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間久了，我都忘了，糖是甜的。
我隻想著讓沈閱川開心，卻讓了自己也需要開心。
邊敘給的這顆糖，是甜的，是讓人開心的。
7
當晚我回到家的時候，沈閱川正在打電話。
聽他的語氣，應該又是跟那天早上的女人在通話。
輕聲細語，偶爾還帶著笑。
不像對著我的時候，總是不耐煩。
就算笑，也是冷笑。
我沒有去打擾，輕手輕腳地進了房間，又迅速洗完澡。
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沈閱川來敲門。
我沒有開，隔著門板問他：「有什麼事嗎？」
沈閱川頓時不悅：「怎麼？跟我面對面說話，難道我會吃了你？」
「畢竟男女有別，
這麼晚了，不合適。」
門外靜了靜，不知道此刻的沈閱川是什麼表情，但應該不會太好看，
畢竟他習慣了我的討好，還是第一次在我這裡吃閉門羹。
他不說話，我也沒再說話。
又過了好一會兒，門外才傳來腳步聲，越走越遠。
沈閱川回房了。
也不知道剛才他來敲門幹什麼？
吃飽了撐的嗎？
8
邊敘是個很好的相親對象。
情緒穩定，出手大方。
有些我隨口提起的東西，第二天我自己都忘了，但他卻會買來送到我面前。
他說喜歡看到我驚喜的樣子，喜歡看我笑。
我沒提過的生日，他也從別處打聽到了，一直記在心上。
給我辦了生日宴會，請了他的家人朋友，
鄭重地介紹我。
不像沈閱川，從不記得我的生日。
甚至去年我生日那天，他故意丟下我，去了一個不知所謂的酒局，身邊還陪著一個小姑娘。
事後他說忘記了，走不開。
可我明明在那天提醒過他三次。
我也知道，如果是走不開的酒局，他不會帶小姑娘。
不過是沒把我放心上，所以才肆無忌憚地給我難堪，不怕我傷心。
對比起來，邊敘真的太好太好了。
好到他問我願不願意做他女朋友時，我鬼使神差地反問：「我們結婚好嗎？」
邊敘愣了愣，滿眼不可置信。
我心裡其實沒底。
畢竟我們才認識三個月。
可話已經問出去了，收也收不回來。
大不了，被拒絕嘛。
反正以前被沈閱川拒絕過那麼多次，再多一次被邊敘拒絕，也不會怎麼樣。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身體卻控制不住地開始緊張。
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成拳。
我別開視線不敢再看邊敘，隻說：「你如果需要時間考慮，我能等。」
邊敘：「明天怎麼樣？」
「什麼？」
「你不是說結婚嗎？今天民政局已經下班了，明天我們去領證好嗎？」
「你……不用考慮一下嗎？」
邊敘笑得嘴角都壓不住：「我不用考慮，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三個月，也算很久嗎？
9
我跟邊敘約了第二天早上九點在民政局門口見面。
本來他說要來接我的。
但他家到我家再到民政局是一個大圈，而且那條路很容易堵車。
我就說自己過去。
臨出門前邊敘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不要忘記證件。
我笑他太緊張：「你放心，我都檢查過了。」
邊敘：「我應該來接你的，堵車就堵車，至少人在我邊上，我能看到就放心。」
「難道看不到，你還怕我跑了？」
電話那頭靜了靜，邊敘好像真怕我跑了。
這時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直到我在民政局門口，見到心急如焚的邊敘。
但他的邊上，還站著一個人。
是沈閱川的好兄弟，楚陽。
他說沈閱川正在回國的飛機上，讓我先不要著急跟邊敘領證。
我覺得很好笑：「我領證……跟沈閱川有什麼關系？
」
楚陽似乎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隻能硬著頭皮瞎扯：
「阿川畢竟是你名義上的哥哥，你結婚還是要他同意比較好。」
「神經。」
楚陽：「……」
我轉頭牽了邊敘的手，往民政局裡面走去。
楚陽竟然又追了上來，攔住我們的去路。
那副焦急的樣子，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他是我的前任，攔著不讓我跟其他人結婚呢！
「楚陽，你幹什麼？」
「阿川馬上就到了，你再等等吧。」
「我之前等他三年還不夠？現在我S心了，喜歡別人了，他又要我等什麼？」
楚陽糾結了下，最終吐露實情：「阿川其實是喜歡你的。」
「什麼……」
「阿川一直喜歡你，
很多很多年了。」
10
楚陽是沈閱川最好的兄弟。
他說的話，基本上可以代替沈閱川說的。
我也找不出他騙我的理由。
可過去這些年，沈閱川對我那麼壞，怎麼就突然說喜歡我呢？
還是……喜歡了很多年？
楚陽見我滿臉不相信，也嘆了口氣。
「阿川這幾天在國外出差，那邊大暴雨，航班全面停飛。
「但他知道你今天要領證結婚，冒著墜機的風險，S也要回來。
「今今，如果這都不算愛，那什麼才算愛？」
「可他回來……幹什麼呢？」
楚陽失笑：「當然是阻止你跟別人結婚啊！」
「然後呢？」
楚陽被我問得一愣，
臉上的笑都好似剎那間風幹了。
他回答不上。
但我卻知道答案。
然後呢？
——然後不了了之。
難道阻止了我跟邊敘領證，他沈閱川就會跟我結婚？
不會的。
所以我沒有理會楚陽的阻攔。
哪怕他說得再多，哪怕我心裡也起過一絲波瀾。
但最終，我還是牽著邊敘的手，堅定地走進了民政局。
邊敘心有餘悸：「我真怕你反悔。」
我對他笑笑：「不會的。」
我跟沈閱川在一起整整十年。
從一開始的懵懂無知，依賴了他七年。
後來明確的喜歡，也有三年。
他從來沒有給過我正面的回應。
那些我認為飽含愛意的舉動，
他說隻是哥哥對妹妹的愛護。
我的喜歡，讓他變得高高在上。
也讓我像個小醜。
可沒人願意一直當小醜。
所以現在我不要他了。
11
沈閱川是在我籤字的前一秒狼狽趕到的。
在外向來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凌亂地垂在額前。
那身高定西服也皺巴巴的，看上去被淋湿過，又幹了。
更離譜的是他的皮鞋，上面居然沾著黃色的泥巴。
我怔怔地看著他。
沈閱川的眼底流淌著我從未見過的慌亂和焦灼。
他的眼尾亦是紅著的，緊緊攥住我的手，聲音低啞：
「今今，你要結婚的話，我也可以。」
一定是我聽錯了。
要不然，就是他瘋了。
他憑什麼認為，踐踏了我的心意整整三年，還能回頭跟我結婚？
我試著抽回自己的手。
沈閱川卻抓得更緊。
好像他抓住的，不僅僅是一隻手腕，而是他的餘生。
可明明，是他先把我推開的。
一旁的邊敘忍無可忍，上前來按住沈閱川的手。
「沈總，這麼多人看著，還請你適可而止。」
「滾開。」
這一次，沈閱川沒有給邊敘面子。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惡狠狠地甩開邊敘，又把我拖到他的身後。
「跟我回家！」
「不。」
「唐今今！」
沈閱川生氣的時候，就喜歡連名帶姓地叫我。
以前他每次叫我全名，我就立馬乖乖聽他的話。
但今天，我不想再委曲求全，也不想辜負邊敘。
「沈閱川，你別忘了，你是我哥哥。」
「我們並沒有血緣關系。」
「那也是哥哥，不能在一起的。」
沈閱川被我噎住，SS盯著我，眼尾變得更紅。
但他的手還是抓著我，怎麼都不肯放。
邊敘沉著臉，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這邊剛放下手機，那邊楚陽的電話就響了。
楚陽接通後，說了沒幾句，又遞給沈閱川：「找你的。」
沈閱川似乎猜到了打電話的人是誰，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楚陽往他身邊走了兩步，又看了邊敘一眼。
很明顯，電話那頭的人跟邊敘有關。
很大可能，是邊敘找來的說客，讓沈閱川放手。
但沈閱川那樣的人，
無利不讓步。
他說過的，他不喜歡做虧本的買賣。
也不知道邊敘讓人開出了什麼樣的條件，沈閱川又會不會為了利益放手？
12
這場鬧劇最終是以沈閱川暈倒為結束。
那麼大個人，在民政局裡，直挺挺地倒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楚陽說沈閱川已經三十多個小時沒有合眼了。
為了趕回國，在各種交通工具上穿梭，也沒時間吃飯。
又餓又累，再加上怒火攻心，所以才會暈倒。
我知道楚陽說這些，是為了讓我心疼沈閱川。
心疼那個折磨了我三年，又莫名其妙說愛我的神經病。
他們不知道，我對沈閱川已經心疼不起來了。
滿腔熱烈的愛意，早已在過去三年裡，一點一點，被沈閱川親手消磨幹淨了。
我平靜地聽完，然後問邊敘：「今天還領證嗎？」
邊敘有些震驚。
楚陽更震驚。
或許在他的印象裡，我對沈閱川的感情，應該是至S不渝的。
人心柔軟，自然也善變。
我是真的，不要沈閱川了。
但邊敘沒有堅持要在今天領證。
他怕我會落人話柄，會讓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領證這麼美好的事情，他不希望我們日後想起來，中間都夾著一個沈閱川。
所以他說：「今今，我現在確定你不會跑，我不怕了。」
「那我們去趟醫院吧。」
就當是去感謝沈閱川這些年對我的照顧，去跟他做一個兩清。
13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我會在醫院大門口被人擄走。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綁架。
我蒙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強迫自己冷靜，問對方想要什麼。
坐在我身邊的人看著像是領頭的，笑起來一臉的痞氣。
他盯著我上上下下看了很久，像是要從我身上找到什麼答案，但最終卻一無所獲。
所以他隻能開口問我：「沈閱川到底看上你什麼了？」
原來這人是衝著沈閱川來的。
可我在沈閱川身邊這麼多年，他們如果要下手，早有機會，為什麼非要等到今天呢？
難道是因為……他們知道了沈閱川在今天阻攔我跟別人結婚？
他們確定了沈閱川對我的心意，所以才對我下手嗎？
都說在生意場上混，有情有義就容易被人抓住軟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