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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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鍾莞爾把我放了出來,連夜掩護我出逃:「妹妹,你去吧,去把聞小將軍的屍骨帶回來。」


我帶著春柳,毅然決然地走進茫茫夜色裡。


 


可我甚至都沒能走出城郊。


 


一群武藝高強的黑衣人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他們合力絞S了春柳。


 


春柳武藝高超,是聞煜親手教出來的,卻也做不到以一敵多,她拼SS敵,渾身都是血窟窿,臨S前還衝我撕心裂肺地大喊:「小姐快逃!快逃啊!」


 


我咬了咬牙,流著淚拼了命地跑,卻也沒能逃掉,那些黑衣人將我虐S而S。


 


那一夜,連天邊掛著的清冷月光似乎都帶著血色。


 


我的魂魄脫離了千瘡百孔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汝南侯府,飄到了鍾莞爾身邊。


 


於是,我聽到了她和虛空的對話。


 


鍾莞爾語氣頗為得意:「系統,

原女主已經S了,她的氣運已全被我搶走。」


 


而虛空中響起了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恭喜宿主,你下一個任務是攻略話本中的男主聞煜,聞煜墜崖失憶,你即刻前往邊疆,去把他帶回來。」


 


鍾莞爾笑道:「說起來謝明珠可真是個蠢貨,我偷走了她的玉佩,奪了她機緣,她到S都不知道,就連我當初投河都是精心為她設計的圈套。」


 


聽完我如遭雷擊。


 


原來,我所處的世界是一個話本。


 


而我,隻是一個被女主奪了全部氣運的炮灰。


 


6


 


前世種種猶如噩夢一場。


 


如今豔陽高照,春水溶溶,我的心如寒冰堅硬。


 


「我絕不再做炮灰!」我狠狠咬牙,猛然抬眸看向河中的鍾莞爾,對春柳說道,「S了她。」


 


鍾莞爾見我的視線終於看向了她,

還以為自己總算引起了我的注意,在水裡撲騰的動靜更大了,即將溺水的少女,花容玉貌,任誰見了都於心不忍。


 


春柳對我一向唯命是從。


 


哪怕她的小姐以前總是善心泛濫,如今卻突然叫她去S人,她也不曾遲疑半分,手指夾著一片飛刀,注入內力,朝河中落水的姑娘激射而去。


 


飛刀「咻」的一聲破空而去,帶著凌厲萬鈞之勢,一擊命中。


 


鍾莞爾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她的胸口血流如注,很快便染紅了那一片水域,她痛苦得掙扎了兩下便沒了動靜,屍體在河中起起伏伏。


 


想起前世她口中那個詭異的「系統」,我不放心,怕她沒S透,吩咐春柳:「再補一刀。」


 


春柳幹脆利落又是一刀。


 


這一次鍾莞爾的屍體直接沉入了河底。


 


直到她消失在水面上,

我才脫力般扶住了身旁的樹幹,額頭上都是細密的冷汗。


 


春柳嚇了一跳,趕緊扶住我:「小姐,你沒事吧?」


 


此時,聞煜恰好撿紙鳶回來了,見我神色不對,腳尖幾個輕點飛掠過來抱住我:「怎麼了這是?」


 


我仰頭看著眼前的少年,想起前世種種。


 


難過、悲憤、憎恨和心痛,千萬般情緒向我席卷而來,令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聞煜頓時慌了,想給我擦眼淚,摸了半天也沒找到帕子,囫囵扯了衣袖幫我擦,放軟了聲音哄我:「莫哭莫哭,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我幫你揍他!」


 


我喉頭一陣哽咽,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心急如焚,掃了春柳一眼:「我離開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何事?」


 


春柳這裡看看,那裡看看,眼神飄忽不定,一看就有鬼,她扛不住聞煜的S亡凝視,

慫慫地湊到我耳邊小聲問:「小姐,咱幹的這事,能說嗎?」


 


我「噗嗤」一聲,破涕而笑。


 


重生後那些沉甸甸壓在心中的恨意和痛苦也瞬間消散,我老神在在地回答:「沒什麼,就是讓春柳S了個人。」


 


我說得輕描淡寫,聞煜也聽得輕描淡寫。


 


他面色恢復如常,隻「哦」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怎是這般反應?


 


我詫異地看向他:「你都不問問我S的是誰,為什麼要S嗎?」


 


聞煜又手欠地捏了捏我的臉,理直氣壯道:「為何要問?你若想說,自會告知我。


 


「況且,S便S了,我們珠珠又不是濫S無辜之人。」


 


瞧,偏愛你的人。


 


哪怕你行事再如何荒謬,他們也會無條件相信你。


 


春柳如此,聞煜也是如此。


 


對聞煜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把前世發生的一切,全盤託出。


 


聞煜聽完,臉色變得陰沉無比,一拳狠狠砸在樹幹上:「你爹娘、大哥是不是瘋了?


 


「活生生的人真會被狗屁不通的劇情所操控嗎?他們就是這般做人父母和兄長的嗎?嫡親女兒、嫡親妹妹在他們心中竟不如一個外人,連遠近親疏都分不清嗎?


 


「前世的聞煜怎如此不中用!竟讓他們欺負到你頭上!」


 


聞煜罵得越兇我笑得越是開心,咧著嘴像個傻子,心中湧起絲絲暖流,聞煜責怪前世的自己,可他已經做得很好了,他出徵前讓我等他凱旋,讓我等他回來娶我,我們誰都沒想到,他會一去不回。


 


「那孤女算什麼東西?就為了這麼個玩意兒……」


 


他喉頭哽住了,眼眶越來越紅,

倏地俯身抱住我,嗓音沙啞道:


 


「我們珠珠受苦了。」


 


7


 


回府途中,我忽然看到了兄長謝延身邊的小廝墨白。


 


他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共乘一騎,駿馬快如閃電擦著我們的馬車飛馳而過,拐進了不遠處的貓兒胡同。


 


我命人悄悄跟了上去,一探究竟。


 


胡同裡有幢氣派的宅子,大門緊閉,聞煜輕功卓絕,他跳上牆頭去查看,沒多久就查清了:「謝延救了個姑娘,那姑娘躺在床上渾身是血,大夫說她被兩記飛刀擦心包而過,性命垂危,那飛刀是春柳的武器。」


 


春柳的飛刀都是將軍府特制的,旁人看不出來,但聞煜一眼就能認出來。


 


春柳白著臉道:「小姐,我那兩刀皆命中了要害,那女子斷不可能活。」


 


我拍拍她的手安撫道:「莫慌,

與你無關。」


 


其實,我並沒有太驚訝。


 


那兩記飛刀若是普通人定是活不了,可鍾莞爾不是普通人,她身上那個系統聞所未聞,會些歪門邪術也不足為奇。


 


我讓春柳S鍾莞爾本就有試探之意。


 


也確實讓我試出來了,S她並不能解決前世困局,重活一世即便我沒救她,還是讓她搭上了謝延,一隻腳跨進了汝南侯府。


 


難道前世之事又要重演?


 


我又要被鍾莞爾一步步奪走一切,踩進泥裡,悽慘S去嗎?


 


8


 


馬車內一片安靜。


 


我側眸,看向聞煜:「阿煜,你知道嗎?我高祖父本是獵戶卻力大無窮有勇有謀,他以軍功起家,又因從龍之功,被太祖女帝封爵,敕造汝南侯府。


 


「我祖父襲爵後,他文武雙全,不僅武功卓絕還高中狀元,

官至兵部侍郎,那時候的汝南侯府門庭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可我父親資質平庸,隻能苦苦守成,祖父去世後汝南侯府看似表面風光,其實早已日漸式微。


 


「如今的汝南侯府在陛下跟前都排不上號,我兄長肩負重振門楣的重擔,試圖效仿祖父走科舉的路子,可他實在不夠聰穎,歷經三次科考才勉強中榜,還是排在榜尾,和祖父當年的狀元比起來天差地別。」


 


幼時祖父帶著我和謝延讀書習字,我頑劣,謝延古板,我的反應總比謝延快,還能把書本上學到的知識融會貫通,歪理一通,說得祖父好氣又好笑。


 


那時先帝已病入膏肓,她因早年宮亂被下了虎狼之藥傷了身體,沒有留下子嗣,駕崩後把皇位傳給了同母同父的親弟弟,也就是當今陛下。


 


陛下登基後,女官制度雖沒有被明令禁止,但朝堂上的女官越來越少,眾大臣猜出了陛下的心思,

不斷排擠打壓迫害女官們,自此女官在朝堂上被邊緣化,也很少有女子再中舉。


 


所以祖父也隻能無奈嘆氣:「可惜,生不逢時。」


 


祖父去世後,父親便停了我的功課,我不用每天去學堂上課,他說我是他的掌上明珠,隻用快樂肆意地做侯府小姐就好。


 


重活一世,跳出前世親情對我的桎梏,我開始能清晰地審視這些親人。


 


父親看似待兄長嚴苛,隻因兄長是要襲爵的嫡長子,肩負支撐門庭的重任;看似對我縱容,是因我是女子,可用來聯姻,鞏固家族勢力。


 


自從女官制度被廢後,女子既不能掙軍功,也不能入仕途,我唯一的作用,就是和聞煜是青梅竹馬,還是感情甚篤的青梅竹馬。


 


聞煜的父親鎮國大將軍是陛下手裡最鋒利的劍,將軍府權勢煊赫,是連皇室宗親勳貴世家都要避其鋒芒的存在,

以我為紐帶,就能輕而易舉維系好汝南侯府和鎮國將軍府之間的情意,這便是爹娘溺愛我的根本原因。


 


爹娘很看重將軍府,看重聞煜,所以前世聞煜還未出徵時,有他護著我,爹娘從未提過要收鍾莞爾為義女;而聞煜一走,他們便不顧我阻攔,執意讓鍾莞爾入族譜,做侯府嫡小姐。


 


「你的意思是,你爹娘兄長之所以寵你,並不是因為真的愛你,而是因為你可以拿捏我。」


 


聞煜聞弦歌而知雅意,立馬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忽然臉紅了起來,眼睛望天,扭扭捏捏道:「確實可以拿捏我,這點他們倒是沒弄錯。」


 


我好氣又好笑:「這是重點嗎?」


 


聞煜哀怨地瞪我,活像我是個負心薄幸的負心漢:「這都不算重點嗎?!」


 


我翻了個白眼:「重點是,我爹娘他們都是利字當頭的那種人,

前世他們偏愛鍾莞爾,除了受劇情影響,定也是因為——


 


「鍾莞爾,她對汝南侯府有用。」


 


9


 


我火速回家,從妝奁盒翻出了一塊玉佩。


 


無論怎樣翻來覆去地細細查看,它也隻是塊平平無奇的暖玉。


 


前世鍾莞爾找我討要過這塊玉,因這玉是他人所贈,我拒絕了,後來這塊玉就消失不見了。


 


直到我S後,才得知這塊玉是被鍾莞爾偷走的。


 


我的妝奁盒裡價值連城的珠寶頭面好幾套,她什麼都不拿,偏偏拿走這塊色澤和質地都很普通的玉佩,還和系統說偷了玉佩奪走我的機緣?


 


這塊玉,是一個乞丐贈給我的。


 


我十歲那年,在大街上看到一個衣衫褴褸的乞丐被人毆打,於心不忍出手救下了他,還給他請了大夫療傷,

帶他去酒樓吃了頓飽飯。


 


分別前,我塞了三十兩銀子給他,怕他不好意思說,還勸他:「就當我借你的,再過幾日就要下雪了,可以用這些銀子賃個小院子過冬,待春暖花開後,你賺到了銀子再還我。」


 


乞丐忽然老淚縱橫:「我女兒若活著,正是跟你一般大的年紀,小姑娘,你我有緣,這個東西你收好。」


 


他從懷裡掏了半天,掏出了這塊暖玉送給了我。


 


我最後一次見他時,他孤零零S在了街頭,身體覆著皑皑白雪,他還是沒能挨過那個寒冷刺骨的冬天。


 


他沒有聽我的話,去賃院子,聞煜說,他可能是心存S志,對世間並不留戀。


 


我莫名有些難過。


 


那時我和聞煜剛從丞相家赴宴回來,相府富貴滔天,喝的茶都價值千金,貴女小姐們玩葉子戲,動輒就是幾百兩銀子的輸贏,

根本不放在心上。


 


兩相落差太大,我頭一回切身感受到什麼叫作——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S骨。


 


我和聞煜幫他收殓了屍骨,葬在了城外的青山上,也算是善始善終了。


 


從回憶中回過神後,我讓聞煜幫我去查當年的乞丐。


 


將軍府的情報網果然厲害,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當年我救下的乞丐,竟是藥王谷的木神醫,傳言他的醫術可活S人肉白骨,想要找他治病的達官貴人趨之若鹜,可忽然某天他就銷聲匿跡了,隻留下一個傳言:木神醫留下了一座寶庫,裡面有無數金銀財寶和神丹妙藥。


 


當今陛下龍體欠安,皇子之間暗潮湧動,眾人铆足勁想要尋得神藥進獻給陛下,此時我終於明白,為何鍾莞爾前世會得爹娘偏愛了。


 


前世她偷了我的玉佩,

開了寶庫拿了神藥給我爹,再由我爹進獻給陛下,陛下龍體大安後,對汝南侯府也看重起來,還升了我爹的官職。


 


我忽然大笑了起來:「鍾莞爾大費周章奪我氣運,搶走我的機緣,手握寶庫將我取而代之,竟然隻是為了搶走我爹娘的偏寵,侯府嫡小姐的光鮮,還有男人的愛?」


 


前世我很在乎,可現在,我已經通通不要了。


 


我不再祈求父母之愛,兄長疼寵。


 


我要權!我要勢!


 


我要獨坐高臺,為世人仰望!


 


10


 


聞煜親自去查寶庫的位置,未假他人之手。


 


過了幾日,阿娘說她這幾日夜晚總是驚夢,兄長請了國師來看,國師道,有小鬼作祟,可收個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的女子為義女,為夫人擋災。


 


送走國師後,謝延對阿娘道:「娘,

您放心,這個人選我來幫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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