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眼波流轉，似是中意：「那就他吧。」
娘親很滿意。
我也很滿意。
8
上一世，這個馮舉人也來過我家提親。
當時我還在替沈家掙錢，我爹娘恨不得我一輩子不嫁人，自然替我婉拒了。
後來馮舉人屢次糾纏，我派人去查才知道，此人不僅男女通吃，還十分喜歡大被同眠，但從未有人曝光他的惡心行徑，自然是因為……那些人都被他打S了。
他向我提親，其實看上的不是我，而是沈光宗！
雖然沈光宗是個純純的廢物，但架不住我娘遺傳的皮相好。
某日兩人在青樓喜相逢的時候，馮舉人驚鴻一瞥，從此開始惦記如何採得沈光宗的花。
後來他決定從我下手，搞不好還能來個兄妹同床。
我一聽，可給我惡心壞了，當即找人把他名下掛靠田產，偷稅漏稅等事盤查了個清清楚楚，連著賬本一起交給了官府。
我不相信我爹娘什麼都猜不出來。
畢竟，我一個落魄皇商的女兒，又姿色平平，肯出三萬兩娶我的人，不是變態愛玩 s 那個 m，就是有什麼不可描述的隱疾。
但是為了錢，他們完全不顧我的S活。
既然如此，有什麼事兒，你們沈家的長子嫡孫，最好也一起擔著咯。
我吹了吹鳳仙花染紅的指甲，眯起眼睛，笑了。
9
很快，馮家就抬著聘禮吹吹打打地來了。
我看見沈光宗跟惡狗撲食一樣衝上去，將那聘禮中的五萬兩銀票牢牢揣進懷中，發癲狂叫。
「我有錢了！我不用被砍手了，爹你看到了嗎？我沈光宗也能替沈家分憂解難了！我是沈家的長子嫡孫！」
我娘慈愛地握著他的手：「我兒人如其名，一定能讓我們沈家光宗耀祖。」
我爹面色深沉地打量了他好一會兒，勉強點頭：「還行，給你的考核算是過關了。」
一家三口喜氣洋洋，沒有人在乎即將要被賣進火坑裡的我。
我一點也不惱，隻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又過了沒兩日，帶刀大哥上門討債。
這次的沈光宗自信滿滿：「拿去！以後別來煩我們沈家了！」
沒承想，帶刀大哥拿起銀票，細細看了片刻，大怒，一把撕毀銀票：「你小子居然拿假銀票騙我們？！」
沈光宗蒙了，又一次一敗塗地。
熟悉的抱大腿求饒，熟悉的小便失禁。
沈光宗抽抽著祈求：「是馮舉人！他給我家的銀票是假的，是他，你們去找他！」
帶刀大哥才不管他馮舉人綠巨人的，手起刀落就切了沈光宗一根小指：「當時說好的半個月，既然你們今天還不上銀錢，總得給你點教訓！」
沈光宗原本還隻是假哭，現在變成了S豬般的嚎叫。
他可能沒想過，自己這個沈家的「長子嫡孫」居然會被人如此N待。
本來一直在屏風後面圍觀的我娘坐不住了，一下子衝了出來，摟著沈光宗放聲大哭：「我可憐的孩兒，誰敢傷了你，我必要他……要他……」
我娘的聲音也在帶刀大哥的刀鋒下銷聲匿跡，隻剩下微弱的抽泣，卻還是用身體擋在沈光宗面前，完全不顧他滿身汙穢。
原來這才叫奮不顧身。
想想前世，不管我遇到什麼，哪怕渾身狼狽地從土匪窩裡滾回來，我娘隻會鼓勵我：「要勇敢地面對一切。」
她從來沒想過保護我。
其實隻是不在乎，僅此而已。
早就知道的事情，我一點兒都不難過，真的。
10
我爹終究還是出面了，他肉痛地掏出一萬兩，又伏低做小，換來了三天的喘息餘地。
外人都走了，我才假裝驚慌地衝出來：「哥！你沒事吧！」
當然，止步於一丈開外。
沈光宗捧著斷指，哭得嘶啞：「日後我怕是不能再孝順二老了。」
我娘也淚眼婆娑：「我的兒，不要說這種話傷娘的心。」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哥的頭掉了呢，呵。
我不動聲色地撺掇：「馮家的聘禮難道還堵不上窟窿嗎？
」
不提馮家還好，一提起來沈光宗就一肚子火氣：「爹！這擺明了是馮家用假銀票坑我！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在旁邊添油加醋：「就是！哥哥可是長子嫡孫，平白無故失了一根手指，往後怎麼光宗耀祖！」
我爹沉吟片刻，覺得有理，於是浩浩蕩蕩帶上人馬，前往馮府討個公道。
我當然也混在裡面去了。
去看熱鬧。
本來，馮舉人見沈光宗自己送上門來還挺得意，但再仔細一看，這氣勢洶洶的，領頭的男人胡子拉碴，頓時也不樂意了：「咱們這是結親呢？還是結仇呢？」
沈光宗一看馮舉人是那個非要在青樓跟他搶頭牌的仇家，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你拿假銀票坑害於我，還想娶我妹妹？！」
馮舉人亦不甘示弱，大呼「有辱斯文」，一邊趁亂在沈光宗身上揩了好幾把油。
我親眼看見他在退到人群後，用力地吸了吸手上的味道，一臉變態的沉迷。
嘔——
終於，將馮家鬧了個天翻地覆後，官差姍姍來遲。
沈光宗大呼委屈，說馮舉人用假銀票騙人。
馮舉人更委屈，說沈家誣陷他想訛詐他的錢。
幾個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鬧得雞飛狗跳，各執一詞。
官差問：「銀票呢？」
沈光宗：「被撕了。」
馮舉人跳腳：「他們就是故意銷毀證據！」
最後還是馮舉人跟官府的關系更勝一籌，沈光宗上來就被「以民告官」先打了二十大板。
我就在旁邊看著，一句話也沒說。
我知道馮舉人想幹什麼。
畢竟，打一頓棒子之後的甜棗，
才讓人印象深刻啊。
11
沈光宗被送回正院休養。
在正院S氣沉沉的時候，我蹺著二郎腿，見到了前去沈家催貨的帶刀大哥：「都拿來了？」
帶刀大哥一摸頭，憨厚地笑：「還是小姐聰明，這五萬兩的銀票都在這兒了。」
我也不小氣，從裡面直接抽出一張萬兩銀票遞給他：「喏，給嫂子看病的錢，千萬別耽誤了。」
上輩子我用稅款威脅他們後才知道，他們之所以這麼急著來沈家催貨款，是因為男人的妻子徽娘病了，需要錢來看病吃藥。
隻是我當時一心為了沈家，真的以為沈家山窮水盡，半點都不知道我爹背後還有幾十萬的產業，足夠他和沈光宗這「長子嫡孫」吃喝玩樂。
半年的時間，足夠送走一個久病的女人。
我後知後覺，
卻無濟於事。
男人恨毒了我和沈家，輾轉去了邊關，做了運糧官。
後來見沈家承包軍糧，便和人裡應外合，設下計謀，騙沈光宗挪用公款。
可憐我做了一輩子賬，到頭來卻被自家人蒙蔽了眼睛。
不過，我不怪他。
真要說起來，還是我先對不起他。
所以這一世，我在他們第一次上門催債後就找到了他，當掉了我手頭僅剩的簪環。好在這筆錢來得及時，堪堪保住了徽娘的一條命。
他感恩戴德，發誓一輩子聽我驅使。
我微微一笑，讓他上演一出好戲。
果不其然，沈家的草包壓根不敢跟他硬碰硬，這五萬兩就被調包到了我手裡。
瘦S的駱駝比馬大，沈家煊煊赫赫百年，我絕對要把剩下的錢全摳出來。
12
先被砍手指，
後被打板子，沈光宗那早就被掏空的身體頓時不行了，需要千年人參才能續命。
巧了，我也需要千年人參，給徽娘治病。
這東西主打一個可遇不可求，不然我早就揮舞著銀票去外面買了。
我爹天天陰沉著臉，我就著他的表情多下了兩碗飯。
然後我聽到了我娘哭著哀求他：「求你救救光宗吧，給馮舉人道個歉又有什麼難的，他手裡捏著人參呢。」
我的耳朵豎起來了。
本來以為馮舉人身上沒什麼油水了，我已經在盤馮家的賬了，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我爹大怒：「你知道那姓馮的想要什麼嗎？！他想讓我們光宗去當兔兒爺！我們沈家的香火可怎麼辦！」
這話最開始嚇住了我娘，但看著沈光宗在床上躺著，有氣進沒氣出的樣子，我娘還是流著眼淚屈服了：「老爺，
你想想，要是光宗的命都沒了，還怎麼指望以後的事兒啊。」
見我爹不說話，我娘又說：「沈玥不是已經定給了人家？讓她去要，我看那馮舉人不像是對她全無情意，能幫哥哥做點什麼也是他的福氣。」
我爹沉吟片刻，叫了我的名字：「玥兒，來。」
我怪為難的。
現在沈光宗這情況，我真怕不小心把他弄S了，還算讓他享福了。
但當爹的要親手把兒子送上絕路，我也沒什麼意見。
於是我無辜地睜大眼睛：「想讓我怎麼做？」
想讓沈光宗——怎麼S？
13
我孑然一身，敲響了馮家的大門。
馮舉人趾高氣揚：「你是來賠罪的？我告訴你，我不……」
我看著他先前在混戰中被沈光宗打青了的眼眶，
打斷了他：「我是來談生意的。」
14
馮舉人滿臉堆笑，千年人參跟我一起送出府門。
我大方地把人參一劈為二，須子全拿去給沈光宗，剩下的打包送給徽娘。
當然，我沒直接給，太輕易了豈不是顯得我能力很強，下次還找我？
打工人不幹這種虧本事！
我拿著擠了姜汁的手帕在眼下點了點，頓時淚如泉湧：「爹，那姓馮的說，想救哥哥，就得答應他一個條件，他定要哥哥過府去……跟他……」
我爹勃然大怒，但是沒舍得掀翻他的汝窯茶杯：「真是欺人太甚！那是我們沈家的長子嫡孫，豈能去做旁人的娈童？！」
然後就開始罵我，說我無能，說我廢物，說我連自家哥哥都保不住。
我「嗯嗯嗯嗯」。
隻要我不要臉，這世界上就沒人能傷害我，嘻嘻。
更何況他罵的那些簡直不痛不痒，比起凌遲之刑來說，壓根算不得什麼。
等他罵完，我故意問他：「那爹，哥哥的病還要用千年人參嗎？」
我爹頓時啞火了。
看得出，他很為難。
糾結下去，我看總有一天他會為了尊嚴放棄沈光宗。
畢竟，沈光宗隻有一個，可他沒說他隻有一個兒子。
於是我笑吟吟地拋出了另一個消息：「那馮家雖然欺人太甚，但我臨出門時卻遇見了貴人，眼看事情有轉機呢。」
「哦？」我爹心動了。
於是我如此這般細細分說一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