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妄站在我們的對面，表情冷漠嚴肅：
「童幼幼，你最好別動她。」
童幼幼笑了：
「不動也行，不過你得拿出點誠意來吧？」
「你想要什麼？」
「我不想要什麼，不過秦妄，你可是在現實世界裡活生生折斷了我的左手，我要一隻你的左胳膊作為賠償，不過分吧？」
秦妄沒有猶豫。
直接對準自己胳膊的不同位置開了三槍。
「放人。
「有什麼你衝我來。」
明明應該很痛的。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心痛得要碎了。
回頭哀求童幼幼：
「姐姐，你還能提個別的要求嗎？
「我們很有錢，
你要錢嗎？我們可以給你錢。」
童幼幼愣了一瞬，隨即笑得更加瘋狂了：
「哦？你不記得我了？
「不對，你不可能不記得我，你來這場遊戲是為了復活吧。
「你想知道，你是怎麼S的嗎？」
她SS扼住我的脖子，五指收縮：
「芙芙，你這隻破貓命怎麼那麼好啊。
「當貓的時候，被秦妄捧在手心裡疼，好不容易被我毒S了，現在跑來遊戲世界裡，又纏上秦妄了？
「你不會真以為，我會讓秦妄順利得到萬能心願吧？我得不到的，都別想得到！」
12
我終於回想起了那天發生的事情。
那天——
是個下雨天。
鄰居家童小姐，拿著一根小魚幹在圍欄外邊朝我招手。
「芙芙，嘬嘬，快過來。
「我又帶了你最喜歡吃的蛋黃味小魚幹來喂你哦～」
我喵了一聲，快步朝她跑去，豎起尾巴繞著她的腳邊轉了好幾圈，才小心翼翼地張開嘴，輕輕咬住了小魚幹最不靠近手指的那部分。
「芙芙真乖。
「吃了小魚幹就不要再纏著我們家秦妄了喲。」
我咀嚼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隻見童幼幼已經收起了她平日裡那份純真活潑的偽善，露出了藏在面具之下真正的面孔。
她陰森的眼睛裡滿是兇光，嘴角微微上揚，像是陰謀得逞後的愉悅。
忽然。
我覺得整個胸腔乃至腹部都開始劇烈疼痛，痛得忍不住蹲下來將身體蜷成一團。
「這可是十倍的耗子藥啊。
「這都沒立馬毒S你？
」
童幼幼笑了，她抬起腳，狠狠蓄力朝我最為柔軟的腹部踢來。
撲通。
我被踹到了垃圾桶邊上，躺在了一堆骯髒油膩的汙濁裡。
全身的力氣在頃刻間被抽空，我忍不住吐了一口黑血。
「你這隻破母貓真該S啊。
「我追了秦妄這麼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跟他告白，結果他卻說什麼，他習慣單身了，有你這隻貓就夠了，你是他的家人。
「簡直是天方夜譚！
「就因為你，他都沒想過戀愛結婚生子，你這隻害人的畜生，要真是為你主人好，就趕緊去S吧。」
「喵。」
我虛弱地叫了一聲，戀戀不舍地看向家的方向。
我的小太陽花被子還曬在陽臺上，那是秦妄早上剛幫我洗好的。
糧碗和水盆都被秦妄裝得滿滿當當，
剛剛出門前他還摸了摸我的頭，開了個罐罐，告訴我不要因為饞而多吃，他有個臨時會議，開完馬上就回家。
嗚嗚。
主人，你在哪裡？芙芙好想你。
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
我用盡最後一口氣想往家的方向爬，好不容易回到了院子裡，卻被童幼幼一把抓起，舉高，又狠狠地摔向地面。
13
想起那股五髒六腑都被揉碎了一般的疼痛，我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S後，童幼幼將我的身體隨意地扔進了垃圾堆裡。
我找不到家，變成了一隻孤魂野鬼。
因為毒藥毒爛了我的整個口腔，變成鬼的我無法進食。
再加上鬼魂的記憶保存不了多久。
久而久之，我忘記了自己真正S去的原因。
我以為……我是一隻被主人遺棄，
活活餓S的小貓。
沒想到。
秦妄是我的主人。
他從來都沒有拋棄我。
甚至還主動進入這個遊戲世界，冒著失去生命的風險，一次又一次S中求生，隻為了拿到萬能心願的獎勵。
他將復活我這件事排在了第一。
將自己的性命排在了第二。
童幼幼還在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秦妄，你也嘗過一次失去摯愛的感覺吧？
「現在，我就讓你徹徹底底，永遠地失去她！」
她轉過身，將我推到陽臺的邊角。
陽臺沒有防護欄，我的後背已經懸在空中了。
這是十二樓，摔下去必S無疑。
「去S吧，礙眼的破貓！」
童幼幼用力一推。
我整個身體朝後面倒去。
「芙芙！」
這一刻，秦妄還是慌了神。
童幼幼見此更加得意忘形，回過頭，準備奚落秦妄。
可她萬萬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伸出指甲，SS勾住她的毛衣。
靠著她的力量，我一個漂亮的後空翻，踩著她的背，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不過她就慘了。
她被慣性往前帶了一下，又被我借力踩了一腳。
整個人直直地摔下了樓。
「救命啊！」
童幼幼的慘叫聲格外悽厲。
幾秒後，重物落地。
系統實時更新。
我又得到了一大筆積分，現在一共有四萬積分。
秦妄看見我完好無損後。
松了口氣，整個人猛然踉跄了下。
我知道他是失血過多，
有點虛脫了。
「我馬上打電話給北栀，她肯定認識最好的義體醫生，能完美修復手臂的……
「你先吃回血藥，緊急止血。」
童幼幼S了，接下來隻需要再攢夠積分，我就可以美美復活，繼續陪伴在秦妄身邊啦～
可就在這時。
冰冷的系統聲，響徹了整個遊戲世界：
【溫馨提示，本遊戲出現無法修補的 bug，將在今晚十二點準時關閉，屆時存活的玩家都會被傳出遊戲世界。
【請還未使用積分兌換獎勵的玩家，迅速兌換。】
我看了眼系統時間。
現在是。
晚上 23 點 15 分。
14
我們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因為我們都知道。
僅剩的時間裡再想找到一個有積分的玩家，並且擊S他，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秦妄還差四萬積分，才到一百萬積分。
我這裡剛好四萬。
目前擺在我們面前唯一的機會是——
秦妄S掉我，得到我的積分。
或者我S掉秦妄，繼承他的積分。
我下意識地無法接受現狀，想要立馬逃走。
秦妄抓住我的手臂。
「來不及了，芙芙。
「我的積分加上你的積分剛好夠。」
他將一把匕首塞進了我的掌心。
「S了我，繼承我的積分，去兌換萬能心願復活。」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不要。
「我做不到。」
我和秦妄都是紅名玩家。
如果在遊戲世界裡S亡。
在現實世界有 99% 的概率也會S掉。
「相信我。
「為了你，我會拼命成為那 1% 活下來，然後，去找你。」
秦妄捧住我的臉頰，緩緩靠攏：
「就算真的S了又怎樣。
「無須愧疚,我本就為你而來。」
在他親吻我臉頰的間隙。
我好像聽到一聲吃痛的悶哼,和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響。
我心驚膽戰地看向秦妄的胸口。
那裡,已經被一片溫熱浸透。
我伸手捂住那汩汩往外流淌的猩紅，卻架不住他那飛快流逝的體溫。
秦妄抬起右手,艱難地撓了下我的下巴。
「乖芙芙，別哭。
「Daddy 沒力氣給你擦眼淚了。
」
這句話像是抽空了全身剩餘的力氣。
他還想擠出一個笑容寬慰我。
卻再也來不及了。
嘭。
漆黑的天空驟然出現巨響。
絢麗的煙花在城市上方綻開，金黃的流蘇隨之飄落。
系統歡呼雀躍：
【恭喜玩家芙芙成為本遊戲第一個獲得百萬積分的玩家。
【請問您的萬能心願是……？】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哽咽難言：
「我想復活,再變成人,可以嗎？」
系統遺憾地嘆了口氣：
【很遺憾，芙芙，這是兩個心願。
【你隻能許下一個願望。】
「那我希望。
「他可以幸福地活著。」
【好的，
芙芙，正在為您完成心願——】
一隻貓的壽命不過十幾年。
我的貓生已經過了大半。
如果真的可以什麼願望都能實現。
比起復活來說。
我還是更希望，能有一個秦妄喜歡的人，替我陪他度過接下來的漫長歲月。
「謝謝你為我而來，daddy。」
我最後一次蹭了蹭秦妄的手。
戀戀不舍地閉了眼睛。
【遊戲結束。
【願望已完成。】
15
耳邊鶯聲燕語。
我感覺自己仿佛身處在某個春日的午後，還趴在秦妄的胸口上睡大覺似的。
我睜開眼,看見了自己的手。
人類的手。
人類的腳。
等等。
這是怎麼回事……我復活了嗎？
可系統不是說,不能實現兩個願望嗎？
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略微有些熟悉的公園裡。
我認得這裡！之前秦妄帶我來過,就是離家很近很近的一個公園。
隻要過兩條街，橫穿一條馬路就能到家了！
我來不及停歇,邁開腿就跑。
還好之前在遊戲裡早就適應了人類的身軀,我跑得飛快,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了。
終於。
我看到了熟悉的院子，房頂,窗臺上的小雛菊。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下因為奔跑而凌亂的頭發，滿懷期待地敲了敲門。
咚咚。
「誰呀？」
是一位女性的應答聲。
開門的是一位看起來很成熟、打扮極其商務風的女性。
她的腳上穿著秦妄的拖鞋。
我從來沒見過秦妄帶女性回家。
她是第一個……
「你是？」
我的雙腿立馬像灌了鉛似的,一步都動彈不得。
所以。
秦妄的餘生真的不會再孤獨了。
他有新的人陪他了,不再需要我了,對吧？
我用力揚起一抹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走錯了。」
趁眼淚流下來之前，我飛快地轉過身，狼狽地想要逃走。
剛回頭。
就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
男人呼吸一沉,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驚愕：
「芙芙？
」
我淚眼蒙眬地抬頭，對上一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
下一秒。
我被一雙大手猛地帶進懷裡。
屋子裡的女人嚇了一跳：
「秦妄，你瘋了？！你不是剛剛還告訴媽媽你這輩子都不會找女朋友要寡一輩子嗎？再逼你你就跳樓去？你現在這是幹嘛呀？」
「我突然又想通了。
「我現在想立刻結婚了。」
秦妄媽媽：「？」
……
後來。
在我和秦妄結婚後的很多很多年後。
有一天，我無所事事地趴在秦妄懷裡睡覺。
忽然又想起了系統當年說的話。
我問秦妄：
「其實。
「當年我許的願望其實不是讓自己復活,
而是讓你幸福地好好活著，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能復活，好神奇啊，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秦妄閉著眼睛假寐,語氣毫無波瀾：
「不知道,我隻知道你是一隻很叛逆，不聽主人的話的小野貓。」
我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分析一下嘛～我覺得跟你有莫大的關系啊。」
一陣刺眼的白光後，我在一個髒亂的貧民窟裡醒來。
「（「」「明知故問。
「還睡不睡覺了？不睡我工作去了。」
我撇撇嘴,轉過腦袋：
「哼，以後你說我也不聽了～」
良久。
就在我快要徹底入睡之時。
我感受到秦妄將手掌放在了我的頭頂，輕輕摩挲：
「這不是很明顯嗎？
「有你在我才會幸福啊。
「笨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