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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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無歸啞著聲音,說道:“對不起。”


  “你有什麼可對不起的。”


  雲覓默了默:“沒什麼好對不起的。”


  “簡銳承,不,雲康樂他就是那樣的人。你別看他猖狂嘛,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雲覓心態良好:“遲早有天他會後悔的。攻略不了的目標,是不存在的。隻可能,方法不對。”


  “既然安排我當了雲康樂的女兒,就說明,想讓我用親情感化他嘛。我肯定也是個關鍵人物。”


  雲覓擺了擺手:“雲康樂是對我不好,但是他給我買了新裙子。”


  燕無歸靜靜聽她講。


  誰料,雲覓話鋒一轉:“但是買了新裙子又能怎麼樣?暴力狂就是暴力狂,施暴者一律不能原諒。”


  “他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燕無歸啟動了車子,雲覓從後視鏡看,見他的唇瓣泛白。


  也是。


  剛剛懲罰的那一下子肯定不好受。


  “很疼嗎?”


  雲覓站著趴在駕駛座後面,輕聲問道。


  燕無歸咽了咽唾沫,勾勒了一個蒼白的笑意:“我忽然想到,我是不是也在付出我的代價。”


  燕無歸沒想過報應這種事情。


  但他現在開始想了。


  雲覓很快就懂了他的意思,要說報應的話,怎麼也得報應到小助手身上吧。


  她看小助手活蹦亂跳的,不是一點事兒都沒有嗎。


  “如果我的代價是你的話。”


  燕無歸直視著前方,沒有再往下說。


  如果代價是雲覓,那會怎麼樣?


  燕無歸不想,不敢想。


  這比凌遲上萬刀都可怕。


  “雲覓。”


  “我在呢。”


  燕無歸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一眼就看到她脖子裡留下來的淤青,他別開眼,不忍再看。


  雲覓知道他難過,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手感不太好了,許是加了發膠,有些硬。


  “如果我要再發現你身上有傷的話。


  燕無歸垂著眸子:“我可能,不會再忍著簡銳承了。”


  “我忍不了了。雲覓。”


  燕無歸嘆道:“或許你當初做的對,沒有感情,才能完成該做的目標。”


第14章:你還真是愛屋及烏


  如果沒有感情,你就可以當戲裡的旁觀者。


  冷眼旁觀,無拘無束。


  一旦有了牽絆,就不得不考慮很多東西,擁有太多的情緒。


  燕無歸看見雲覓受制,不忍。


  而雲覓呢,因為燕無歸在雲康樂手下做事,為了保障他的安全,不得不離他遠一些。


  有機會的話,一定要拆了這個狗系統。


  雲覓在車上就睡著了,燕無歸輕手輕腳的把她抱進臥室裡,翻箱倒櫃找見原主留下來的藥膏,慢慢抹在她的頸子跟手腕上,用指腹揉著那些淤血。


  城堡中,簡銳承洗漱後將鏡子上蒙著的黑布扯下來,一手撐在鏡框的邊緣,冷聲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人格在受到疼痛以及劇烈刺激時會迅速切換。


  簡銳承手臂上是剛用匕首割開的傷口,他冷靜的問著鏡中的人:“你為什麼想要殺舒榮凱?”


  “你殺的人還不夠多嗎?”


  “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我的姐姐。如今,連我唯一最忠誠的下屬你也要動手。雲康樂,你真覺得我不會拿你怎麼樣是吧。”


  鏡子裡的人隨著他人格的切換,表情也變的陌生起來。


  疼痛可以把雲康樂放出來。


  手腕上的疼痛甚微,簡銳承的意識大過於雲康樂,這些微弱的刺激可以通過鏡面暫時的獲得一些人格之間溝通的機會。


  雲康樂發現意識回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外走,簡銳承強行壓住自己的腳,鏡子裡的人暴怒著:“簡銳承!你放我出去!”


  “為什麼要殺舒榮凱。”


  簡銳承抬手摁著鏡面,兩個人絲毫不肯退讓。


  他們的聲線相差也有些大。

簡銳承的聲線如果不壓低聲調還帶著少年的稚氣,而雲康樂的聲音則是低沉,磁性。


  這裡沒有外人,不若的話被看見一定會以為簡銳承被鬼魂附了體。


  雲康樂掙扎了很久,發現掌控不了這具身體後,轉頭盯著鏡面:“舒榮凱是你的下屬,又不是我的好下屬。不聽話的狗自然不能留。”


  簡銳承的手緊了緊,深吸了口氣。


  雲康樂直視著那雙眼睛,他真是太痛恨這具身體裡的簡銳承了。


  懦弱、幼稚、不堪一擊,婦人之仁。


  出了事情隻知道背後蜷縮著,活似一條喪家犬。


  哦對,忘了,他本來就沒有家。


  雲康樂呲笑了一聲,簡銳承在鏡子裡皺了皺眉:“你笑什麼。”


  “笑你是個傻子。”


  雲康樂開口道:“我說真的,你去死吧。”


  “現在想起來你爹、你媽還有你姐姐了?當初不知道是誰天天求神拜佛,說希望有人來拯救你。

我來了,你現在又要想說後悔?”


  “簡銳承,如果沒有我,你早就死了。”


  “你佔著我的位置,享受著我的名譽,開心嗎。”


  “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有什麼資格在這兒聲討我?”


  “我再說最後一遍,放開我!”


  簡銳承拿起來一邊兒的權杖,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後頸。


  這種事情他做了不是一次兩次,所以這般的輕車熟路。


  簡銳承的身體迅速癱軟下去,腦袋重重地磕在地面上,頭頂的燈光像是萬花筒一般的轉。


  是,當年,他曾經萬分期盼有人能拉他一把。


  沒曾想,讓身體裡住進了一個惡魔。


  簡銳承後悔了。


  意識裡的雲康樂還在咆哮,他們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彼此看不見對方的臉,也聽不見他的聲音,隻能看到朦朦朧朧的身影。


  雲康樂還在掙扎,一次一次的撞擊著“玻璃”,企圖想要再次逃出來。


  簡銳承站起來把黑布重新蒙在鏡子上,拖著疲倦的身體躺在床上,深深的嘆息一聲。


  雲覓早起吃著粥,腦子裡全想著雲康樂跟簡銳承。


  燕無歸拿著梳子在她後面梳著她那頭小黃毛,長期的營養不良加年幼,她的頭發又細又軟。


  他看著雲覓的眸子深情專注。


  燕無歸給她綁了一對小麻花辮,一邊兒一個,歪歪扭扭的,在下面還頭繩扎著蝴蝶結。


  “一會兒我要去馬安山了。”


  燕無歸蹲下身,拉住雲覓的手:“這兩天我幫你請了一個廚娘回來,我走的這段時間裡都讓她給你做飯吃。你就乖乖待在家裡,好不好?”


  “簡銳承也要去?”


  “嗯。”


  雲覓抿了抿唇,說道:“那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


  燕無歸看著她的小手,輕輕地捏著:“上次的衣服都做出來了,一會兒我吩咐人給你送來。你想吃什麼,

我都給你買來。”


  “不用啦,也沒什麼特別想要的。”


  雲覓還是煞有其事的叮囑道:“你別跟簡銳承他們走的太近,萬一雲康樂出現背後打你黑槍怎麼辦。你放心好了,我不會亂跑的。”


  “嗯,要平安回來呀。”


  燕無歸睫毛顫著,在她手上印了一吻:“那我走了。”


  燕無歸扯著黑色的皮帶系在腰間,身材一下就顯露出來了,他個子高,體形清瘦。


  燕無歸系好黑色披風,將自己的軍銜別在左側,軍帽往下一壓。


  他想回頭的。


  因為他察覺到他的姑娘正在看他。


  但他不確定,這一回頭就還會不會想走。


  剿匪需要長途跋涉,汽車是不用想了。


  燕無歸跟在簡銳承身後騎著馬,在一眾人的目光下同他一起率著五千的兵馬一同前往馬安山。


  “昨天的事情,對不住。”


  簡銳承牽著韁繩跟舒榮凱並排,吵吵鬧鬧中,

他的聲音異常的清晰。


  燕無歸手緊了緊,笑道:“又不是你做的。”


  “你把雲覓帶到家裡了?”


  “我怕留在你身邊,雲康樂真弄死她。”


  燕無歸面無表情。


  簡銳承哼笑了一聲:“你還真是愛屋及烏。”


  “雲康樂在歷婷死了之後就跟瘋子一樣。”簡銳承說起來他身體裡另外一個人格,完全就是用一種旁觀者的角度來評價的,全然當做熟悉的陌生人。


  簡銳承說著,還取笑道:“他其實還蠻在乎雲覓的。”


  “沒看出來。”


  燕無歸冷笑了一聲。


  在乎就往死裡整?


  真是個好爸爸。


  他要有一個女兒,別說把女兒怎麼樣,就是一句重話他都沒辦法說出口。


  頭一次,燕無歸不知道感同身受是什麼感覺。


第15章:以求保障最大的利益


  馬安山的地勢險惡,易守難攻。


  自從清政府沒落後,

洋人進華國紛紛割據土地。土匪們就趁火打劫,依據地勢拉幫結派。


  這馬安山山寨大當家的名叫二虎。曾經是平頂山紅槍會的一員,耍的一手雙刀,武藝高強,據稱刀槍不入。小道傳聞他好色心強,泡了紅槍會的大嫂被眾人討伐,隻得帶著自家的兄弟慌慌張張來到華東討生活。


  那時候華東租借條約剛籤,二虎就趁此機會綁了幾個富家子弟,用土匪的行話來說,這叫“請財神”。二虎就靠著那幾個財神要了一大筆的贖金,拉了一波窮人流民自佔山頭。


  這二虎也是真的有本事。


  三年時間裡二虎吞並了華東不少的散兵、土匪團,寨子越來越大。據聞如今馬安山就有兩千號人結營安寨。


  亂世之中,強者為王。


  按理來說這樣的人才若是被簡銳承收納旗下那必定是如虎添翼,可土匪就是土匪。


  這二虎還是想當帝王的土匪。


  簡銳承招安過兩次,這人狂妄至極,

一句話談不對就將派遣去的兵官斬於寨中,還將人頭送來,給簡銳承傳話。


  要想他下山隨了簡銳承,那就先把那個司令的位置騰出來讓他坐坐再說。


  簡銳承已經盯了他許久了,但始終按兵不動,因為華南、華中這兩派虎視眈眈,不敢冒險。


  往日裡,這廝也就是打家劫舍,強搶軍糧,折騰折騰富商。簡銳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可這次不同。


  華東跟華中一戰迫在眉睫,他高價從國外收了一批軍械,半路上就讓這土匪給貪了去,還絕不做交易,總算踩了簡銳承的死穴,不得不除。


  可若是除,就得下血本,要連根拔起,以絕後患。


  因為這二虎為人機靈,可謂是有勇有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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