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的眉心瞬間蹙得能夾S蒼蠅。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請代言人這種事，要花一大筆錢不說，萬一對方翻車了，企業也要連帶著承受負面影響。
對他這種事事求穩的老企業家來說，實在是下下策。
幸好我早有預期，跟他說了一大堆必請代言人的理由。
等他被洗腦得差不多了，我再來一記重錘：「爸，你想咱們公司一直原地踏步，被別人，比如白靈，踩在腳下嗎？」
我爸被我問得一愣，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
我拿出平板，翻出早就找好的資料。
「人我都找好了，就籤她。」
10
籤約的事由市場部負責。
他們搞清楚我要籤誰後，全都一臉菜色。
因為，這個女明星實在太糊了。
說她是 18 線藝人都是抬舉她。
市場部經理一下午在我門口徘徊了 8 次，最後一次，終於鼓足勇氣推門進來Ṫũₖ：
「小林總，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就她現在這個熱度，代言費丟出去，跟打水漂沒有任何區別。」
我微笑著搖搖頭：「我說了，就要她。」
經理垂頭，嘆著氣走了出去。
大家都覺得我瘋了。
可隻有我知道，兩個月內，這個名叫宋心的女孩會大火爆火，說是統一娛樂圈審美都不為過。
這時候籤下她，價格又低，又能賣個知遇之恩，簡直不要太劃算。
……
很快，宋心就來公司拍了廣告。
我特地當著她的面，
讓人把巨幅海報懸掛在公司外的整面牆上。
她哪裡有過這種待遇，淚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轉。
我趁機給她遞了張紙：「怎麼還哭了？我可是特別看好你，你信不信，以後到處都是這樣的海報？」
宋心哇的一聲抱住我，眼淚鼻涕糊了我整個肩頭。
由於她現在實在沒有名氣，接下來的許多天裡，即使巨大的海報一直在公司外懸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都能看見，卻也如我預料般，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隻是，讓我意外的是，白靈和隋末不知道在哪看見了海報，又來找我發瘋。
白靈說，這個人害得隋末巨星之路徹底泡湯，不是什麼好人。
「你居然籤了她？你能不能別老用這種下頭手段來惡心我啊？」
「確實，我會因此注意到你，可那又怎樣呢？我隻會一次比一次更煩你！
」
「……」
11
我知道沒進白氏前，隋末曾嘗試混過娛樂圈。
可他糊得跟鐵鍋裡的煎雞蛋似的，什麼巨星之路，別鬼扯了。
我沉默的片刻裡，白靈又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堆。
我這才知道，宋心跟隋末居然演過同一部小網劇。
隻不過他們演對手戲的時候，隋末不小心從臺子上掉了下來，摔折了胳膊，角色也就被替換了。
真是孽緣啊。
但不管怎麼說，白靈把錯都推到宋心身上，純屬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
明明是隋末自己不小心，關宋心什麼事。
能不能別把自己當成宇宙中心啊？
我正一陣頭大，又聽見白靈嘲諷地問：「林辭，你就這麼嫉妒隋末嗎？
一定要刷點存在感，給我們找不痛快？」
生活索然無味，牛馬指點人類。
要不是時機還不成熟，我一定讓全公司詞語接龍罵S她。
……
這段時間，由於我卷得太厲害，我爸直接提前養老。
他每天晚出早歸，喝茶遛鳥，日子不要太快樂。
老頭自打不維持嚴父人設後，每天還多了一項額外活動。
那就是在我回家時，衝上來替我脫外套，牙龇得跟拍高某潔廣告似的。
「哎喲喂，這不小林總嗎？快快請坐，辛苦了哈。」
調侃我幾乎成了他每天必做的事情。
然而有一天，我拉開門，又照常伸開手，卻被他一把拍掉。
「你看這倆不要臉的玩意兒！」我爸氣衝衝地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老子真想變成章魚，八隻手能都扇他們！」
我往後退了退，視線才成功聚焦。
屏幕上是隋末精致的寫真照，每一張左下角，都綴著一首三行情詩。
「這是什麼？」
「還不是白靈！學你找代言人不說，還整了這麼多惡心巴拉的廣告詞，老子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我詫異地抬了抬眉梢。
我爸見我一點都不生氣，語氣遲疑了一瞬：「你不會……」
我猜到他想說什麼，立馬舉手打斷：「打住打住，再說就不禮貌了。」
……
據我所知，在原劇情中，白靈並沒有讓隋末當過代言人。
看來，因為我的加入，故事已經徹底脫離了原先的軌道，朝著不知名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12
不得不說，在這個世界裡，白靈和隋末多少還是有些主角光環的。
隻要是他們認真做的事情，總是能比別人多幾分成功的概率。
這次，他們找了營銷號，把之前求婚的視頻掐頭去尾，隻保留了最浪漫的幾幕，又和現在的三行情詩廣告詞一起放出，營銷他們的愛情故事。
這種廣告模式很快就成功出圈了。
所有人都羨慕他們，能在千萬人裡找到自己的靈魂伴侶。
一夜之間，白靈成了全網最火的人，白氏集團的營收額也噌蹭上漲。
這種志得意滿的時刻，白靈當然不會忘了向我炫耀。
她把那份美味蟹黃堡配方還給我，譏諷道：「你是不是以為沒了這個項目，我就不能活了吧？」
「林辭，你的人生太可笑了，你現在不但是系統的棄子，
也是我的棄子！」
隋末也假模假樣地勸我：「林先生，你當初還不如請我代言呢，我看在白靈的面子上，或許還會考慮考慮。」
「寶貝你別跟她費口舌了，他這個人特別自以為是，說不定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是全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呢。」白靈笑道。
她似乎親了隋末一口。
緊接著，聽筒裡就是一陣不可描述的水聲。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正常人的門檻到底是有多高，怎麼這對男女S活邁不進來呢？
這種事情也要打著電話讓我聽。
難不成我也是他們 play 中的一環？
13
接下來的一個月，白靈和隋末不但合體拍了雜志，還錄了真人秀。
直播畫面裡，
主持人採訪白靈有沒有談過戀愛。
她害羞地搖搖頭，躲在隋末懷裡：「他姍姍來遲，我就隻能候著嘍。」
全網嗑生嗑S，「童話」CP 的熱度持續發酵。
其間，也曾有個博主發文錘白靈：
「去他媽的沒談過戀愛！我跟她還有她前男友是一個圈子裡的，她前男友當時就差給她當牛做馬了，她怎麼好意思立純愛人設的？Yue！」
博主還放出了幾張我跟白靈的合照，貼心地幫我打了馬賽克。
白靈這段時間沒少花錢買熱搜，這個博主帶了她的名字，也跟著分到了不少流量，很快就衝到了熱搜前排。
可隋末雖然沒當過什麼大明星，公關倒是學得挺快。
他火速發了一封律師函，說這個博主純屬造謠。
【照片上的人曾經是白靈的秘書，
後來因為偷盜公司機密被開除，希望謠言止於智者！】
隨後，又買了一堆小號去洗廣場。
這場風波結束後，他和白靈美美地又吸了一波流量。
我爸氣得把娛樂活動從遛鳥改成了喝茶，後來又改成了打坐。
可我依舊不著急。
他打坐回來，直抽我後背：「這你都忍得了？你還是我兒子嗎？」
「這有什麼忍不了的？」
我還巴不得熱度再高一點呢。
我聽說白靈嘗到了甜頭，已經準備把前幾個季度的營銷額都拿來打造新產品了。
可這個新產品，和我即將要做的幾乎一模一樣。
隻要她把錢投進來，我就有本事讓她血本無歸。
14
如我所料，有隋末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吹枕邊風，
再加上白靈本身的自負，她的新項目很快進入了籌備期。
而那部我等待許久的電視劇也終於開播了。
那天，我早早打開電視等待著，還招呼我爸一起：「別打坐了，過來看電視啊。」
我爸臉都皺成菊花：「都火燒屁股了，你還擱這輕松一刻呢。」
我搖搖頭：「這不是輕松一刻，是我的獵S時刻。」
短短一周內，宋心漲粉百萬。
新穎的題材、精湛的演技，讓她從一眾小花中S出重圍，迅速火了起來。
而第二周時，因為我砸了錢，另兩部由她主演的網劇也接連上線。
她的演技幾乎無可挑剔，外形也精致到近乎完美。
所有人都說她是天生的明星，一時間，熱搜幾乎成了宋心的天下。
再加上我的Ṭũ⁸推波助瀾，她比原劇情裡更火了。
一群粉絲開始瘋狂考古，而公司和我，毫無疑問成了最大贏家。
所有人都震驚了。
我爸也不打坐了，開始刷手機，跟公司裡的年輕人一起打鳴。
「兒子，你好眼光啊。」
市場部經理也嘖嘖稱奇：「女明星能火成這樣，實在太難得了！小林總，你改行當星探吧！」
「別叫小林總，以後這就是你們唯一的林總。」我爸道。
然後又轉向我：「兒子，你再籤幾個這樣的小明星唄，實在太劃算了。」
我搖搖頭：「籤不到了。」
宋心在這個世界裡是獨一無二的。
在原劇情裡，完美的她被塑造出來，隻是為了追求男主，再順便襯託一下女主——也就是白靈的魅力。
現在，我剪斷了劇情的蛛網，
也放飛了一隻蝴蝶。
15
這兩周裡，最焦頭爛額的當屬白靈。
全網所有熱度都聚焦在宋心身上，她和隋末再拼了命地互動營業，也沒有什麼人在意。
這樣一來，她想用 CP 熱度帶動公司產品的願望徹底泡湯。
而另一邊，因為我早早籤下了宋心，在所有人眼中，我就是陪她從低谷走到頂峰的伯樂。
再加上宋心的已知代言就隻有一個，粉絲們紛紛激情衝銷量。
在這個完美的時間點上，我順勢推出了自家的新產品。
……
白靈回不了本，資金鏈就難以運轉。
一時間，連帶著白氏的其他項目都被迫叫停。
大廈將傾。
這種緊要關頭，她又想起了我，
每天都給我發數不清的消息。
【林辭，適可而止吧，如果你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你為什麼要跟我做競品？你就這麼喜歡我嗎！】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我喜歡不求回報對我好、永遠為我考慮的男人，你現在這樣，連隋末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我再也不會跟你和好了！】
但不管她說什麼，我就是不回。
就這樣不知道過去了幾天，我正坐在辦公室裡看營收報表，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人猛然推開。
白靈被好幾個人拉著，目眦欲裂地瞪著我：
「林辭，你居然敢讓人攔我！」
我擺擺手，讓保鏢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了我們兩人。
白靈衝到我面前，
用力砸著桌子：「你得不到我，現在就想毀掉我是嗎？怎麼有你這種因愛生恨的變態啊！」
事到如今了，她怎麼還是這麼自信呢？
看來我當初真的演得太好了。
「白靈啊。」
我長嘆一聲喊她，「你有沒有想過另外一種可能？其實我根本就不愛你。」
白靈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又很快反駁：「你別嘴硬了，你為了我，都被系統拋棄了，你怎麼可能不愛我？」
我輕笑了一聲。
一切都已十拿九穩，我也不打算繼續裝下去了：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為了你才留在這個世界的吧？」
16
她的神色終於有片刻慌張：「你什麼意思？」
「有沒有一種可能，從最開始，我就知道你所謂的秘密呢？」
我一步步逼近白靈，
可剛才還無比囂張的她，此刻卻恐懼地後退著，額前也冒出了一層冷汗。
我的聲音溫柔得幾乎能滴出蜜來：「阿靈，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麼？」
白靈吞了吞口水，腳一軟，像一攤爛泥一樣倒了下來。
「實話告訴你吧，我早就發現你能聽見我和系統之間的對話了，後來那些土掉渣的情話，都是我故意說給你聽的。」
白靈的臉慘白一片。
我看著她這副面如土色的樣子，越發覺得對所謂的女主角濾鏡祛魅了。
趁她還在哆嗦，我直接按鈴叫來了保鏢：
「把她送出去——哦不對，先帶她去前臺，把這扇門的錢賠了。」
兩個保鏢點點頭，走過來一左一右地架住白靈。
她仿佛這時才大夢初醒一樣，眼眶通紅地朝我撲過來，
卻又被保鏢SS掐住手肘。
看起來落魄又狼狽。
「林辭，你說這些話都是為了氣我的對嗎？是不是因為我這段時間傷了你的心，你想用這種方式報復我？」
我嘆了口氣。
一直在演戲的是我，出不了戲的反而是她。真是好笑。
「世上女人千千萬。」我學著白靈之前的樣子，無所謂地聳聳肩，「拜託你下次再問這種問題之前，自己先想想，你憑什麼？」
17
送走白靈後，我跟前臺打了招呼，以後無論如何都不要再放她進來。
前臺連連答應。
可我忘了，她進不來，還有隋末呢。
次日，隋末自稱是我最要好的兄弟，趁前臺打電話詢問我時，直接衝進了電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