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真的慌了。
「我是绾宜的男朋友,我就是她的未婚夫。」
這話說的,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絲委屈,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林耀邦冷笑:
「別,你們紀家家大業大,可別讓我們纏上了。
「你不是就害怕這一點嗎?那還不離我們遠點。」
紀傾舟急了:「伯父,我……」
「绾宜被下藥那天晚上正好遇到她未婚夫,這是緣分,他們兩個都相信緣分。
「其實绾宜錯了,那天晚上她就不該給你打電話。報警都來不及,給你打電話又有什麼用呢?
「但隻要你說一句話,我相信沒有人敢動你的人。但你讓绾宜別煩你,倒是成全了绾宜和她的未婚夫。
「不過紀傾舟,我不會因此感激你。
「你接到绾宜的求救電話還出言諷刺她,
讓她別煩你,你他媽就是個畜生,還好意思說你是绾宜的未婚夫?
「你滾不滾?不滾我就打S你!」
紀傾舟依舊站在門口,身子顫抖得厲害。
林耀邦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對他的凌遲。
那天晚上他真的挨了林耀邦的打。
最後林耀邦也不搭理他,讓他在門口自生自滅。
紀傾舟跪在地上,流下了痛苦而懊悔的淚水。
「我不知道,我以為你在騙我。
「绾宜,如果我知道你真的被下藥,我會救你的。
「我怎麼可能真的讓你被別人玷汙?你是我的,隻有我能碰你。
「绾宜……绾宜……」
12
我是第二天去公司才知道這些的。
聽我爸說完,我的內心很平靜。
這一刻我徹底確定,我是真的不愛紀傾舟了。
「爸,我和他早就是過去式了,你以後也別對他動手了。」
我不是心疼紀傾舟挨打,而是不相信他了。
萬一他鬧到警察局,說我爸蓄意傷人,那就得不償失了,畢竟打他一頓我也沒有出氣。
我隻是不想再看到他而已。
但紀傾舟卻纏上了我。
五點多我剛離開公司,他就迎面衝了過來。
「绾宜,我有話跟你說。」
我隻是冷眼看著他:「我不想聽,我們之間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他抓緊我的胳膊不肯放開:「林绾宜,我不同意分手,你就還是我的女朋友。」
我忍俊不禁:「我是你女朋友嗎?我打電話跟你求救,
你讓我別煩你的時候,我們家公司出事,你怕我們家纏上你所以你開始和別的女人不清不楚糾纏不休的時候,我不覺得你把我當成你的女朋友。」
紀傾舟顏色煞白,隻有眼睛是紅的。
「不是這樣的,绾宜。
「我以為你騙我,隻是想看我緊張你擔心你,這樣你就可以開口跟我要錢了。
「绾宜,我那麼喜歡你,我怎麼可能允許你把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利益化?
「那些女人我一個沒碰,都是用來氣你的。
「我知道錯了,你想要多少錢我都給你,你別和別人結婚好不好?
「你跟你未婚夫結婚,不也是看中了他的錢嗎?我給你,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
「绾宜。」沈闕的車子停在不遠處,他下了車,高大偉岸的身影朝我走來,
目光裡似乎隻看得到我,「我來接你下班。」
我跑過去鑽進他的懷裡:「不是說好了在電影院門口見的嗎?」
沈闕溫潤的笑裡滿是暖意:「我想來接你。」
「走吧。」我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一開始和他牽手還有點尷尬呢,但現在不會了。
沈闕總說他喜歡我,弄得我現在也喜歡打直球。
我就是喜歡和他在一起,和他相處很輕松,可以做我自己。
紀傾舟轉過僵硬的身子,在看到沈闕的瞬間,臉上的血色已經全部消失。
「你的未婚夫……是他?」
聞言,沈闕這才看向紀傾舟。
「沒錯,我就是林绾宜的未婚夫。
「所以,你不需要把你的錢給她,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
紀傾舟疾步上前想要抓我的手。
沈闕微微上前一步,形成保護的姿態。
「她不是你未婚妻!她是我的!沈闕,虧他們都稱呼你佛子,你就是這麼信佛的?你他媽跟人搶女人,算什麼佛子?」
「我沒搶,绾宜喜歡誰,想和誰在一起是她的自由,不管她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支持她。」
沈闕低頭看著我:「绾宜,你說呢?」
他的視線落在了我脖間的佛珠上,明晃晃的提醒。
「……」
原來佛子也有這麼幼稚的一面啊。
我點頭配合:「是,我現在就想跟你在一起。」
沈闕唇角不著痕跡地勾了一下,沉聲糾正:「是永遠。」
我抿唇忍著笑:「是,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
」
他低頭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走吧。」
13
我想了想,還是發了一條官宣的朋友圈。
照片是我和沈闕十指緊扣的手,還有他手腕上的那串佛珠。
朋友圈瞬間炸了。
群裡也是沸沸揚揚的。
【臥槽什麼情況?林绾宜官宣未婚夫了!】
【紀傾舟,說句話啊,你和林绾宜什麼情況?】
【那串佛珠看起來有點眼熟啊,不會是那誰吧?】
【臥槽!真的是那誰?不是吧不是吧?】
……
姚涵:【你們在說誰啊?林绾宜都被男人玩壞了你們不知道嗎?這是找到老實人接盤了?】
聊天到姚涵這裡就結束了。
因為姚涵被踢出群了。
這一看就是紀傾舟做的,剩下的人也就沒敢再吱聲。
我放下手機,想著等手裡的項目做完,錢到手了再去找姚涵算賬。
可她卻頭鐵自己撞上來了。
那是在一周後的酒會上,姚涵作為益輝集團代表的女伴出席。
她是我們這個圈子的邊緣人員,如果代表姚家,她是沒資格參加圈子裡的酒會的。
之前紀傾舟帶她露過幾次面,我現在知道紀傾舟之所以那麼做,是為了刺激我。
但姚涵卻把紀傾舟當成了這個圈子的入場券,借著紀傾舟的名義到處拉人脈。
這一點我還挺佩服她的。
我聽說她和紀傾舟鬧掰了,這麼快又攀上了別人,確實有點本事。
所以姚涵更加囂張了,直接擋在了我的前面。
「聽說你換了未婚夫?
怎麼不帶出來讓大家見識見識呢?」
沈闕從不參加這樣的場合,但他現在就在外面等我。
我自然不會跟姚涵說這些,她算什麼東西?
「姚涵,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好不容易搭上的人脈和資源都斷了?」
姚涵被我這句話逗笑:「天啊林绾宜,你家都快要破產了,你在囂張什麼?」
我輕笑:「是嗎?那你消息可不太靈通啊。」
姚涵笑容一頓。
我朝益輝集團的代表招招手:「張總,你好,好久不見了。」
「林小姐。」張總笑笑,跟我寒暄了幾句。
我的視線掃過姚涵,含笑開口:「張總,這位姚小姐跟我有些過節,你今晚把她帶來,不是故意礙我的眼吧?」
張總一頓過後,朗聲笑了出來。
「林小姐,
她算個什麼東西?怎麼敢礙你的眼?這樣,我馬上把她趕出去。」
姚涵倒吸了一口氣:「我不出去!她家都要破產了,你害怕她幹什麼……」
張總抬手一巴掌扇在姚涵的臉上,然後笑著威脅:「還不快點給林小姐道歉?你給我等著,一會回去有你好看。」
姚涵終於知道階級的力量不是她憑一張臉就可以衝破的。
我從未仗著我的出身就看不起人,欺負人。
但有人想要騎在我頭頂放肆,我也不介意讓他見識見識金錢和權勢的力量。
姚涵紅著臉SS咬著下唇,立刻低頭跟我道歉。
「林小姐,對不起,你……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這一次。」
我看向張總:「張總,你自己處理吧。」
姚涵很快就被帶下去了,
而她也並未在酒會上引起什麼風波,畢竟她隻是個小人物。
張總又跟我道歉,還跟我說:
「他們家那個小公司最近出了點事,所以找到我,讓我幫忙。
「不過她既然得罪了林小姐,那就是我的敵人,林小姐放心,這件事我會解決的。」
我隻是笑笑沒說話。
姚涵還不足以成為我的敵人。
她沒那個資格。
14
姚涵被人教訓了一頓,不服氣。
我剛出酒店她就衝了過來。
鼻青臉腫地跟我叫囂。
「林绾宜,你卑鄙!要是我們家公司就這麼倒閉了,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真佩服她的膽子。
「你到現在還敢這麼跟我說話,看來還是沒接受教訓。」
林绾宜眸底這才閃過一抹慌亂。
估計她應該也聽張總說了,我們家公司沒事了,那個項目還是我們家帶著益輝集團做的呢,張總自然得給我面子。
「绾宜。」沈闕走了過來。
他打量了姚涵一圈,收回視線問我:「這就是給你下藥的那個人?」
我點頭。
「姚家。」沈闕輕點了一下頭,「好了,我會處理。」
我剛要開口,沈闕就拿出手機。
「對了,她給你下藥的視頻已經恢復了,一會發給你。」
「恢復了?」我一陣驚訝。
不是說恢復不了嗎?
沈闕神色冷然:「那個說恢復不了的工作人員已經被開除了。」
姚涵終於知道害怕了。
「林……林小姐,你別報警,我求你……我知道錯了,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不自量力跟你作對,你千萬不要報警啊!
「紀傾舟為了你對我們家公司動手,我們家那小公司哪裡受得了紀家的摧殘?我找到張總也是想請他幫幫我,沒想到……
「林小姐,你要是報警,我就真的完了。
「這個時候我如果出現醜聞,我爸也不會要我了。」
她跪下來,哭著求我。
我冷冷地收回視線,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轉身上車。
沈闕問我怎麼解決的時候,我說,報警。
15
姚涵很快就被拘留了。
至於紀傾舟……
我和沈闕訂婚的消息傳出去之後,網上竟然出現好多紀傾舟被辜負的言論。
大家都在可憐他。
沈闕卻被當成了第三者。
我安撫他:「你別生氣,我馬上找公關公司把這件事解決了。」
沈闕失笑:「雖然我沒生氣,但是我未婚妻保護我的感覺,我很喜歡。」
他將我攬進他的懷裡,低頭親了下來。
確實,他很喜歡跟我接吻,一見面就要親。
專業的公關團隊真不是吃白飯的,很快他們就查出了紀傾舟之前的所作所為,都發到了網上。
網友們很快就知道,是紀傾舟先追求的我,也是他在我十八歲的時候就跟我求婚了。
但自從我們家公司出現問題之後,他就變了。
還知道我被下藥他都不肯來救我,最後成就了我和沈闕的姻緣。
因為事關沈闕這位佛子,所以新聞鬧得很大。
最後變成了大型嗑 CP 現場。
果然嗑 CP 才是最終奧義。
紀氏集團也因此股價下跌,一些其他隱患也都出來了。
其實紀氏集團的隱患一直很多,之前還險些出現大問題,是我們家出手才幫他們渡過那次難關的。
如今他們的名聲一落千丈,出現問題也沒人肯拉他們一把,我爸說這一波如果他們解決不好,估計紀氏集團撐不了幾年了。
這些都跟我沒關系。
紀傾舟的事情以後都跟我沒關系了。
我和沈闕訂完婚的半年之後就結婚了。
第三年,我生下了一個女兒。
沈闕開始每天在家帶女兒,我出了月子之後就直接回公司了。
我爸媽的意思是想讓我過幾年就徹底接手公司,等他們的外孫女再大一大,就帶她滿世界溜達。
16
這一年,
紀氏集團宣布了破產。
紀傾舟到處拉投資,想要重新開始,但是這條路很難走。
我好久都沒見到他了。
再次見到他,是在一個飯局上。
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在點頭哈腰倒酒陪酒呢。
估計是沒想到我會來,看到我的那瞬間,他手一松,酒杯掉落在地,酒液濺到人家身上,被人趕了出去。
我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狽的紀傾舟。
但心裡已經無波無瀾了。
酒局結束,我和大家一起往外走。
「绾宜。」紀傾舟在大家走後才過來,「你最近好嗎?」
我迎上他近乎破碎的視線,微微一笑:「很好。」
他雙眼通紅:「他……他對你好嗎?」
我很想笑。
他還有精力管我過得好不好?
多操心操心他自己吧。
我張了張嘴,耳邊響起了沈闕的聲音。
「老婆,我來接你回家。」
「來啦!」我不再看紀傾舟,跑過去鑽進沈闕懷裡,「我剛才沒怎麼吃飯,老公,我們去吃燭光晚餐好不好?」
姚涵冷笑一聲:「不是喜歡纏著傾舟?我幫你啊,教你怎麼讓男人開心。」
「還這」上了車,隔板自動升起。
沈闕的身影落下來,他的唇在我的唇上輾轉廝磨:「老婆,我想先吃你。」
「……」
這麼多年了,他這點愛好倒是一點都沒變。
「那先回家?」
沈闕在我的耳邊低低笑了出來:「還是先吃飯吧,不能讓你餓肚子。」
他大掌輕輕撫上我脖間的佛珠:「吃完飯再吃你。
」
「……」
這隨口就來的騷話讓我有些恍惚,記憶又回到了當初那個電梯。
我想摘櫻桃。
這一摘,就摘了這麼多年。
還有一輩子的時間留給我摘櫻桃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