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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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覓抓了抓燕無歸的衣服,說道:“你等我一會兒。不要出門。就在這兒。”


   雲覓沒跟他們打過交道,隻害怕到時候哪個不長眼的冒犯了燕無歸。


   她穿了鞋子,跟著胡九出了臥室門驚住了。


   滿院子……妖。


   原本還熙熙攘攘的,雲覓一出現,那些人就喊著先生。其中一派一個尖嘴猴腮的話還多,說是以後要全力協助先生,神擋殺神,魔擋殺魔的。


   雲覓:……


   你們好能吹。


   見過了先生後,那些妖精就攜著三三兩兩的一同進了紅紙裡,院裡隻留下了她的老師父,建國。


   “師父。”


   “可算醒了。再不醒,你那小友要拆我的家。”


   老頭摸索著,從腰間掏出來兩本冊子:“我已時日無多了。原本想著手把手教你如何習得這陰陽的,怕是不能了。這是我祖傳的冊子,讓那些仙家奶奶們教著,也能習得。


   “要不……”


   雲覓又猶豫了。


   人家給了她這麼大一攤子的寶貝兒,她揣著寶貝,有點兒不道德。


   老頭不等雲覓說話,就否定道:“不要。師父不要。”


   “人各有定數。昨日起卦,說是要風雲驟變了。往後師父不在,你且守著這小門小院,先留著,等時機。師父也不要棺材,到時候你就將我拉到那大山裡。以我肉,飼生靈。”


   老頭確實比初見更不耐了,幾句話就磕的不行。


   “還有啊。”


   “若是有一日,烏龍蓋頂,你就卷著我的錢財快走。走的越遠越好。臨走前,那些塑像,都把它埋到山裡。帶不走的,就敲碎。那紅紙表你也撕了吧。等日後脫身,你且多供奉幾日,再將這堂口立起來。”


   “我話也就這麼多了,你且回去歇歇吧。通七竅這事兒,是兇險了點兒,得養著。”


   老頭要往偏門走時,

轉過頭來:“我還是多囑咐兩句吧。若是白天敲門的,來尋你幫忙的。你且不要貪心,都不容易。收個紙錢香錢、火燭錢就算了。吃食可以留下。”


   “若是晚上敲門來尋你的,也莫要害怕。能上門的有冤屈,能幫則幫,幫不了的,就打出去。”


   “活著就好。切記,活著就好。”


   雲覓看著他往偏門走的背影。


   這老頭……


   點了她的任務。


   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0002,我現在幹的這事兒,算犯規嗎?”


   雲覓還是把不準。


   她不想再跳出任務系統了,主要跳出去任務都沒什麼好事兒。


   0002支支吾吾,問道:“你聽實話,還是聽真話。”


   “有什麼區別嗎?”


   0002:“我跟主機聯系斷了。”


   “犯不犯規的,我沒法說。不過……主機下派的任務是活下去,

那怎麼活不是活呢。”


   “你不是最忌諱這玄學嗎?”


   雲覓往屋裡走著,一邊兒跟0002說話。


   0002哀嘆道:“那我總不能勸著宿主跳出這兒,去外面的吃人坑吧!”


   “玄學就玄學。總的,我也是個見過世面的小助手了!要我說啊,那剛剛那蛇精可真嚇人!我查了它的數值,單單武力就被判定為一萬八呢!這要是跟人打,一拳頭下去,可是要把人砸成肉餅呢。”


   雲覓聽到0002吐槽,腳步頓住了:“你還會這個呢?”


   “我好奇。反正我聯系不到主機,主機也檢測不到我。趁機找點兒樂子嘛。嘿嘿。”


   雲覓抓住了話柄說道:“那你幫我查查我師父,我得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0002遲疑了一下,偷偷摸摸調查了一番。


   “數值上來看,不過平平無奇一個普通人?”


   “真的?


   “不信你自己看。”


   雲覓查探了面板,上面果真如此寫著。而且這老先生,是真的瞎。


   說平平無奇都是在誇他。


   絕了。


第9章:像不像個npc


   0002在查看了自家宿主的數值後,它有權利懷疑,跟主機的聯系中斷,可能跟它宿主還有點兒關系。


   因為她的數值。


   爆表了。


   而且還有諾大,貼滿了數值後面面板的四個字:數值異常。


   不過0002不敢說。


   生怕點醒了自己的宿主,到時候又跟脫韁的野馬一樣,拽不回來了。


   “聽到你師父在跟你說話?”


   “嗯。”


   雲覓也不瞞他,將之前老頭說的那番話又重復了一遍,雲覓樂著:“你聽他的話,這人像不像是一個npc?”


   燕無歸愣怔了一下,片刻笑了笑。


   “你說的,有些道理。”


   這是雲覓沒有預料到的答案,

雲覓古古怪怪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白天敲的是人,夜裡敲的是鬼吧。”


   乍一來到這種世界,雲覓全是新鮮感,燕無歸跟她一討論,雲覓調頭就忘了自己還在別扭這件事情。


   “我聽著像。”雲覓用肩膀碰了碰他,問道:“你怕不怕?”


   “我隻是怕我沒有用,瞧不見你在看什麼,也承擔不了你的責任而已。”燕無歸說道:“再者說,常言有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師父既然這麼說了,那這就是當出馬弟子,陰陽先生該面臨的事情。”


   “嗯。”


   雲覓沉沉點頭,片刻又說道:“其實能看見鬼也好,說不定能遇見想看見的人?”


   這話雖然是無意間想起來的,但她始終留意著燕無歸的表情,並沒有看出來他有什麼變化。不死心的又說道:“其實我那日坐在院子裡,恍恍惚惚瞧見一個男人。”


   “哦?”


   “跟你長得幾分相似,

還有些面熟。”


   雲覓這就是胡扯了,他根本沒有看清那人的臉。一向好用的眼睛去放在那人的面孔上時,隱約看著倒像是馬賽克。


   燕無歸心不驚肉不跳的,笑了笑:“你原來這麼喜歡我?連開天眼的時候都能看見我?”


   雲覓沒試探出來,也歇息了。


   老師父營造的這一方天地隔絕了外面的災難。


   雲覓在院裡看書的時候,時常會聽到外面的巷子裡又動靜。


   有時候是有人在為了一口糧食,爭執不休。有時候則是人家為了錢財,動手打罵。


   老頭說不用管。


   這世道也就這樣了。


   七天時間。


   雲覓一醒過來就被老頭摁著去背那些道書上的法決,等著夜晚還要跟著老頭學習如何畫符。


   他是真恨不得在簡短的時間裡,用知識把雲覓給撐死。


   當初老頭說這小院熱熱鬧鬧,可是雲覓沒見到。


   老頭有時候會指使著燕無歸去換點兒糧食回來。


   因著這省城對於老頭的敬仰,一天半斤糧食這種規矩,就算老頭指使著兌換兩斤糧,人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權當那個看不見。


   老頭在省城幾十年了,這點兒威名是有的。


   直到有一天,老頭把燕無歸叫過去,讓他背著出了門。


   再回來的時候,老頭不見了。


   “他人呢?”


   “上山了。”


   “上山?”


   就他那個身板,上什麼山?雲覓想多細問問,燕無歸就說道:“他臨終前說了,讓你把他臥房裡面的五彩布拿出來,掛門口。”


   “另外,他不想死家裡,說怕人住著膈應。”


   雲覓心底咯噔一下,有點兒酸澀。


   “然後你就聽了他的話?真把他扔到那邊兒了?”雲覓抓起來布包,裝了幾個饅頭。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雲覓沒把他當父親,也可看出來這人真正是個善人。


   這麼荒涼的離開,

倒顯得他們跟個白眼狼似的。


   “不用去了。”


   燕無歸摁住了雲覓,說道:“已經走了。老頭說了,兩年裡,我去進山祭奠可以,但你不能進山。”


   “你不是唬我的吧?”


   雲覓有什麼動作,燕無歸都能找到相應地來反駁她。


   這就不怪雲覓生疑了。


   “我做什麼要忽悠你?”燕無歸上了那張炕,似乎是累極了,閉上眼睛:“他是個好人。如果不是他要求,我肯定讓你們見最後一面。”


   “今晚這五彩布就別掛了。等著明天一早再掛吧。也別想去山裡,今晚要下大雨。”


   燕無歸側過身,眼睛微微睜開,抿了抿唇。


   他說:“這血池的小主來到人間,地獄裡空蕩蕩的,裡面的牛鬼蛇神是要闖出門吶。”


   “那該怎麼辦?”


   老頭臨死前還抽著一袋煙,渾身都讓燕無歸脫幹淨了,讓把衣服給扔掉。

這山裡野獸多,等他一死,聞著味道自會前來。


   老頭哼笑了一聲,一點兒看不出是要死的人。


   不過,這也更像是回光返照。


   “得改。”


   老頭面前雲裡霧裡的:“到時候要改成什麼個樣子,還得看著小主,能做到什麼樣子了。”


   “不過得緊著寫。若是那血池跑出來的汙穢東西擾了人間,這筆帳,是要算在她雲覓頭上的。”


   “我曉得了。”


   “我哪管你曉不曉得。你且快下山吧,別回頭瞧。”


   燕無歸不信神,不信鬼。就算親眼所見,也沒有懼怕之意。


   隻是他下山的時候實在見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東西。


   順著那條下山的路,兩邊的草唰唰地一直作響,時不時地見幾條蛇,還有那些昆蟲,一窩蜂地往山裡扎堆。在山腳下,燕無歸還看到了風起時,打起的黑色小旋風。


   他都當無事發生,直接略過了,

連看都沒看幾眼。


   心裡記著雲覓跟那血池的事兒,燕無歸睡覺都緊鎖著眉。


   雲覓在燭火下剪紙花,準備明天一早給那些堂口的妖精們燒燒香,它們有些能通靈。想問問這老師父過得好不好,也更想問問這個陰曹地府長什麼樣子。


   地獄跟地府是兩碼事兒。


   道教的地府,佛教的地獄。


   地府嘛。會有一番審判,自有人合理定奪你是否有罪。如果有罪,頂多就盼你投個烏七八糟的胎,讓你幾生幾世不得好死。


   地獄呢。


   那時候地獄被定下來時,說的是,隻要死了掉,那就是人人有罪。


   但是你到底犯了什麼罪,沒人頂多。你就得親自往地獄裡走一趟,看看這個地獄能不能趟過去。


   就比如說血池。


   人若是犯了血池的罪,那舟是站不住的。根據你的罪孽深度,渡舟自會選擇你該掉進的地方。什麼時候從血池裡爬到岸上了,

代表著罪業也贖清楚了。


   後來她的頂頭上司們,一查業績一看不行。


   沒有哪個凡人可以幹幹淨淨從地獄裡走出來的,其中還有幾個好幾世的大善人,因著少時偷吃了兩粒米,看了眼婦女洗澡,也掉進地獄裡,幾個來回,受盡磨難。吵得天翻地覆。


   正好,洽聞地府那邊兒因為投胎名額的數量減少,有些人對於這種懲罰已經不痛不痒了,總得就是死幾個來回,到時候又是一條好漢。


   這倆碰到一起,一拍手,得,搞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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