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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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溫“哎呀”了一聲,連忙惦著腳幫他把圍巾重新圍好,氣勢洶洶地轉著腦袋找始作俑者。


  壯漢剛團好了一個雪球,正想繼續砸呢,結果看見唐溫嗖嗖的眼神射過來,一下子就僵住了動作。


  她整個人像個小企鵝似的攔在許珩年面前,眉心蹙得緊緊的:“學長,你能不能不砸部長了,部長都感冒了。”


  壯漢一聽,心都碎了,長這麼大就沒有個人願意攔在他前面幫他遮風擋雨。


  難受,想哭。


  “學妹呀,部長身體好著呢,這點感冒根本就不算什麼,你就別管他了。”


  誰知他話音剛落,許珩年就握著拳頭湊到嘴邊咳嗽了幾聲,微蹙起眉頭,嗓音都有些沙啞。


  唐溫一臉心疼地走過去撫了撫他的背,又衝壯漢扔過去一個“你看吧”的神情。


  壯漢:“……”


  他好像終於發現了自己母胎單身的原因。


  *


  即便昨天被唐溫捧在手心裡“呵護”著,

許珩年還是在第二天發燒了,三十八度,額頭燙的唐溫掌心發熱,憂愁地嘆了口氣。


  “我去幫你請假吧。”今天是周六,雖然不用上課,但是學校規定依舊要上自習,所以不能到校還是要跟老師打招呼。


  他燒得意識有些模糊,“嗯”了一聲,然後將手背輕搭在額頭上,暈暈沉沉的閉上眼睛。


  許母和琴姨昨晚就說過,她們一大早留下早餐之後就會出門去拜訪遠房親戚,傍晚才回來,現在家裡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此時此刻唐溫攥著手機站在走廊裡,有些為難。


  她實在是不知道該以什麼身份來幫許珩年請假。


  家裡佣人?可是她的聲音未免也太童稚了一點。


  妹妹?可是應該班主任應該知道許珩年是獨生子吧。


  糾結過來糾結過去,連陸淮琛都把班主任的聯系方式在微信上發給她了,她還沒想好理由。


  【怎麼了,你該不會是想以家屬的身份詢問武大郎許珩年的學習近況吧?


  武大郎就是他們的地中海班主任,長得不高又姓武,所以他們幹脆就給他取了個這樣的外號。


  唐溫看了看他發來的消息,想了會兒,又連忙飛快地打字:


  【許珩年發燒了…你能幫他請個假嗎?】


  沒過一會兒那邊便回復過來:


  【大郎超級嚴格啊,隻有家屬打電話才能才能請下假來,其他人代請根本就行不通,不過你也算是家屬,隻要你跟大郎說明你們家的情況,沒準兒他會同意。】


  ????


  什麼家屬不家屬的……他誠心逗她找樂是吧?


  唐溫懶得再理他,直接復制了手機號之後退出界面,將其粘貼到撥號界面上,盯著號碼看了一會兒……


  還是不好意思啊——


  她的拇指撥通鍵流連了半天,都沒能摁下去。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門把轉動的聲響,她凝神看去,發現許珩年正信步走來,在她面前站定,順手抽走了她的手機。


  “怎麼這麼久?”


  他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等了半天,也沒見她再進來,有些擔心。


  小姑娘耷攏下腦袋,實話實說:“…因為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所以磨蹭到現在還沒打。”


  許珩年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五六分鍾就上課的樣子,立馬翻到她的電話本裡找到一個號碼,淡然道:“那就先幫你請吧。”


  “??????”


  雖然她確實一大早就說留下來照顧他,但是並沒有讓他幫忙請假的意思啊!?


  誰知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將電話撥了出去——


 


第66章 六十六點甜


  看到撥打界面上顯示的備注,唐溫嚇得心驚膽戰,連忙去搶他手裡的手機,又氣又急:“許珩年你快點給我呀!!!”


  他用一隻手控制住她胡亂撲騰的爪子,握著手機的那隻手舉高,好整以暇道:“你叫我什麼?”


  唐溫的雙手被鉗制,根本就掙脫不開,

氣急敗壞地瞪了他一眼,想下嘴咬他手臂又不舍得。


  明明都生病了力氣還這麼大,這人是吃什麼長大的!?


  眼見電話馬上就要被撥通了,她整顆心撲通撲通亂跳,眼圈都瞪得紅紅的,有些委屈晃著他的手臂服軟:“哥哥你就還給我吧——”


  尾音上揚,聲線又酥又麻,標準的撒嬌模式。


  連許珩年都聽得莫名耳熱,下巴略微緊繃了一瞬,握著手機的指尖都不自覺軟了半分。


  手機聽筒傳出的“嘟”聲被瞬間切斷,緊接著便響起一聲溫和的女聲:“喂?——”


  唐溫一聽,迅速從他的束縛中衝抽出自己的爪子來,上前撈下他的手臂,湊到聽筒邊說:“老師你好,我是唐溫。”


  “是溫溫啊,怎麼了嗎?”


  她頓了頓,皺起眉來,有些為難地抓了抓鼻尖,電話撥出的太過突然,她根本就沒準備好請假的原因。


  許珩年將手機還給她,斜靠在一旁的牆面上,

揉了揉她的長發。


  思忖片刻之後,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代:“老…老師,我家裡有人生病了,我想請個假留在家裡照顧他。”


  “什麼人生病了呀?要不要緊呀。”


  什麼人?


  唐溫臉紅了一瞬,抬頭看向許珩年,他正靠在牆邊懶散地笑著,虛握住拳頭輕咳了一聲。


  她嚇了一跳,連忙撲過來用手掌捂住他的嘴。


  “是…是……”


  許珩年身上的溫度很熱,貼著他,她身上仿佛也燙著了,低喘了半天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聽筒那邊的聲音格外耐心:“是什麼?”


  慌亂之中,她向許珩年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他環著胸,用口型帶領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說:“監——護——人。”


  ?????


  他又坑她!?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上次在學生會面試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誤導她的!


  但這次她就沒這麼幸運了,因為聲音清晰地傳到了老師的耳朵裡,

對方頓了頓,有些疑問——


  “監護人???”


  這樣的稱謂在平時並不是很長用吧……


  唐溫橫起眉來瞪了他一眼,暗戳戳地輕掐了一下他的小臂,低聲回復:“嗯…是啊老師。”


  那邊頓了頓,溫和笑道:“那好,記得明天要來學校上課呀,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及時給老師打電話。”


  見她並沒有深究,唐溫終於松了一口氣,揚聲說:“好的,謝謝老師了。”


  掛上電話,她哼了一聲,像隻小河豚一樣鼓起腮來瞪著他。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手上的手機,似笑非笑:“繼續呀。”


  唐溫將手機胡亂塞進他的懷裡,撅起嘴來:“不幹了不幹了,你自己打吧。”


  說完之後還瀟灑地甩了下長發,泄憤似的踩著拖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也是有脾氣的好吧?


  許珩年好笑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微微搖頭,又給他們班班主任打了個電話。


  他是那種百裡挑一的好學生,無論是學習成績還是其他方面,都非常出色,在老師眼裡簡直就是學校的驕傲,未來的國家棟梁。


  因此哪怕再嚴格的老師,聽到他說請病假之後,也會點頭說:“病假好啊,病假好啊。”


  許珩年:“……”


  關閉通話之後,唐溫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他翻過去看了眼,發現是宋梓珊發來的一條微信消息。


  【你怎麼沒來上課啊?】


  許珩年抬起頭來瞥了眼樓下的客廳,唐溫不知道跑哪去了,客廳裡空蕩蕩的,便垂眸幫她回了消息。


  【請假】


  清晰簡潔的回復,是他一貫的風格。


  但宋梓珊這邊似乎並沒有反應過來,又飛快地發了一條過來——


  【怎麼了,沒事吧,需不需要我的幫忙?】


  幾秒鍾之後——


  【是我生病了】


  【她在照顧我】


  ………


  正在自習課上偷偷玩手機的宋梓珊忽然僵住了手指,

頓了頓,好半天才消化過來這兩條信息的內容……


  這這這這這…是許珩年吧???


  他竟然拿著唐溫的手機給她回消息!!!


  她難以置信地屏住呼吸,又將界面反反復復地看了幾遍,確定沒有看錯——


  四舍五入她算不算也是跟學神聊過天的人了!?


  *


  許珩年吃完藥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中途聽到過好幾次她進出房間的聲音,小心翼翼墊著腳的動作就像是偷食時心虛的貓。


  他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他初三的那個暑假,帶著唐溫回外婆家。


  外婆家的網絡很差,也沒有電腦,隻有一臺老舊的風扇,掛在頭頂總是吱呀吱呀響著。她很熱,穿著短到快及大腿根的短褲,盤坐在連同院子的陽臺上,手裡捧著一個切開到一半的大西瓜,用勺子挖著一口一口地吃。


  聒噪的蟬鳴連綿不絕,她的發絲粘黏在臉側,白皙的臉蛋快要被熱度烤熟。


  院子裡有一尾清澈的小池塘,魚兒在裡面歡騰的打著滾兒,她不時地仰起脖子往裡面探了探,在水花濺起的時候,條件反射地向後縮了下身子。


  記憶仿佛被時光隔斷,他被燒得迷糊,有些記不起她咿咿嚶嚶的話語,隻記得她兩側臉頰都被西瓜塞得滿滿的,像一隻埋頭吃食的倉鼠。


  但她當時……在說什麼呢?


  恍然有一陣清涼的觸感貼面襲來,將視野裡的畫面全部抹成了空白,許珩年蹙起眉來,輕輕掀開眼皮,朦朧中,一雙清澈的鹿眼映入眼簾。


  唐溫正用自己的額頭幫他測試體溫,見他忽然醒過來,也嚇了一跳,慢慢挪開了一段距離,但依舊離得很近。


  “吵醒你了嗎?我看你出了很多汗,覺得體溫可能會降下來了,就想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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