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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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珩年上前一步拽著上面的鐵環敲了敲,清脆的聲音夾雜著鐵環晃動時的吱呦聲響,落進唐溫的耳畔,她稍稍向前站了一步,離身邊的人更近了些。


  門縫中傳來外婆年邁的腳步聲,嗓音略微嘶啞:“來了。”


  隨著“咚”地一聲,鐵門的門鎖被拽開,感受到裡面的人正將門往裡面拉,許珩年順勢伸手輕輕推了一下。


  “外婆。”


  “外婆好——”


  唐溫的聲音像是夏天冰涼的西瓜汽水般清涼香甜,沁入心脾。外婆的眉梢揚起笑來,連忙把兩人往院子裡招呼:“你們來的可真是早啊,快快,進來坐。”


  庭院很大,裡面種了很多瓜果蔬菜,角落裡還搭建了一亭近百米長的葡萄園,一直延伸到圍牆的角落裡。


  唐溫忽然想起來許珩年曾經跟她說過,許家的花草也全部都是外婆種植的。


  她年輕的時候在城裡打拼,到了年老之後適應不了城裡的生活節奏,

便重新回到這個綠林環繞的農家小院,一住便是十年有餘。


  房間裡收拾得整潔幹淨,電視機旁邊的桌面上擺放著許多家人的照片,牆上還貼滿了獎狀,每一張都被鑲嵌在相框裡小心珍藏著。


  外婆的手藝很好,連同李叔都被叫進來一起吃飯,餐桌上擺滿了像是魚香茄子、辣子雞這樣口味地道的農家小炒,唐溫早上怕暈車並沒有吃多少,這會兒倒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你慢點吃。”許珩年見她塞了幾口菜之後又一口氣喝光了飲料,連忙將自己未動的飲料杯遞給她,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去給你盛一碗湯吧。”


  外婆怕她噎著,扶著膝蓋就要站起身來,許珩年見了,連忙攔下來:“還是我去吧外婆。”


  她知道自己老了腿腳也不太利索,便輕輕笑了一下,囑咐說:“那你小心一點,不要燙到了。”


  “好。”


  許珩年走到廚房裡,從碗櫃拿出一隻碗來,

盛了一半碗湯之後,慢慢吹了吹,又從筷籠裡抽出一隻塑料湯匙,放在清水下衝洗幹淨。


  她喝湯總是離不開勺子。


  等到他從廚房裡走出去之後,發現餐桌上多了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子,皮膚有些黝黑,正坐在外婆旁邊的位置上吃東西。


  “來珩年,”等他把湯放在唐溫面前之後,外婆指著那個男生跟他介紹說,“這是住在我隔壁的孩子阿健,他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一個人住,看我也是古老寡人一個,所以就經常來我這兒陪我。”


  男生牙齒很白,笑起來的時候跟膚色能夠形成鮮明的對比:“你們好。”


  許珩年隻是簡單的點了下頭,而唐溫卻伸長了脖頸,好奇地問:“你放在門口的那個,是釣魚工具嗎?”


  說完後還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許珩年微皺起眉,順著她指得地方看去。


  “對啊,那是我自己買材料做的魚竿,”男生看上去有些自豪,

“沒事的時候就會去河邊釣釣魚什麼的。”


  唐溫十分捧場地“哇”了一聲,又向前稍稍挪動了一下脖子,眉毛都揚了起來:“釣魚好玩嗎?”


  她隻是偶然在許家的儲藏室裡見過不少釣魚竿,知道許父是個釣魚高手,但是還沒有親眼見到過釣魚的情景。


  “好玩啊,我們這兒的人基本都會釣魚,”說著還指了指外婆,“奶奶釣魚可特別厲害,我還看過她年輕時候的照片呢。”


  “那我……”“咳——”


  唐溫想要吃完飯跟他一起去釣魚的想法還未曾說出口,就被許珩年的一記悶咳打斷,她側頭瞅了一眼他,又轉過頭去打算繼續說:“那我……”


  “喝湯,一會兒就涼了,”說著他還用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伸到她的嘴邊示意著說,“張嘴。”


  她總感覺許珩年像是在刻意打斷她,沒多想,還是乖乖地張開嘴,等待投喂:“啊——”


  誰知不等到他剛把那塊肉放進她嘴裡,

對面的男生就忽然興致高漲地說了一句:“你是不是想跟我一起去釣魚!?”


  許珩年手一松,筷子裡的肉掉了下來,剛巧掉進了她的嘴裡。


  許珩年:“……”


  而阿健卻絲毫沒察覺到對面那道敵對的眼光,“砰”地一聲猛拍了一下桌面:“待會我就帶你去,手把手教你,保證你能學會!”


  一聽到“手把手”三個字,許珩年的眸光更沉了,微翕著唇剛想厲聲拒絕時,唐溫先一步搖起頭來,連嘴裡的紅燒肉都沒來得及咽下去,含糊著說——


  “不是不是,我就想問你,我能不能看一看,那根釣魚竿。”


  阿健的表情懵了一瞬,驚訝:“……啊?”


  *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庭院裡,唐溫抱著從廚房裡端來的半塊西瓜,大咧咧地坐在院子的陽臺上,用勺子挖著一口一口的吃。


  天氣實在是太燥熱了,剛才在外面逛了一圈回來,

整個人都像是烤爐裡的紅薯一般,小臉被曬得嬌黃透紅。


  許珩年從身後走過來,將一瓶常溫的礦泉水擱在她的頭頂上,她察覺到了之後,用手扶了一下。


  見他坐在一旁,她好奇地問:“年年你會釣魚嗎?”


  許珩年一頓,沉默了一會兒,沉聲說道:“……會。”


  唐溫的眼睛被瞬間點亮,斜側過身來:“怎麼以前沒聽你說起過!?那你有時間的話就教教我吧,我感覺還挺好玩的。”


  “你剛才怎麼不學?”


  她挖了一口西瓜放進嘴裡,含糊著說:“因為我隻想讓你教我啊……”


  許珩年微抿著唇,沒說話。


  “行不行啊?”


  “行——”


  “哇你真好。”說著她便從挖了一口懷裡的大西瓜,遞到他面前,“你吃一口。”


  “……”


  他還是湊過去,將整塊西瓜吞進肚子。


  “好吃吧,”她指了指不遠處牆角裡的那一排西瓜,

又敲了敲自己懷裡這塊西瓜皮,得意地說:“我覺得那一排裡肯定就我挑的這個最甜了。”


  許珩年轉過頭去,細細品味著西瓜在味蕾上留下的清香,微勾起唇角。


  等到唐溫回美國之後,整個暑假隻要一有空闲,許珩年就會拉著陸淮琛去河邊練習釣魚,每當後者看到岸邊全都是五六十的老大爺之後,嚴重懷疑他的腦子被門擠了,匪夷所思。


  圍牆外穿過一片孩子的嬉鬧聲,聒噪的蟬鳴縈繞在耳邊遲遲不散,唐溫悠闲地晃悠著雙腿,看著不遠處水池子裡四處亂竄的金魚。


  許珩年側眸看著她,天氣燥熱,她的臉頰被烤得紅潤一片,鼻端上沾著密密麻麻的汗珠,就連發絲都粘黏到了臉上,嘴角的酒窩因腮頰的晃動若隱若現。


  “我喜歡外婆家的氛圍。”


  唐溫忽然開口,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眼神清亮到宛如日光下微漣的湖水。


  “如果每個暑假都能跟你一起來就好了。


  她笑著說。


 


第90章 番外二(上)


  十二月底,凜冽的寒風中裹挾著薄薄的雪花四散而至。


  許珩年提著從食堂裡帶回來的早餐站在唐溫宿舍樓下,沒過一會兒,那個穿著跟他同款不同色棉衣的小姑娘三兩下從樓梯上蹦跶下來,一下子抱住他的腰:“早上好!”


  避免燙到她,他連忙將手裡的早餐拿遠了一些,單手環著她的腰,垂下眸子看她:“宿舍暖氣還足嗎?”


  小腦袋蹭了一會兒,奶聲奶氣地撒嬌:“還好吧,就是沒有家裡暖和。”


  “媽昨天還問過我,如果覺得冷得話,再從家裡給你寄一床琴姨做的棉被。”


  唐溫一聽,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臉深埋進他的毛衣內,又控制不住地傻笑著彎起嘴角。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許珩年每次提到許母的時候,從來不說“我媽”。以前她還沒意識到,最近明白過來這個點之後,

感覺整個人都泡進了糖罐子。


  “不用啦,真的挺暖和的。”她直起腰來,手指拽著他的拉鏈拉來拉去,輕咬著下唇,臉上的笑意都快要憋不住。


  他垂著眸湊近了半分,額前的劉海兒輕觸到她的碎發,嗓音有些低沉:“你笑什麼?”


  唐溫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松懈下來,捏捏自己的臉:“……我笑了嗎?”


  她明明努力控制了的!


  “沒有,”他說,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笑得也不是很明顯。”


  唐溫:“……”


  她側過臉去悄悄癟癟嘴。


  許珩年的唇角輕輕揚起一個弧度,直起腰將早餐袋拎到她的面前,問了句:“喝豆漿還是牛奶?”


  唐溫的視線在兩杯顏色差不多的液體之間徘徊了一會兒:“牛奶吧。”


  他從塑料袋裡抽出一根吸管插進牛奶杯裡,遞給她,又塞給她一枚雞蛋暖手。


  “你吃了嗎?”她攥著那顆雞蛋將手塞進他的口袋裡,

一步一步地跟在他身側往前走。


  牛奶的溫度順著喉嚨一路流淌進心底,她舔了下嘴唇,盯著塑料杯晃了晃杯底的果粒,又繼續含住吸管。


  “吃了,”他順手接過她夾在手肘下的課本,“在你還沒睡醒的時候。”


  天氣太冷,她實在是爬不起來,就幹脆把早操卡交給許珩年,反正他無論春夏秋冬都會去跑步,幫她打卡也就是順手的事兒。


  但是今天早上她如同被周公附體了似的,打了三個電話都沒叫醒,每次接起來都是胡亂哼哼幾句,嘴上說著馬上來,可扔了手機眼皮又開始打架。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樓下站了多久。


  “最近實在是太冷嘛,”她像隻小泥鰍似的往他懷裡拱了拱,眨著眼睛討好地說,“等放了寒假回來,我就繼續陪你跑步,好不好?”


  他別過臉去,面無表情地輕哼了一聲。


  “哎呀,”她把雞蛋留在他的口袋裡,鑽出手來去拽他的指尖,

在察覺到不是很冰之後,心裡的愧疚減輕了半分,連忙贖罪說,“要不我明天早上定五點的鬧鍾,給你買早餐?”


  他瞥了她一眼,質疑:“你起得來?”


  “……”她猶豫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得說,“我多定幾個,應該起得來……吧。”


  記得高三那年寒假有一天她也是這樣說的,說是要定鬧鍾起來學習,結果最終還是拖到了中午。


  這種保證,他可不敢輕信。


  “早餐我買,”許珩年將她喝完的空塑料杯接過來,用指尖刮了一下她的鼻端,“你隻負責上課不遲到就行了。”


  “別啊,”她挽住他的手臂,“你好歹也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嘛。”


  自從天冷入冬之後,許珩年幾乎每天都跑來給唐溫送早餐,她宿舍的妹子們都快羨慕死了,總吵著問她這體貼周到的男朋友從哪兒裡撿的。


  她怪不好意思地想——在幼兒園撿的,而且剛撿來沒多久就籤了個“終身契約”。


  但是相對於他來說,她能做的似乎少之又少。


  知道她有這份心思,許珩年眉眼變得柔和起來,包住她的掌心放進口袋裡:“這不本來就是男朋友該做的嗎?”


  她豎起眉毛來,喃喃反駁:“女朋友也可以做啊。”


  頓了一會兒,她又說:“要不我幫你洗衣服吧,手洗的那種。”


  以前在家的時候都是琴姨用洗衣機洗,隻有內衣這種貼身衣物是自己洗,現在到了大學很少會用公共的洗衣機,所以唐溫的很多衣服都是自己手洗的。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眼睛裡染上笑意,故意調侃:“倒很多洗衣液的那種洗法?”


  唐溫一開始學習手洗的時候她心裡沒有度量標準,倒了好多洗衣液進去,硬生生地浪費了好多水菜洗幹淨,還跟許珩年吐槽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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