天前。


  她這三天都沒給他發消息。


  看著默認背景發愣的空當,張澤一個大的感嘆號發來。


  張澤:【臥槽,林盞……林盞說她不去了?!!!】


  張澤:【什麼鬼啊,你們吵架了???】


  沈熄:【沒。】


  張澤:【可以前我參加他們的活動,她都特意叮囑我要把你帶去的。但是剛剛臨時變卦說不去了,這不是因為你還能因為誰?!】


  他怎麼知道。


  明明前幾天的對話都很正常,她說自己最近在畫什麼風景,什麼顏料沒有了,又靠自己的巧手調了出來……


  完全沒有任何徵兆,就這麼斷了聯絡。


  沈熄眉頭緊皺,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篤篤”地扣著。


  思索半晌,他決定順著她來。


  沈熄:【那就說我不去了。】


  張澤:【別介啊,你真的不去了?!】


  沈熄:【去。】


  ///


  林盞幾乎是最早到冰雪王國的,

大家約好在這裡玩,她便提前了一點出來。


  反正能少在那種環境下呆一秒,算一秒吧。


  冰雪王國是個主題樂園,裡面的東西全都是用冰砌成的,有雕塑可以欣賞,也有過山車之類的娛樂設施供人娛樂。


  林盞站在門口等人,花花綠綠的燈光把周邊的一切渲染得觸手可及。


  她抬頭,視線四下梭巡,像是等家人歸程的小孩兒。


  沒有等到別的人,等到了沈熄。


  他穿了一件純黑的羽絨服,現在羽絨服半開著,隱約能看到裡面那件白色毛衣。毛衣上領勾邊細致,花紋簡單,但給整件衣服都增加了可看性。


  蓬松的羽絨服襯得他那雙腿更是驚世駭俗。


  他從墨綠色的夜中走來,面容逐漸明亮,直到豔色燈光拂上他發梢,林盞才後知後覺地回神。


  她低下頭。


  被騙了。


  不是說不來嗎?!


  現在好了,她連開場白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關鍵是這麼一個正經的娛樂場所,出於設計師某種惡俗的審美,居然把門口的燈搞得像**一樣……


  問題是,這種稀爛的燈光,居然沒能順利拉低沈熄的檔次。


  他看起來依然像一朵任何人都無法採擷的高嶺之花。


  沈熄雙手插兜,很自然而然地問她:“你就穿這個?”


  林盞立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束:“我穿這個怎麼了?”


  他很遠就看到了她。


  她穿了一件紅色的呢子鬥篷,說實話,紅色是極其挑人的顏色,但她駕馭得很好看。


  燈光下她的皮膚又白又細膩,一雙眼睛顧盼生輝,真的像從童話裡走出來的小巫女。


  看得出她隻穿了一條褲子,應該是帶一點絨的,把她整雙腿的輪廓勾勒得一覽無遺,筆直細瘦。而她腳下還踩了一雙至少增高五釐米的黑色靴子。


  沈熄垂眸,毫不避諱地看她:“裡面零下八度,你穿這麼點會冷死。


  “還好啊,”林盞說,“我穿的挺保暖的,一點都不冷。”


  沈熄不由分說,手裡的袋子遞過去,晃了晃:“穿上。”


  直到把衣服從袋子裡抽出來,林盞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用穿了吧,我真的不冷。”


  少女纖細的手指拎著衣服的一角,將它從袋子裡扯出稍許,就這麼拉著,也不放,抬頭跟他打商量。


  路人頻頻側目,對著他們倆低聲碎語。


  沈熄了然,道:“嫌它醜?”


  林盞心道:這種經典款,不醜也說不上好看,不會過時就是了。


  可是……


  穿沈熄的衣服就等於要跟沈熄扯上關系,跟沈熄扯關系等於一定會被人往沈熄那裡推,跟沈熄待在一起等於要聊天,聊天就等於……沈熄有可能會問她前幾天發生了什麼。


  林盞飛快在腦內完成等量代換,遂決定拒絕。


  沈熄把袋子收回來,掛在手腕上,無所謂道:“那你就不穿吧。


  林盞舔舔唇,試探道:“這衣服是給我帶的嗎?”


  沈熄淡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不然呢?”


  林盞耳後溫度急速攀升,大腦皮層發出高溫預警。


  她一狠心:“你以為我會感動嗎?”


  眉一皺,低頭呢喃:“不會的!”


  沈熄把她面部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側了側頭,朝著空曠地方輕笑一聲。


  “嗯,不會就好。”


  ///


  “孫宏,你一個人偷偷摸摸看什麼呢?”


  鄭意眠旋即趕到,朝著貓腰偷看的孫宏問了句。


  孫宏食指抵在唇上:“你看,他們倆氣氛真好,舍不得去打擾。”


  鄭意眠往那邊一看,就看到沈熄低頭藏笑,可惜張揚的燈光暴露了他,讓他流露出的那一抹溫存無所遁形。


  林盞低頭藏臉,可惜騰起的紅暈是滴在錦帛上的墨水,隻能一個勁兒地往外擴張,鋪開一層層的緋色。


  真挺美好的。


  路人都一直回頭看。


  齊力傑的聲音從天而降,他大笑一聲:“你們提前到了哇?哎,那邊,孫宏和鄭意眠,到的好早啊!”


  孫宏咬牙切齒:“這個傻逼玩意兒,老子真想給他削成片煨湯。”


  五個人很快匯合,等了沒一會兒,十幾個人全都到齊了。


  大家檢票入場。


  裡頭的景致和外頭張揚如紅燈區的配置顯然不同。


  雕刻起的冰雕龐大而恢弘,雕工細致,連每一寸邊角都削得細致入微,尖銳的冰稜在燈光下泛著冷色。


  燈光是冷清的藍,藍中摻雜著薄荷淡綠,把整個城堡冰雕襯得大氣而不失夢幻。


  周邊有一簇簇紅色樹木點綴,極白的盛光營造出璀璨夜景,每一道點綴都像即將綻開的火樹銀花。


  孫宏說:“老子的少女心……??”


  越往裡走燈火愈加輝煌,像小時候經常看的迪士尼動漫,每一場極盡篇幅去描述的盛大場景,

就這麼呈現在眼前。


  饒是林盞這種一貫對夢幻不感冒的人,現在也有些入迷了。


  不愧是冰雪造起的王國,真是名副其實的……冷。


  大家紛紛穿上自己帶來的外套,沒帶外套的人,就去裡面租衣服。


  林盞瑟瑟,回過頭,沈熄就站在她身後。


  他的袋子仿佛在對她做出鄙睨,嘲笑她對力量一無所知。


  林盞伸出一隻手:“……想要衣服。”


  本以為沈熄會問她“你想要我就給嗎”,但沒想到她想要,沈熄真的就給了。


  ……


  包裝袋是硬卡紙袋,林盞接過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牌子。


  ……她決定好好愛護這件衣服。


  她本來打算裝模作樣地披一下,誰知道羽絨服太大,一個勁兒地往下滑,她又拎著袋子,剛用右手把左邊的衣服扯到肩上,右邊的衣服又掉了下來。


  林盞:……


  沈熄看她手忙腳亂,活像個沒有自理能力的嬰兒,

忍不住向前兩步。


  他雙手伸出,鉗住羽絨服肩線,然後往前拉了拉。


  林盞一下愣住。


  他沒注意到她的眼神變化,把羽絨服最上面的那個用來扣帽子的扣子扣住,然後身子再低一點,找到拉鏈,上拉。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行雲流水,堪稱扣衣服的典範。


  林盞雙腿打顫。


  他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袋子,囑咐道:“穿好,不然會冷。”


  末了,沒什麼懸念地接了句:“你本來就體寒。”


  林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類似於寵溺一樣的動作給弄懵了,半晌,隨便發出了個什麼音節應付一下,然後,縮了縮脖子,把整張臉縮進羽絨服的立領裡。


  前面的孫宏和齊力傑已經率先進入水手迷宮裡。


  走著走著,大家真的分成了一組組地前行,選擇了各自覺得正確的路線。


  鄭意眠跟姜芹拐進一邊的時候,姜芹還有些恐懼道:“好怕我們沒走出去就在裡面凍死了。


  鄭意眠:“相信自己,我們肯定能出去的。”


  沈熄走得慢,林盞又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


  到最後,自然就脫離了大部隊。


  林盞抬頭一看,問:“他們人呢?我們走散了?”


  沈熄手上的袋子輕微晃動,他為林盞闡明事實:“嗯。”


  林盞:“……”


  現在好了,又是獨處了。


  林盞兩隻手緊握,放在口袋裡,這麼一個帶著防御的姿勢讓她比較安心。


  沉默地同行了兩步,沈熄放慢腳步,和她並肩。


  整個景區租賃的棉服偏多,隻有他們倆,穿著疑似情侶服的純黑羽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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