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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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月咬住唇,心裡面全是不甘心:“為什麼謝雲舒能買我就不能買?知行哥,你已經和她離婚了,還要把錢給她花,那我又算什麼?”


“我們是怎麼結婚的,你都忘了?”


陸知行根本就無法理解她的想法,他明明說了給她錢,可她卻要以死相逼嫁過來:“而且如果不是你,雲舒怎麼會丟了包裝廠的工作,這是我們欠她的!”


周新月沒有買到自己心儀很久的衣服,反而被謝雲舒羞辱一頓,現在回到家還要被陸知行指責,她怎麼可能還咽得下去這口氣?


“陸知行,當初把謝雲舒關進精神科的人是你,和我有什麼關系?反正你要不給我錢,咱們這個年誰也別想過好!”周新月在大山早就學會了撒潑那一套,隻不過為了自己的目的,一直偽裝罷了。


現在已經嫁到了陸家,卻連陸知行的工資都拿不到,哪裡還有心情裝下去:“你去問問別的男人,誰的錢發下來不是給自己的媳婦拿著?

你手裡頭那點錢不給我,難道還想留著給謝雲舒?看來之前謝雲舒伺候你伺候挺好呀,讓你到現在還念念不忘!”


陸知行沒想到她竟然能說出這樣不要臉面的話,臉都氣紅了:“你簡直不知所謂!”


這個家不僅冷清更是一片狼藉,他一分鍾也待不下去了,直接頂著風騎自行車去了醫院,隨便周新月在家裡鬧騰!


周新月又發了瘋,她目光落在小偉身上,然後瘋狂把那件厚馬甲扯下來,一巴掌打過去:“你個小賤種憑什麼穿新衣裳,給我脫下來!”


小偉被打得差點站不起來,他拼命往屋裡面躲:“媽媽,我不穿了,別打了。”


周新月滿肚子都是氣,她已經習慣了把小偉當做出氣筒。這一年她處處小心,溫柔小意舔著陸知行,到最後嫁進來卻什麼都沒得到!


小偉不敢哭可實在太疼了,他下意識跪下來求饒:“媽媽我錯了。”


他不該吃飯,不該穿新衣裳……


可陸知行不在家,

周新月已經徹底瘋了,她幹脆把穿著薄毛衣的孩子扔到了門外:“給我滾出去,謝雲舒和我爭,連你也敢和我爭!滾出去!”


可是寒冬臘月,這麼小的孩子穿著薄毛衣被關在外面,一晚上是要凍死人的……


第90章 怎麼會有小孩出現在這裡


大概有的人天生就命太苦,隻有五歲的孩子挨了一頓毒打本就渾身沒了力氣,偏偏外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


海城的冬天是比不上北方冷,可下著雨的夜晚哪裡是一個穿著單薄的小孩子能抵擋得了的呢?


小偉凍得幾乎要失去意識,本著生存的本能,他突然朝家屬院外面跑去!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天氣冷大家都睡得很早,根本就沒有人注意這麼一個小小的孩子。


筒子樓裡面,謝雲舒正在看電視,她聽見外面淅瀝瀝的雨聲拿了一把傘站起來:“明城你跟我去院子那看看,這一下雨估計要降溫,包子咱們得蓋好了,別明天上了凍,

那就不好吃了。”


而且院子裡燒鍋也是用柴火,這一下雨點火也是個麻煩事,爐子和灶臺都要蓋嚴實了,可不能進了雨水。


謝明城應了一聲披上雨衣:“姐,你在屋裡頭看電視吧,我自己去就行。”


“你辦事我不放心。”謝雲舒哼哼一聲,然後目光落在還沒動的衣服袋子上:“誰知道你會不會偷偷跑去百貨大樓?”


退衣服的事情謝明城一直沒敢說,謝雲舒也沒提,今天忙活了一下午謝明城其實一直都心虛著。


現在謝雲舒這麼冷不丁一開口,他頓時不敢吱聲了,套上雨衣悶著頭往外走,隻是那高瘦的個頭帶了幾分落荒而逃。他姐嘴巴厲害,打人更厲害……


姐弟倆很快把爐子蓋好,柴火也用篷布重新蓋了蓋,上頭搭著棚子,隻要不刮大風就沒問題。


謝雲舒攏了攏衣服,打了一個冷戰:“這天真夠冷的,明天早晨起來賣包子得多穿兩件衣服,不然要凍死人。”


“明天我和你一塊去,

兩個人速度能快一點。”謝明城跟著後面,雨夜中俊美的臉如同冷玉,隻是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顯得有些好笑。


謝雲舒回頭看他一眼:“別以為多幹活,我就不給你算賬!”


謝明城清冷的黑眸中閃過窘迫,弱弱喊了一聲:“姐……”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筒子樓那邊走,細細的雨從天上落下來,在昏黃的路燈下如同無數銀針,落在臉上也能帶來一陣刺痛。


走著前面的謝雲舒突然停下來腳步,她緊緊皺起了眉頭,樓道下面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那是一個孩子?可是這麼晚了,怎麼會有小孩出現在這裡?


謝明城顯然也看到了,他快走兩步才看清,小孩不過四五歲的年齡,全身穿著單薄緊緊閉著眼睛,嘴唇已經凍到發紫,也不知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


他顫抖著手探到孩子鼻子下面,發現還有微弱的呼吸,急忙把人抱了起來:“姐,他快凍死,趕緊讓人進屋再說!”


不管這孩子是誰,

這麼在外頭凍一晚上真要沒命了!


謝雲舒沒看清那孩子的臉,聽到謝明城的話心也跟著一緊,快步往屋裡走:“我去倒點熱水,先暖和過來再說!”


屋裡李芬蘭坐在床上就著微弱的燈光織毛衣,還有兩條袖子就完工了,等著過年雲舒就能穿上新毛衣。聽見門響,她笑了一聲:“折騰了半夜快點睡覺吧,明天不是還要早起去賣包子?”


卻聽到謝明城急切的聲音:“媽,快把我床上的棉被抱過來!”


李芬蘭抬頭一看頓時嚇壞了,她穿了鞋下來,又驚又急:“這哪裡來的小孩?天,怎麼凍成這個樣子,快點那棉被包起來!身上也是湿的,得把衣服都脫了才行!”


謝雲舒倒了熱水過來,她端著碗放到孩子凍到發紫的唇邊,動作突然頓了下來臉色復雜:“媽,這孩子是……”


這孩子她見過不止一次,是周新月的兒子,現在應該叫陸小偉……


李芬蘭把熱水往小偉唇邊倒了一點,

見他因為暖意睫毛動了動才松了一口氣,擰起眉頭看向謝雲舒:“這孩子是誰,你認識?”


她並沒見過陸小偉,謝明城也沒有見過,都扭頭看向謝雲舒無聲詢問。


謝雲舒心情復雜,她動了動嘴唇嘆口氣:“先把孩子身上的湿衣服脫下來吧,這麼下去身體要凍壞了。”


這麼小的孩子,也不知道周新月和陸知行怎麼會放任他一個人跑出來?難道他們不擔心嗎,更何況外面這麼冷還下著雨,就算遇不到壞人,也要凍死了。


對於陸小偉,其實謝雲舒談不上恨不恨,夢裡面的那十年她對這個孩子印象也不深,隻記著好像這孩子總是生病,不怎麼說話甚至不敢看人,總是畏畏縮縮的。


最後好像生了很嚴重的病,那個時候她和陸知行的關系已經很差了,也沒有過多關注這個孩子。


李芬蘭眼中充滿憐惜,她拿了熱毛巾過來給孩子擦了臉和手,還感嘆了一句:“這孩子怎麼瘦成這樣,怕不是沒有父母管的小可憐吧?


謝明城已經皺著眉頭把小偉身上的湿衣服脫了下來,光著上半身的孩子更是皮包骨頭,看著都讓人心疼。


隻是,這還不是最令人驚訝的。


謝明城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看向謝雲舒:“姐,這……”


第91章 誰打的?


眼前孩子瘦弱的身軀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疤,手臂和脖子上是扭曲的燙傷,後背胳膊甚至肉眼可見的肋骨上,也泛著紅腫如同猙獰的小蛇蜿蜒盤踞。


那些痕跡有的已經結痂,呈現出暗沉的顏色,有的還未愈合,泛著青紫,一看便是人為打的。纖細無肉的大腿上,是大片大片的瘀青,顏色深的仿佛是被暴風雨肆虐後的土地……


李芬蘭拿毛巾的手都不由自主抖了起來,她用熱毛巾顫顫巍巍擦過那具小小的身子,幾乎落了淚:“這麼小的孩子,誰這麼狠心下得去手?他才多大呀!”


再調皮的孩子,也沒有這麼打的呀!更何況,這些傷痕一看就是常年虐待留下來的!


謝雲舒深吸一口氣,不忍再看。孩子那小小的身體,仿佛成了一個承載痛苦的容器,而這些傷疤,是他所經歷的殘酷過往的殘忍見證。


周新月是她的親媽,她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身上這些傷痕,一年多的時間,陸知行以小偉太可憐把工資都送給周新月。從而冷落自己,偏向周新月。


那麼他可憐孩子關心孩子的結果,就是孩子受到非人虐待嗎?


熱毛巾擦過小偉的後背,就蹭掉了一層灰,可見孩子已經很久沒有洗過澡了,也隻有露在外面的小臉和小手是幹淨的。她不敢想象,這一年多這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麼。


溫暖的熱氣包圍著小偉,他動了動睫毛終於醒了過來,滿眼都是迷茫和懼怕。他從家屬院跑出來,沒有任何方向,不知怎麼回事就想到那天媽媽帶著他去磕頭的地方。


那天他在這裡磕頭,有人把他拉起來,回去之後沒有挨打也沒有挨餓,他不懂大人的那些感情糾葛,下意識就認為這裡是安全的地方,

他隻是想來試一試而已。


因為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在哪裡……


家裡沒有小孩子穿的衣服,李芬蘭隻能先用被子把他裹起來,然後輕聲問了一句:“孩子,你家是哪裡的?爸爸媽媽是誰?”


謝雲舒嘆口氣:“媽,他是周新月的兒子,現在應該也算是陸知行的兒子。”


她是厭惡周新月,可是禍不及孩童,先不說這麼小的孩子什麼都還不懂,而且這孩子看起來也確實太可憐。哪怕她再硬的心腸,也不可能在這麼冷的天氣下,把人趕出去。


李芬蘭果然臉色變了,就連謝明城的眼神也陰沉下來:“那女人的孩子怎麼在這裡?”


她也不知道呀!


謝雲舒坐下來,看著裹在被子裡面瑟瑟發抖的孩子,皺起眉頭:“先不管這些,給他弄碗姜湯喝吧,這麼冷的天大人也要凍壞身子,何況他還這麼小。”


李芬蘭面色復雜,想到剛剛滿是傷痕的小身軀,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孩子,

你身上這是誰打的?”


這新舊相加的傷痕,任何一個正常的母親都不可能看不見,可是周新月卻從來沒有說過,甚至把自己標榜成為一個愛孩子的可憐母親。


那麼是誰打的,不言而喻。


小偉隻怯怯搖頭:“我聽話的。”


他聽話,能不能不打他?興許是想到什麼,小偉突然把被子松開然後掙扎著在床上跪下來,朝著謝雲舒磕頭:“我錯了,我聽話……”


這大概是他僅有的,會說的語言,剩下的就是周新月讓他說什麼,他才會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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