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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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啊。”


   韓笑招呼道。


   她見雲覓不動,順著視線看過去,片刻說道:“那是我媽。”


   雲覓的心又落了回去。


   “抱歉。”


   “沒什麼。”韓笑擺了擺手,就在雲覓要走時,那遺像裡緩緩鑽出個女人來,跟那照片裡的面容一模一樣。


   “你能看見我?”


   女人站在了雲覓的身側問道。


   “是吧。你是能看見我。”她喋喋不休,韓笑也在指認著鬧鬼的地方,說在這裡看到過,說在那裡看到過,看雲覓眼神都不動一下的,忍不住道:“你到底有沒有聽啊。”


   “你是我女兒找來的先生?”女人看明白了。


   “家裡是你在作亂吧。”


   雲覓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韓笑一愣:“你說什麼?”


   “我沒作亂。”女人垂下頭:“我隻是擔心我女兒。她嚇壞了。


   “我走的早,笑笑剛記事沒多久我就走了。但我想看著她長大,所以留下來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要讓她看見的。”女人看著韓笑,眼神裡滿是憐愛,說道:“你不知道,這段時間她總是做噩夢,會走神。”


   “她這段時間身體不好,也不好好蓋被子。開著水就忘了,那火可不是開玩笑的。前幾日夜裡要下大雨,她窗戶也沒關。”


   “而且……”


   女人默了默說道:“她之前也看不見我的。”


   “那是因為她被嚇得火焰低了,外加警惕性高,自然能看到些端倪。”雲覓答著話。


   韓笑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眉頭緊皺,咬了咬唇:“你在跟誰講話?”


   “你媽媽。”


   雲覓也不隱瞞,女人沒料到雲覓直接把底兜出去,一臉驚訝。


   “誰?”


   韓笑不是沒聽見,她隻是有些茫然。


   雲覓也不多說廢話,直接跑出去把她媽媽的遺像抱了過來:“就是這個女人,她在身邊跟我解釋了。”


   韓笑的肩膀抖了抖。


   “你騙我的吧。”


   雲覓原模原樣地把女人的話重復了一遍,聽到韓笑說:“她都死了那麼多年了。”


   “可她還是你母親,還擔心你啊。”


   雲覓摸著黃紙出來:“既然你是來請我抓鬼的,我就把她帶走就好了。以後你也不用擔心別的,房間除了她以外是很幹淨的。”


   “你等等!”


   韓笑被她噼裡啪啦的一大堆話給震住了,半響說道:“那真是我媽媽?”


   “嗯。”


   “她叫什麼?”


   “郝梅。”


   雲覓一點不猶豫,畢竟旁邊的郝梅就在同步回答問題。


   “她當年是怎麼死的?”


   這是個比較禁忌的問題。


   郝梅也愣了愣,說道:“病死的。”


   雲覓也這般回答,緊接著韓笑的神情就冷了下來:“你在騙我。”


   “嗯?”雲覓轉頭看向一邊的郝梅,韓笑說道:“她是我爸害死的。”


   “還是這個樣子啊。”


   郝梅的神情一下低落了許多,雲覓拉了拉衣服,覺得冷。


   郝梅在旁邊解釋著說道:“當年家裡窮。我又得了絕症,所以不想再多耗費金錢,於是我就跟孩子她爸商量沒有再治了。誰知道這孩子一直以為,是她爸爸不想給我掏錢治病,就一直恨著。”


   “她之前可乖了。自從我死了以後,天天跟她父親對著幹。我這樣也沒辦法為東子,也就是她爸多解釋幾句。我看著她每天陷進仇恨裡,看著她墮落,隻恨自己不能再多活幾年。”


   “你會玩碟仙嗎。”


   雲覓已經大致了解了。


   她放了黃紙,

也說不清是為了韓笑能回到學校,還是之前同為母親有了共鳴。她想開導一下韓笑。


   這種問題本來可以很好解決的。


   隻是人的執念不好放下。


   “那都是騙人的。”


   “我不騙你。”


   雲覓原本準備畫符的黃紙鋪在了地上,去他們家廚房找了一個蘸醋的碟子過來,又要了黑色的馬克筆在上面寫了各種字母以及簡單的是否。


   “來,握住我的手。”


   雲覓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韓笑把手伸過來又被雲覓一把打開:“不是說你。”


   “握不了。”郝梅搖搖頭說道:“你身上的火焰太旺了。”


   這就是她靈魂的不好之處。就算到了別人的身體裡,自帶的煞氣依舊存在。


   雲覓捏了個平息決,遭到了郝梅的反對:“不必這樣。你把火焰壓下去,肯定要生病的。”


   “衝你這句話,

值了。”


   別人生病,雲覓可生不了病。


   她一地獄來的渡舟人,就不會有常人的火焰。那是煞氣,壓下去隻用一個簡單的法咒就好了,可惜郝梅不懂。


第18章:別留遺憾


   “你可以聽到我說話,到時候我說什麼,你幫我指什麼不就好了?”


   郝梅還在勸著。


   雲覓身上的煞氣就被屏蔽的一幹二淨。


   “你不會一會兒推盤子吧。”


   韓笑還對此保持著懷疑。


   雲覓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看了郝梅一眼,說道:“你看吧,所以是得你來。再說了,你不想跟你女兒面對面交流一下?有這個機會,別錯過。”


   良久,雲覓又補充了一句:“別留遺憾。”


   這句話像是扎在了郝梅的心口,她終究不再糾結雲覓的事情,眼眶裡滿是湿潤,輕聲問道:“我該怎麼做?”


   “握住我的手。


   雲覓並不避諱韓笑那一臉的匪夷所思,她渾身的力道卸了下來,將這跟胳膊支配的權利完完全全給了郝梅。


   “你可以問問題了。”


   雲覓說道。


   韓笑愣了愣,有些不解:“我問什麼?”


   “想問什麼就問什麼,如果你懷疑我請來的人不是你母親,可以問一些私己的問題。”


   韓笑看著自己的手指,皺了皺眉:“到時候盤子會指向正確的答案?”


   “是的。”


   韓笑抿了抿唇,問道:“我生日在什麼時候?”


   在一旁靜靜等著她發問的郝梅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反應,雲覓感受到了她在顫抖,拖著雲覓的胳膊指向了3,而後又指向了2最後是5.


   她臉色古怪了一些。


   “那我媽的生日呢?”


   郝梅聽到那句媽,都要哽咽了,在一邊吸了吸鼻子,將盤子指向了7,

又拖到了7號。


   雲覓忽然就明白為什麼郝梅的母親病死還能在人間久留。


   ,在之前雲覓待著的出馬行當的口中,像是三月三,五月五,七月七,這樣特別的日子裡出生的人,有一定幾率是從天上下來渡劫的童男童女,以及地府裡跑出來的小鬼。他們的陰陽冊不全,很容易缺漏,導致沒陰間的使者來帶領去城隍廟報道。


   除非她自願不想鑽這個空子主動前去城隍面前。不然,要是沒懂法懂道的人碰上,他們就可以選擇在陽間待很長時間。


   起初雲覓以為郝梅之所以在這兒是執念所至,或是從地府裡拿了令,沒成想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兒。


   有些難搞了。


   “你告訴雲覓,說你是病死的?”


   韓笑一開口直接就把雲覓的思緒給扯了回來。


   鬼魂面前是很忌諱生死的,幸好這是她親媽,幸好她親媽是個慈善人。不然這就等同於在人墳頭上蹦迪。

還有,你這質問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郝梅面上無波無瀾,推著盤子到是的面前。


   “你是不是特別想死?”


   韓笑這句話讓雲覓當即就皺了眉:“韓笑!你說的是什麼話?”


   “當年分明是能治好病的,為什麼不治?”


   郝梅望著韓笑,看到她的女兒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你好了,你死了一走了之,我呢?我走在大街上別人都說我是個沒媽的女兒,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


   “別跟我說錢不夠,怕我過苦日子這種話。”


   那碟子剛一動,韓笑就把郝梅想說的話給堵住了,她直接抽了手,說了一句:“這隻會讓我覺得你更虛偽。”


   韓笑再不看那桌面上擺著的盤碟起身就要離開。


   “得虧我脾氣好,不然你這麼做,是會挨打的。”


   雲覓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仰起頭看她。


   “挨打?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這是你的事情。”


   雲覓緩緩站起身來說道:“幸好我沒有用普通的請靈術,而是選擇讓她來操控我。不然你就這樣不負責任的離開,我可不就要倒大霉?”


   韓笑的眸子一縮,下意識的想要道歉,最後隻是冷哼了一聲。


   “又不是我讓你跟我媽交流的,管我什麼事。”


   “笑笑!”


   縱使韓笑聽不見,郝梅在聽到這句話時也涼了半截心。


   不是這樣的,她的女兒分明不是這樣刁蠻任性的人。


   母女連心,韓笑忽然身體一僵,茫然又準確的看向了聲音的源頭,片刻低頭蹙著眉匆匆離開了。


   “都是我不好。”


   郝梅良久,愣愣說道:“我真的沒想到,當初我做的這個決定會讓笑笑變成這樣。”


   雲覓悶著頭,

深思了片刻:“我理解你。”


   “要不,你先回相片裡?”


   雲覓轉頭說道:“我覺得現在她的情緒不適合再說其他的事情。”


   “你也別緊張。”


   雲覓腦海裡閃過剛剛韓笑的模樣,嘆了口氣:“她也隻是,太委屈了而已呀。”


   有句話叫,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雲覓看著韓笑,再看現在垂頭喪氣放心不下女兒的郝梅,慢慢攥緊了衣角。


   當年,她又何嘗不是打著為銘雲好的旗號,把他扔掉的。


   隻是這麼一想,雲覓就覺得心髒悶得要令人窒息。


   “再等等吧。”


   雲覓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這件事情我會幫襯著的。既然你女兒……”


   雲覓還沒說完這句話,韓笑就折而復返:“你還在這裡幹嘛?”


   “既然家裡沒有鬼的話,你還不走?”


   雲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韓笑也沒說送送她,這個小區門口又格外的不好打車,她一路走到公交站重新回去的時候學校已經放學了。她在公交車站牌下看見雲延站在校門口的林蔭裡,一腳踩在地面上,一腳蹬在車上,眼神始終盯著學校門口看。


   雲覓抱著書包,一路穿過人行橫道線在雲延身邊站住。


   “哥!”


   雲延一抖,轉過頭來:“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挺早了呀。我剛剛有些餓,去吃了點東西墊了墊肚子。”


   雲延抿了抿唇,沒說他來時雲覓還沒放學這件事。他一直看著校門口,絕對沒有錯過雲覓出來。


   “今天在體院過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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