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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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無歸扒拉著火苗,河邊的風有些冷,這是唯一的熱源。


  “我覺得我下個世界肯定特別難混。”雲覓誠懇的說道:“如果神贖是為了讓人走向正軌而建造的,那你說我這種偏執心態不擇手段的人,應該判幾個世界?”


  雲覓說完還帶自我分析:“就按照我攻略的經驗來講,像我這種人吶……最適合的攻略辦法就是求而不得,給我一束光,再推我下地獄,再讓我求而不得。”


  “像是被繩索拴住的小狗,明白掙脫不開後就不會再執念什麼了。就算把繩子拿走,也不會想著再踏出鎖鏈禁錮的範圍一步。”


  雲覓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燕無歸。


  說真的,如果神贖系統就是這樣想的,那麼燕無歸……


  “不會的。”


  燕無歸感受到她的目光。


  在雲覓的眼中,燕無歸的眼神熾熱跟火焰融合在一起,笑得溫柔,他說:“就算全世界讓你求而不得,

我也會是你的不求也得。”


  “我求什麼都有用嗎?”


  “如果你想要天上的月亮,那就別說話了。”


  “但是我非要月亮呢?”


  燕無歸看了一眼天際懸掛著半輪的皎月,回頭看向雲覓,說道:“竭盡所能。”


  雲覓依稀記得,燕無歸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當初見到他時,他真的好兇。


  然而他的原則一次又一次的被她打破,雲覓嘴裡的烤魚都不香了。


  “燕無歸。”


  雲覓放下手中的魚,眼神深邃。


  “我在。”


  嗯,他是自己,唯一,不求也得的。


  雲覓看著他,抿唇一笑:“我愛你。”


  “嘶……”


  燕無歸挑了挑眉,低頭笑得隱晦,眼眸中滿是雀躍,聲音裡帶著調侃:“原來說甜言蜜語就能讓你告白呀。”


  “所以你就是哄我的?”


  雲覓臉上一黑。


  燕無歸勾了勾手指,

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腿,說道:“你過來,過來我再告訴你是不是哄你的。”


  雲覓遲疑了一下,沾著油手過去在他身上蹭了蹭,環住他的脖子:“說吧。”


  “我也許滿嘴謊話,但愛你這種事情,從不說假話。”


  雲覓身體一顫,燕無歸覆在她的耳邊:“再難混的世界,有我在。”


  有時候雲覓覺得,感情這東西確實很麻煩。


  尤其是對一個事業心很強的女人而言。


  一旦達到了沒他不行的境地,那就是一場豪賭。


  要麼生,要麼死。


  她不是個拿得起放不下的人,雲覓靠近燕無歸,慢慢趴在他的肩頭。


  如果,神贖真如她所想,燕無歸是她的光。他的出現就是為了讓自己知道,不折手段也有做不成的事情,那她寧願……什麼都不做了。


  會不會,這本身就是一種奢求。


  燕無歸摸著她的腦袋,一下又一下,像是哄小孩子睡覺那般拍著,

動作輕柔。


  雲覓眼睛眨了眨,睫毛上都蒙了一層霧氣。


  “你要一直在呀。”


  “會的。”


  燕無歸捏了捏她的脖子,說道:“你也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既然是我的女人,這一刻是,下一刻也是。生著是,死了……也別想我放過你。”


  “好。”


  就要糾纏,糾纏到死,糾纏到世界的終結的那天。


  雲覓的腰漸漸貼了過去,她咬著燕無歸的耳朵不說話,呼吸蘊熱。


  燕無歸喉結滾動,眸色漸深,手指慢慢穿插進雲覓的發間,聲音都嘶啞了很多,問道:“是不是覺得冷?”


  “熱。”


  雲覓說完這句話,又貼進了他一些,吻也慢慢遊移到燕無歸的脖頸間,一口咬下,不輕不重的舔舐兩口。


第67章:棋子知道自己是棋嗎?


  夜色如墨,籠罩在整個國朝。


  雲覓趴在馬車裡睡著,燕無歸就慢悠悠地坐在前面趕車,

等著明日找到下一站的客棧再作休息。


  這馬車是雲覓改造過的,裡面鋪的都是絨毯,綿軟的不得了。除非是要路過很大的溝壑,不若很難感受到震感。


  要說把生活過的精致又舒適,還得看雲覓。


  像她這種小性子就一副受不起苦的樣子。


  雲覓跟燕無歸這一闲逛便是大半年。春出秋回。


  這裡的夏季不會太難忍受,過於炎熱時她們就找個離山近的鎮子,依山傍水,覺得人間值得。


  有時候會遇到下雨,雨水敲擊著馬車的頂棚,雲覓就煮一壺茶在馬車裡跟燕無歸下棋。每次燕無歸總會輸她三顆子,不多、不少。日子一久雲覓就覺得無趣。


  雲覓說燕無歸不尊重棋藝精神,讓棋可恥。


  燕無歸說雲覓高估了自己。


  雲覓吵著吵著就沒了聲,燕無歸隻等著人一走從袖子裡抖出來幾個棋子,笑著捻進棋婁中。


  後宮中。


  煥春作為銘雲私下認的師父自然不能久居在楚不休那邊兒,

銘雲也不能一天跑一趟地去聽煥春講道義,所以索性就讓全勝把師父帶進了宮,日夜陪伴在側。


  全勝如今對銘雲可謂算得上是,求之必應,不過添個人的事情還得楚不休出頭做了個擔保才放行。


  煥春太平了幾日,銘雲跟人學天子之術時便在花園中闲逛,這走著走著就來到了月娆的宮殿前。


  煥春如今哪裡還像當初的乞丐,打扮妥當真有一派個中滋味。隻是,不是仙風道骨,更像是來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


  他碾了碾胡須,指著那月娆宮中頭頂的小半天對著身後的小太監說道:“你信不信,這裡有鬼。”


  小太監也才十來歲,嚇得一哆嗦,煥春哈哈一笑,那小太監便說道:“老師傅,您就別嚇唬我了。這地方可不能亂來。”


  “哦?”


  “這裡面關著的可是個大人物,若是得罪了,就算裡面的不把咱們怎麼樣,等讓陛下或是殿下知道了咱們的人頭也不保。


  “是嗎?”


  煥春站定從那門縫中瞥了一眼,眼神中斂過一絲笑意,轉頭說道:“砍頭的事情,咱們可不能做。這就離開這兒,晦氣的很。”


  小太監連忙點頭,引著他往另外一條路去。


  躺在院中的月娆猛地睜開眼,尖銳地看向門口的地方。她近些年的記性越來越差了,可熟悉的感受卻瞞不住長期同太歲浸染的身體。


  月娆手中的團扇緊了緊,忽的笑了。


  原來是你。


  月娆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手指輕動,香風鋪面。


  不過一個手下敗將而已,沒什麼好懼怕的。


  月娆閉上眼睛,沉浸在近日做的夢境裡。這是她難得的好夢,自當回味無窮。


  夢境裡的雲覓坐在月亮邊兒種的桂花樹枝子下蕩秋千,她飛的很高,紅綢有時會擦過月娆的臉。夢境很清晰,雲覓的腳上系著一串銀鈴鐺,稍微有些動作便會叮當作響,格外清脆。


  雲覓本是坐在秋千上的,

可她似乎還不夠滿足,漸漸在秋千上站了起來,姿態像是下一秒就會飛起來一般。月娆卻嚇了一跳,一直嚷嚷著讓她坐下來,不要隨便亂動。


  夢中的雲覓聽到她這一句,低斂著眉頭問道:“你敢火中取慄,我為何不敢放手一搏。”


  她說完這句話,在秋千的最高點猛地放開了手。


  月娆覺得那一刻,雲覓像是化身成了蝴蝶。她在半空中飄了很久,笑得明媚,然而下一秒卻像是枯葉一樣向下掉。原本的月亮驟然間變成了噩夢中糾纏月娆永遠不讓她走不出的懸崖。


  “不要!”


  月娆眼睜睜地看著雲覓從懸崖掉下去,穿進一層又一層的迷霧。


  “不要……”


  月娆掙扎著醒過來,她抱著腦袋大喘氣。


  以往的夢境中,她總是義無反顧的會掉進懸崖,而今天卻沒有。


  因為她好害怕,好害怕墜落低谷中等著人救贖的感覺。


  可是,她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雲覓掉下去呢?


  丫鬟在小廚房忙忙碌碌,月娆掀起來身上的薄毯走地跌跌撞撞,她一進門便察覺到這屋子中非同一般的氣息。


  月娆隨手撈起來一個碗碟在手中悄無聲息的掰斷,碟子瞬間化身成有些遲鈍但足夠她保身的利器。


  木質宣布所制造的屏風後,人影綽綽。月娆放慢放輕了步子,剛接近屏風時便聽到裡面的人說道:“快放下你那不自量力的東西吧。一個將死之人,拿什麼跟我老頭子鬥。”


  月娆聽見這聲,快走兩步轉過去。


  煥春正端著一杯酒,盤子裡的燒雞已經被他撕扯地不成樣,花生米的皮也剝地隨處都是。


  “來,乖徒,陪師父喝一杯。”


  煥春遙遙舉杯,月娆卻猛地上前一步,試圖用碟子的碎片給煥春致命一擊。誰知,她剛走到這人面前,手中的利器就化為了齑粉。


  “那時候我就天天說你……”煥春指了指自己的腦門:“這裡有問題。”


  “做事毛毛躁躁,

被世俗蒙蔽了雙眼,不肯睜眼看看。”


  煥春給月娆倒了一杯酒放在她面前,用腳踢了個凳子過去:“坐。”


  月娆杵在原地不肯動,煥春就抓了一把花生米,瞥了她一眼:“你當我是你啊,往酒裡下毒?”


  煥春說完這句話,月娆就把酒一飲而盡。她眼紅紅地看著煥春說道:“想殺我?”


  “我可沒這麼說。”


  煥春挑著眉,一條腿屈著蜷縮在凳子上:“逆這麼大一個局,不累嗎?”


  “管你什麼事!”


  月娆當即就怒道,她拍桌而起,低睨著煥春說道:“我能殺你一次,我就能殺你第二次。我就算是要死,拉你做墊背還是不成問題的。我警告你,不要礙我的事。”


  “我礙事?”


  煥春哼笑了一聲,撇著月娆笑道:“師徒一場,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棋子它知道自己是顆棋嗎?”煥春說道。


  月娆背過身,

冷冷一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可能對為師我了解太少了。”煥春抬起頭,抓著一把花生米卷進嘴裡,大肆的咀嚼說道:“有件特別巧的事情。就是你師父我啊有個特性那就是——百毒不侵。”


第68章:之前也沒這麼愛哭


  當年月娆從系統裡換了大劑量的麻醉藥,隻可惜,煥春這身體本就有抗藥性。


  所以……


  他是活生生看著月娆將他胸膛拋開,眼睜睜看著她將心髒吃掉的。


  月娆想起來那時煥春波瀾不驚的眼神,再想起他這話,像是掌控了全局胸有成竹。


  “怎麼可能。”


  月娆搖搖頭,渾身癱軟地坐在椅子上,眼尾泛著紅:“你騙我的。”


  “那你就這般以為吧。”


  煥春笑著擦了擦嘴,擺手道:“我這就要走了,你呢,好自為之。”


  “你為什麼不阻攔我?你既然不受限制,為什麼不阻攔我?”


  煥春回首,

捏著胡須說道:“我啊,順從天意罷了。”


  “天意?”


  月娆看著他,目光渙散。


  煥春隻是笑,笑著搖頭離去,仿佛從未曾來過一般。隻有大開著的門,隻有寂涼無比的風。


  銘雲在看一本書,天下之治。


  他看的很快,一目十行,一頁翻過後就不會再往回退。字在紙上,看過便存進了腦子裡。


  煥春晃晃悠悠從殿外回來,銘雲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壇子說道:“又去偷酒了?”


  “這話說的。拿你兩壺酒怎麼了?”


  煥春過來往另外一旁一坐,銘雲就把書叩了下去,嚴謹地盯了他片刻說道:“你去哪裡了?”


  “我能去哪裡?”


  銘雲蹙了蹙眉:“不要亂跑。”


  “好家伙,小小年紀竟然管起來你師父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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