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姐姐，須有一人嫁入皇室，另一人則嫁給窮苦書生。
前世，姐姐選擇嫁給了風頭正盛的五皇子。
姐姐人淡如菊，不懂得籠絡下人。
最後因著十幾兩銀子，被人下藥坑害。
而我嫁的書生，事事以我為先。
最後，五皇子奪嫡失敗，被貶入邊疆。
書生位極人臣，還為我請了诰命。
再睜眼，我重生回到了父親讓我們做出選擇的那一天。
這一次，姐姐率先選擇了書生。
01
「胡鬧，那胡家當初不過就是給了你一塊馕餅。」
「怎麼憑這恩情，就能讓我們將女兒下嫁給他們家？」
母親擋在我和姐姐前面，據理力爭和父親爭執著。
父親如今是朝廷上的正一品侍郎。
而胡家也僅有一個剛剛考上書生的胡啟朔。
幾天前，胡母特地找到了我們。
如今胡啟朔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自然想和我們家喜結連理。
當初父親還不似現在這般位高權重，不過是個鄉下來的窮苦人。
快被餓S之際，是胡父給了他一個馕餅，讓父親得以苟活了下來。
念著這個恩情，父親答應下了這門親事。
但他並未說，是我和姐姐哪個嫁過去。
「你忍心讓你女兒嫁到胡家受苦？」
「前些天五皇子可是主動找上門來了，許了正妃之位。」
「你想讓她們姐妹倆就此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嗎？」
父親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但他還是沒能改變內心深處的想法。
「既然我當初已經答應了胡家，
自然不會輕易反悔。」
「我考察過胡家那小子的品行，才學上乘、脾氣性格也好。」
「咱們女兒嫁過去不會吃虧的。」
母親哪裡還能聽得進去解釋，恨不能當即就和父親拼命。
在母親看來，嫁進胡家無異於嫁進龍潭虎穴。
隻是還沒等父母決斷好，姐姐便迫不及待道，
「我是姐姐，多讓我吃點苦也是應該的。」
「不如就讓我嫁給胡啟朔好了，讓妹妹嫁進皇室。」
此話一出，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父母是詫異姐姐的話，而我心中的大石瞬間落了地。
姐姐和我一樣，重生了。
要知道，上一世姐姐可是堅定不移地選擇五皇子。
不僅因為兩人青梅竹馬的感情，更因為五皇子是當今皇帝最寵愛的兒子。
無數人都在猜想，是否五皇子會即位。
但深知後續發展的我和姐姐都知道真正的實情。
這些年來皇帝之所以大張旗鼓地寵愛五皇子，是因為皇帝有一位更中意的儲君人選。
那是他白月光的兒子。
他表面上寵愛五皇子，實際上是讓五皇子在朝廷上樹敵無數，分擔火力。
但那胡啟朔就不一樣了。
他確實如父親所言那般，才學出眾。
不過短短幾年的時間，他便位極人臣，成了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其中，自然包括姐姐。
姐姐若是想改變上一世的命運，必然不會再選擇五皇子。
所以我才能確定，姐姐是重生的。
但姐姐卻忘了一件事，欲速則不達。
就這麼直愣愣地表達了對胡啟朔的興趣，
反倒會引起父母的警覺。
果不其然，下一秒母親疑惑地問道，
「你之前不是非五皇子不嫁嗎？」
「難道說你早就和胡家那小子扯上了關系，所以他們家才會來提親的？」
「就算嫁不進皇室，我也能讓你嫁入權貴之家，你是傻了不成非要嫁進胡家。」
02
姐姐沒敢反駁母親的話。
她怕失去了這個機會之後，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站在一旁，樂得當個透明人。
而且，我好像從未說過嫁入胡家便是正確的選擇。
雖說胡啟朔的確有些才學，但那也需要過幾年才能實現。
在這之前，他隻是一個攀附高枝的軟飯男罷了。
他在外面裝得對我極盡溫柔，目的就是想放松父親的警惕。
隻要一回到府裡關上門，
他便又會立馬變了面孔。
他恨不能離我數十米遠，仿佛我是什麼可怕的瘟疫一般。
可他一邊看不上我，又一邊花著我的嫁妝。
就連胡母，也是一直在我們面前裝的。
她覺得我配不上胡啟朔。
自嫁入胡家之後，便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
反正不管我做了什麼，得到的永遠隻有無盡的責罵。
若不是我心志堅定，恐怕那幾年早就被打垮了。
想到這，我饒有興趣地盯著姐姐。
和精通宅鬥的我不同，姐姐似乎從來對這些後宅之事不感興趣。
所以她哪怕佔了個和五皇子青梅竹馬的名頭，卻依舊得不到寵愛。
想到這，我不禁開始期待姐姐嫁入胡家後的表情了。
一定很精彩。
名額很快就敲定了下來。
姐姐嫁給胡啟朔，我嫁給五皇子。
在出嫁之前，姐姐主動找到了我，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
「沒想到吧，原本屬於你的榮耀，以後可都歸我了。」
「這一次，也該讓你嘗嘗我曾經吃過的苦了。」
我笑而不語。
你以為胡啟朔怎麼會突然位極人臣。
還不是因為背地裡有我的幫助。
我會幫他篩選結交的名單，也會替他處理公事。
可以說，基本上大部分的難題都是我解決的。
反倒是五皇子。
雖然我知曉他並非皇帝中意的皇子。
但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隻要他足夠優秀，朝堂上的大臣自然也能分得清孰輕孰重。
我和姐姐各懷鬼胎，嫁給了彼此中意的人選。
五皇子並不像前世姐姐說得那般過分。
他紅著耳垂，小心翼翼地掀開了我的蓋頭。
我們兩人相視無話，尷尬的氣氛在房間裡蔓延開。
「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是不滿意臣妾嗎？所以才一句話都不想和臣妾說。」
我委屈地垂下了頭，可卻用餘光偷偷觀察著五皇子的反應。
他頓時慌了，有些結巴道，
「不……不是這樣的。」
「是我剛剛有些看呆了……」
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隻專注地盯著我瞧。
後面的事情似乎水到渠成。
等我次日醒來的時候，身邊早已沒了五皇子的影子。
在我愣神之際，他端著一盤糕點走了進來。
「等會兒進宮請安的時候，可能會等很久。」
「不如你現在先吃點，省得一會兒餓了。」
進宮請安，是前世姐姐第一次丟臉的時候。
她衝撞了皇帝最喜愛的妃嫔，後來直接被趕了出去，連皇帝的面都沒見到。
那位妃嫔，生了一雙和皇帝白月光相似的眼睛。
也和皇帝藏起來的九皇子，有著七八分相似。
我想，或許這是一個提醒五皇子的機會。
03
回門那日，是我和姐姐一起回去的日子。
原本她應當比我早一天回去的。
可卻不知道什麼原因，姐姐竟選擇推遲了一天。
當我和五皇子趕到的時候，姐姐早已經到了。
不知是母親打趣的神色，亦或者是五皇子對我溫和的態度刺激到了姐姐。
在我落座的一瞬，她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妹妹如今就算成了五皇子妃，也該守點規矩才是。」
「今天是女兒回門的日子，哪能讓父母等你這麼久。」
「我和胡郎便一大早就來家中候著了。」
她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房間裡卻因為她這一句話，頓時安靜了下來。
父母尷尬地看著五皇子，訥訥的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饒有興趣地看向姐姐。
從前我想過或許她不懂人情世故，才會在五皇子府受了那麼多委屈。
可我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蠢。
不管五皇子日後奪嫡會不會失敗。
至少他現在明面上還是最受寵的皇子。
就連父親在五皇子面前都要小心翼翼。
姐姐不過是一個臣女，
哪裡來的底氣指責五皇子？
胡啟朔的臉色一變。
他如今不過剛剛考上秀才。
若這時就得罪了五皇子，那他的仕途可能也就結束了。
他連忙賠笑在五皇子面前做低伏小的道歉。
生怕五皇子一個生氣，就要遷怒於他。
五皇子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和善。
他笑意盈盈道，
「今早突然劉大人找上了本宮，就多處理了會兒政務。」
「也怪本宮，害得王妃也跟著來晚了。」
房間裡的氣氛漸漸回溫，每個人的臉上都重新掛上了笑容。
唯有姐姐憤憤不平地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是在氣憤上一世的事情。
前世新婚之夜，姐姐不知為何觸了五皇子的霉頭。
連帶著五皇子回門這天，
一整天都陰沉著臉。
到最後更是連飯都沒吃完，當即就走了。
關於姐姐的流言，也就是那個時候傳出來的。
所有人都說姐姐是遭了五皇子的厭棄，以後也隻能做個活寡婦了。
姐姐本以為五皇子生性陰晴不定，對誰都是這樣。
可如今卻看到他在我面前如此善解人意。
姐姐自然會覺得十分不公平，對我心生怨懟。
她隻要心情變差，便會一直挑我的刺。
所以在接下來的時間，她不是指責我沒有孝心不知道主動給父母敬茶。
就是說我禮儀太差，不該如此粗魯地坐著。
幾次下來，就算是再傻的人都能看出來姐姐是故意針對我了。
胡啟朔額頭上泛起了汗珠，惶恐地看向五皇子。
可胡啟朔越是這樣，
姐姐就越是生氣。
畢竟在她看來，胡啟朔是五皇子的姐夫，不該如此做低伏小。
這樣隻會拉低了他們的身價。
可她也不想想，普天之下又有幾個人敢在皇室前面擺架子？
為了防止事情進一步惡化，胡啟朔連忙將姐姐給拉了出去。
哪怕隔著很遠，我也能依稀聽到胡啟朔教訓姐姐的聲音。
我想，或許姐姐今天丟臉丟大了。
04
直到午飯過後許久，姐姐才眼眶微紅地跟在胡啟朔的身後走了進來。
也許是胡啟朔給了她警告。
姐姐重新回來後，整個人都沉默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