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對女生沒什麼耐心，連他親妹妹都被嚇哭過。
「我跟他那麼久，當然最了解他了！」
終於知道了讓傅野討厭我的方法，我認真做好筆記，千叮嚀萬囑咐：
「今天的事別告訴傅野！」
他一臉誠懇地點頭。
然後轉身就掏出了電話：
「野哥，今天有人問了關於你的很多問題诶。
「啊？是誰啊，她不讓我說。
「可能是因為上次親了你，不好意思吧。」
我悲痛撫額。
蒼天啊。
10
我正苦惱不知道怎麼辦是好，突然收到個陌生短信。
「離他遠點，不然要你好看！」
我：「你是誰？」
她：「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
他的性格我最清楚，他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就像小說裡一樣，每個男主身邊都會有個貌美的青梅竹馬。
兩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她還在繼續威脅我：「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們在一起，你摸他一根手指，我就廢你一雙手！
「我說到做到。
「你還有什麼想爭取的嗎？作為補償，我可以給你。」
哇。
好牛逼啊。
我眼睛都亮了，急忙回：「不不不，我什麼都不要。
「我想問問，你能快點把他帶走嗎？我絕對不插手。」
她：「？？？」
她：「你最好別耍花招。」
傅野終於能被人帶走了。
我合上被子，心滿意足地進入夢鄉。
可沒想到接下來幾天，
傅野依然會準時出現在我宿舍樓下，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
我終於忍不住了，又急忙聯系那位姐妹。
「你什麼時候開始行動啊？
「求求你抓緊時間。」
她好半天才回：「他最近都陪著我啊。
「對了，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以前是我誤會了，按理說，你算是我們倆能一起出國的大恩人。」
一起出國？
大恩人？
我人傻了。
「你說的是陳晏初？」
她：「是啊。」
我心裡一痛。
果斷點了右上角的拉黑。
然後在心裡，也刪除了陳晏初這個人。
三年的時光，就當是錯付了吧。
11
傅野從階梯下來，拿過我身邊的礦泉水。
「在想什麼？」
「想你。」
他突然噎了下，喉結滾動：「想我……什麼？」
我猛地回神，對上他炙熱的眼神。
他最近右腿意外受了點傷，醫生建議靜養，但他為了給我運動會加油，依然堅持著過來了。
朋友悄悄湊到我耳邊：「體現你溫柔的時候到了！」
「加油！把傅大帥哥一舉拿下！」
「信我沒錯，這個時候你隻要說自己心疼他，他絕對愛你愛得S心塌地。」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道理！」
朋友朝我比了個贊，接下來嘴巴就張成了 O 形。
因為我非但不體貼。
還使勁擠了擠眼睛，矯揉造作地擠出幾滴眼淚：「嗚嗚嗚我好累啊，跑得腿都酸了，
根本不想走路。
「你背我回宿舍好不好？
「我就要你背！」
我霎時就成了個反面教材。
旁觀的人嘴角抽搐，扯過自己女朋友的手：「千萬別跟她學！這樣是不會有男人喜歡她的！」
大概傅野臉色不太好看，朋友扯了扯我的衣角讓我收斂。
「他的腿還有傷。」
有傷？
我頓時矯情得更厲害了。
「一個大男人背一下女生怎麼了？
「我不想喝這個礦泉水，你去給我買市中心的 X 顏悅色吧。」
我都能想象到傅野面色一沉，離開的背影。
畢竟在學校這幾年，他從未低聲下氣哄過人。
我心裡也犯慫，隻敢悄悄看他一眼。
卻沒想到，半晌，他隻是嘆息一聲：
「哎，
你就是仗著自己喜歡我。」
他溫熱的指腹抹過我的眼角，而後蹲下身，嗓音低啞：
「上來吧。」
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霎時狠狠瞪向當初那個給我爆料的兄弟。
怎麼和你說的不一樣啊？
傅野肩膀很寬，顛一顛的，卻充滿了安全感。
我細細數著他濃黑的睫毛，又瞧了眼他受傷的小腿。
遲來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我聲音如蚊子般：「嗡嗡嗡……」
他皺眉：「說什麼？」
我：「嗡嗡嗡……」
他：「沒吃飽？」
我怒吼：「那天我想親的不是你，是陳晏初！」
說完，怕他先松手摔我個屁股蹲，
我利索地跳到地上。
剛轉身想逃。
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呆愣在十米之外。
哦。
是陳晏初。
12
悲劇的是。
那天我說的話，傅野沒信，但陳晏初信了。
體育館門口，兩人像夾心餅幹一樣將我圍在中間。
陳晏初瘦弱的肩膀迎風而立，面容有些脆弱：「以後我還幫你帶牛奶好不好？」
自從得知他有女友的事，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傅野嗤笑一聲，不甘示弱：「我給你帶高鈣無脂的。」
我縮了縮肩膀，夾縫中生存。
陳晏初莫名悲春傷秋了起來：「你輔導了我三年，三年來我們一起用同樣的筆，看同一本書，這麼特別的一段時光，一定無可替代吧。」
確實無可替代。
沒見過你這麼笨的。
傅野面容淡淡，卻是咬牙道：「那以後的幾十年，就由我陪著你吧。」
陳晏初柔和的眉眼也冷了下來：「你沒聽見嗎？她說過當時想……」
傅野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小情侶之間吵架，你也要管嗎？」
我怎麼覺得，你們倆更像在吵架呢。
陳晏初吵不過，氣急敗壞看向我：「宋瑤！你怎麼不說話？」
他說著，還想來拉我。
腦海中突然閃現那個陌生女生發來的短信：
「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們在一起，你摸他一根手指，我就廢你一雙手！」
我身體一顫。
轉身就……不小心鑽進傅野懷裡。
陳晏初人都傻了，
一臉心碎地離開。
又佔人便宜。
我人也傻了。
我咳了兩聲，從他懷裡退出來，假裝正經：「我明天開始要去實習，就先不……」
「聯系你了」幾個字還沒說完，就見傅野點點頭，腦回路十分新奇：「那你想我了怎麼辦？」
我面色茫然：「……」
13
傅野堅持要把我送到車站。
黑色鴨舌帽下，精致的臉龐多了一絲憂鬱。
他頂了頂腮幫子：「真要走？」
手機上，部門負責人發來消息：
「其實給你申請遠程實習也可以。」
我手一抖，立馬熄了屏幕。
甚是為難地點頭：「是啊，那邊說一定要線下，不然不開實習證明。
」
他抿唇走在一邊，還要說什麼。
一身穿皮衣，燙著大波浪的中老年阿姨忽然湊近，用一種看上獵物的眼神盯著傅野。
「帥哥，今年沒滿 25 吧？」
傅野眼神一冷：「滾。」
阿姨還在為了自己的愛情努力，展示自己的鈔能力：
「其實我老公上個月剛去世，留下的千萬家財，我可怎麼花啊！
「要是有個人願意陪著我，我怎麼都不會虧了他。
「年輕人要好好想想，究竟是跟著個一無所有的年輕女孩吃苦，還是和我躺在豪車裡看星星。」
皮衣阿姨挺了挺胸膛，似有若無地瞟了眼我。
傅野一臉不耐煩，周圍人群流動，估計是不想惹事，他遲遲沒發火。
阿姨眼神飛揚，信心十足：「其實這麼多年，
很少有男人能入我的眼。
「你……那方面應該也不錯吧？」
這算盤子打得外星人都能聽見了。
傅野腳下一頓，輕輕嗤笑一聲。
卻沒其他動作，反而扯了扯我的袖子。
阿姨頓時也看向我，眼神卻十分輕蔑。
仿佛在說，這個男人我今天要定了，你一小丫頭片子拿什麼和我爭。
我原本縮在一旁，是不想摻和的。
但傅野突然靠近我耳邊：「幫幫我好不好？」
我：「別……」
他壓低嗓子：「你也擺不平？」
我抬眸給他一個堅定的眼神：「交給我你放心！」
把行李塞他手裡，我親切地挽著皮衣阿姨的胳膊。
「姐，
你就是我親姐，你都不知道，我和他相處這麼多年了，他脾氣好身材好，人體貼會做飯做家務，除了那一個缺點外，其他都無可挑剔，你能看上他，我都特別開心。」
她一臉不解。
片刻間，精準地抓住了重點：「有什麼缺點啊？」
我：「啊？這個就不用說了吧。」
她：「你說你說！」
我很是猶豫。
她甚為急切地糾纏我良久：「你說……」
我神色惋惜，小聲道：「他不行。」
「你是說？」
「嗯！」
皮衣阿姨面色白了白。
她唰地甩開我的手：「不早說！」
又理了下衣領，一臉嘲諷地從傅野面前走過：「浪費時間！」
傅野揚眉，
很是高興地追過來，問我甩掉她的方法。
我故作高深：「山人自有妙計。」
別問了。
你不會想知道的。
我拉著行李箱飛速地進了車站。
剛找好位置，手機振動，是陳晏初發來的短信。
「為了你，我和她分手了。
「但我不會打擾你，你的實習公司是她舅舅名下的，我已經打好招呼了，大家都會好好照顧你的，算是我對你的感謝。」
我：「……」
陳晏初。
你到底是在謝我，還是在害我？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阻止傅野揍你。
14
當共同的眼中釘出現，眾人就會變得異常團結。
我雖然是個前來實習的小透明，但先入為主，
大家對我算不上友善。
我兢兢業業實習一周後，依然會在衛生間門口聽到：
「她就是宋瑤，那個破壞二小姐感情的小三。」
「真不要臉，竟然還跑來我們公司。」
「放心，她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我原本並不在意。
因為自實習開始，傅野每天至少聯系我八百遍，範圍甚至涉及到每天有沒有喝滿兩千毫升水。
偶爾打開手機，消息 99+。
這種被人牽掛的感覺，似乎也不是件壞事。
有時晚上躺在沙發上喝酒，腦海中甚至會一閃而過傅野那張慵懶肆意的臉。
直到抽屜裡的文件無故消失，電腦主機進水，我意識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這天，同事陳振悄悄把我拉到樓梯間，遞給我一張房卡。
他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
暗示：「知道該怎麼做吧？」
陳振是團體裡拉幫結派的主謀，而我隻是初入社會的單純女學生，怎麼也玩不過他。
我想了想，掙扎了許久才說：「那我們今晚在帝豪酒店見吧。」
下午，我收拾好資料，去了經理的辦公室。
他躺在沙發椅上，神情高高在上，穿著西裝很是斯文。
我故作猶豫很久，直到他心裡犯嘀咕，才問：「張經理，帝豪酒店裡那個女生，是你的妻子嗎？」
張經理的事，是我無意間聽到的。
他突然嗆了水，眼神中閃過要S人滅口般的鋒利：「你……你看見了什麼？」
我一臉無辜：「是陳振說，今晚帶我去帝豪看一出關於您的好戲。」
「我……我覺得很古怪，
就來問問您。」
他眼睛一噓：「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什麼要去拍視頻什麼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陳振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他一時間自然無法相信我。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
隔了半小時，看到張經理去了衛生間。
我悄悄朝陳振招手，恰好在離衛生間不遠的拐角處，為難地告訴他我晚上要加班。
陳振顯然是個急性子，說話不過腦子：「那你什麼時候跟我去帝豪？」
我：「這不太好吧，要是被張經理知道了……」
他：「我們悄悄去，他怎麼可能發現？」
「這事過後，我保證你順利升職！」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張經理陰沉著臉從角落出來，
給了陳振一記慄暴：
「去什麼去？
「今晚加班！」
沒過幾天，陳振被裁員的消息傳開來。
再沒人來騷擾我。
我蹺腿在辦公桌前嗑瓜子，忍不住發了條朋友圈。
「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很快，有朋友聯系。
「姐，你是出什麼事了嗎？
「野哥一臉焦急說要去找你。」
傅野。
想到這個名字。
我心裡突然一跳。
15
八點下班，天色已暗。
傅野的電話剛接通。
身後一陣陰風迎來，吹得脊背有些冷，像是惹到了什麼髒東西。
透過手機攝像頭，我看到陳振正鬼鬼祟祟跟在後邊。
估計是因為我丟了工作，
想來報復我。
來來往往人多，我也不怕，索性跟他正面剛。
「你跟著做什麼？」
陳振做事並不高明。
他拿著條繩子，竟然想當街綁架！
「臭婆娘，我給你臉了！」
他身體瘦幹，長期加班體弱又腎虛，看起來毫無威脅力。
他嘶吼著要來勒人。
特麼的。
正好最近上班火大。
我攔住想上前幫忙的姐妹，飛起就是一腳。
陳振被踹倒在樹邊，捂著下身一臉痛苦。
警察很快趕來：「誰報的警？嫌疑人呢？」
我一臉冷酷指著在地上扭曲的男人：「嫌疑人是他！」
陳振扯著警察的褲腳：「我……我要報警。」
他疼得冷汗直冒：「救……救救我……」
傅野恰好趕到了，
他來得急，額前碎發吹得有些亂。
他扯著陳振的衣領，青筋暴起：「你特麼想S！」
他還沒動手，後者就被嚇暈了過去。
傅野：「……」
怕惹上什麼麻煩，我急忙把他往後拉，向警察叔叔解釋道：
「家屬。
「是我的家屬。」
話音剛落,就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傅野右手摩挲著我的頭發，心髒猛烈地跳動。
他緩了一口氣,才問：「你沒事吧？」
這一幕在外人眼中，像極了熱戀中的小情侶。
我倆在旁邊你儂我儂，警察叔叔很是無語地白了一眼：「現在是他比較有事。」
把平時被陳振騷擾的證據交上去後,從警局出來已經是一小時後。
傅野一直陪在我身邊，
冷峻的面容少見得有些柔和。
他長得高，又帥，身材還好,我很難不產生一點別的心思。
冷靜了這麼多天,沒想到他還會來找我。
晚風吹得臉頰發涼,頭發撩得眼睛痒。
傅野是個好人，我不能再騙他。
我小聲道：
「其實那晚我想親的人真不是你。」
我很怕他是因為這件事對我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
旁邊影子一頓，飛蛾繞著路燈不停地轉。
半晌，他施施然道：
「那現在想親的人總該是我了吧。」
好家伙。
你小子不按常理出牌。
16
傅野第二天發燒了。
原因是洗了一個晚上的冷水澡。
我掂著溫度計,神色奇怪地蹲在床邊：「你洗冷水澡做什麼？」
現在天氣也不熱吧。
他沉默地躺在床上，好半天才別扭地開口：「你昨天,說我是家屬……」
回戲襲來，我臉上一紅：「你你你……你千萬別誤會。」
他眉心一動,耳根有些紅：「我想……」
我把湿毛巾蒙他臉上：「不！你什麼都不想！」
他低低一笑：「好。」
他五官生得極好,深邃立體,紅唇有些薄，但顯然親起來很軟。
情不自禁把手放上去的一瞬間。
我心裡一咯噔。
完了。
我似乎對傅野有什麼不正經的心思了。
又或者說,我真是餓了？
聽說傅野病了，他的朋友都紛紛來問候。
「姐,小聲告訴你，野哥這個人一生病就固執得很。
「他每頓飯必少不了肉，什麼青菜粥，他碰都不會碰。」
我把剛熬好的白粥往桌上一放：「吃！」
對方一瞬間怔住。
「（在」他的朋友們：「？」
17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停電那晚的視頻最終還是傳了出來。
從某個特定的角度，隻拍到停電的那瞬間，傅野用極快的速度衝到我旁邊。
就像是，特意衝過來一樣。
傅野說：「停電那晚，怕你害怕，我下意識就往你的方向走了。」
他說：「憑我的力氣,怎麼可能推不開一個女生？
「宋瑤，我知道是你。
「我喜歡你。」
傅野說,他喜歡我很久了,從大學剛看到我的時候開始。
隻是那時候，我眼裡從來就沒有他。
食堂吃飯,我不知道他就坐在隔壁桌，我和女生嘻哈打鬧，也從來不知道他在盯著我傻傻地笑。
我捏緊衣角，任憑湿熱的吻落在額頭,流連著碾過嘴唇。
酥麻的感覺如電一般湧過全身。
我推開他就往外跑。
18
我剛跑到樓下,涼風吹散了燥熱。
月光明亮，如同傅野的眼睛。
這樣寂靜的夜裡，我的心跳聲格外清晰。
我又轉身跑了回去。
他沒想到我會去而復返，眼裡的失落絲毫未掩藏。
我將他壓在床邊,紅著臉說：
「傅野，其實，我也喜歡你。」
在一起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