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曾為此滿懷歉意，但我拍拍她的肩膀表示，我並不介意。
萬事都沒有生命寶貴，龔老師是個好老師，她值得更好的人生。
至於考公，我可以重新備考，上次拿第一固然有運氣的成分在，但我相信，重考我也一樣可以上岸。
畢竟我還記得一部分考題呢。
正在我倆開玩笑的時候，我看見李晨雪正獨自渾渾噩噩地在街上走。
她肚子大了不少，人看著也胖了。
她披散著一頭油膩的長發，穿著件土裡土氣的連衣裙，看起來既笨重又邋遢。
我倆看著她進了一家又一家銀行，挨家問能不能給她辦貸款。
到最後一家的時候，她甚至給工作人員跪下了。
嚇得保安趕緊把她請出來了。
我倆尾隨她一路溜達到了江邊。
李晨雪目光呆滯地注視著水面，站了很久很久。
「我覺得她精神狀態不對勁，她該不會要跳江吧？」龔老師緊張地問我。
她話音剛落，李晨雪就跨過了護欄，真的跳下去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身邊的龔老師就唰地一下衝了過去，立刻跳下去救人。
我知道她是個遊泳健將，但您這導師之魂燃燒得不是時候吧？
橋邊的群眾立刻也組織起來，報警的報警，救人的救人。
沒多會兒工夫，李晨雪就被救了上來。
她嗆了幾口水後昏迷了，被送去了醫院。
我看著一身湿答答的龔老師，心裡有一萬句話想吐槽。
龔老師說她知道我想說什麼，但上一世害她的人是鍾凱，不是李晨雪。
她是人民教師，不能眼睜睜見S不救。
我隻好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真是個好人，隻是太聖母了。
12
鍾凱母子很快就趕到了醫院。
得知李晨雪沒事，但孩子流產後他們大發雷霆。
他們甚至還疑神疑鬼地問我們是不是在跟蹤李晨雪，要報警抓我們。
我一看到他倆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簡單。
病房裡的李晨雪已經醒了，此刻正在病房裡發瘋，大罵鍾凱母子喪良心。
原來，當她把能借的地方都借了之後，鍾凱母子就懶得再裝了。
他們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
李晨雪的肚子越來越大，實在幹不動那麼多活兒了。
她想讓鍾凱媽來搭把手，至少幫她做頓飯，結果被鍾凱媽指著鼻子好一通罵。
「做媳婦的居然想讓婆婆伺候，
簡直是不忠不孝、大逆不道！」
她想僱兩個人幫忙，鍾凱仍舊兩手一攤，倆字——沒錢。
他們為此吵了無數架。
後來李晨雪鬧起了罷工和離家出走。
可她懷著孕，身上又沒錢，實在沒其他地方可去，流浪了一天一夜後，最終隻能回鍾凱家。
鍾凱吃定了她，隻要不幹活兒就給她一頓胖揍。
鍾凱媽更是叫囂，她的月份大了，孩子已經打不掉了。
現在她這副樣子，不可能有公司要她，更不會有其他男人接盤。
就連娘家都把她掃地出門了。
現在隻有他們願意收留她這個賠錢貨，這就是天大的恩賜。
眼見鍾凱母子氣勢洶洶地闖進病房，李晨雪立刻抖得像篩子一樣。
鍾凱媽衝過去，
利落地給了她一耳光：「就說你是賠錢貨吧！我的大孫子被你折騰沒了！」
李晨雪一臉慫相，絲毫不敢反抗，一看就是平時沒少挨打。
「你賠我大孫子！不在家裡幹活兒，天天到處亂跑，看我不打S你！」
這時，鍾凱也面露兇光，朝她走來。
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指著龔老師大聲喊道：「別打我，不是我自己跳的，是她……是她把我推下去的！」
龔老師瞪大了眼。
隻見鍾凱媽眼珠子一轉，立刻坐在地上撒開了潑。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我兒媳婦不過就是從你班上退學了，你幹啥要害她呀？
「你這種人配當老師嗎？
「大家快來看呀，老師報復學生，害S我家大孫子，我要你償命啊！」
鍾凱罵罵咧咧地，
上來就要動手，我衝上前去，一掌接下了他的拳頭。
手腕用力一扭，疼得他吱哇亂叫。
緊接著一記掃堂腿，直接讓他摔了個狗啃泥。
我擺好架勢，衝他豎起中指，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開玩笑，我可是正兒八經練過武術的。
目前我是中級五段銀虎，正在衝擊六段。
無論是拳術，器械還是散手都是手到擒來。
上輩子算他好運，我們出去吃火鍋，讓他遇上了落單的龔老師。
習武之人不會主動欺凌弱小，但上輩子若是換了我遇上他，非給他打到滿地找牙不可。
鍾凱嚇傻了，不敢再動手動腳。
但他叫囂著，一定會舉報到學校去，讓龔老師丟工作。
13
好在我當時留了個心眼，在現場加了幾個熱心群眾的微信。
我拿著整理好的證人證言往校領導的桌子上一放，立刻洗清了龔老師的嫌疑。
校方還公開表彰龔老師見義勇為。
龔老師不好意思地跟我道謝。
「還是你想得周到，當時我看到她跳江，腦袋一下子就蒙了，隻想著抓緊救人，真沒想到她會反咬我一口。
「我還記得剛入學的時候，她還競選過團支書，那麼積極向上的一個孩子，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其實我也理解龔老師。
她博士畢業後直接留校，老公也是大學老師，一直在象Y塔裡待著，喪失了對社會險惡面的認知。
遇事本能地救人，這也符合她的一貫作風。
我嘆了口氣，苦口婆心地對她說：「龔老師，別忘了你重生的目的是什麼。
「你是為了拯救自己，
不是為了拯救她。」
被我狠狠教訓了之後，鍾凱母子確實不敢再來醫院鬧事了。
相反，他們把李晨雪扔在醫院不管了，醫藥費到期了也沒交。
李晨雪這大半年時間都在給鍾凱白打工，一分錢工資沒拿到不說，還背了一身債。
如今，她把同學和老師也徹底得罪了。
她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全學校的人都知道了。
沒人再願意理她。
是她哭著下跪求了父母半天，父母才勉強答應幫她把欠繳的醫藥費補上。
但她父母也說了，最近家裡總接到亂七八糟的催債電話，還有人聲稱是她的債主，找上門來威脅恐嚇。
她年邁的奶奶知道後被氣得心髒病復發，沒搶救回來。
現在他們已經搬了家，讓她好自為之，以後不要再跟他們聯系了。
14
李晨雪徹底無處可去了。
等她出院之後，發現鍾凱一家早就卷鋪蓋跑路了。
有次我路過鍾凱開店的那條街，發現他把店鋪轉租給了一家飯館。
李晨雪像個幽靈一樣，天天在那條街上晃蕩。
我坐車經過的時候見過她好幾次。
然而鍾凱跑了，那些催債的可不會放過她。
他們天天爆破她的電話，還把她的裸照和聯系方式發到一些亂七八糟的網站上，逼她接單還錢。
在一次掃黃行動中，她被抓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居然報出了學校的名字，還有龔老師的聯系方式。
警方通知龔老師來派出所了解情況。
這才發現李晨雪的記憶發生了錯亂，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由於她是被脅迫的,
所以被關了幾個月後又被放出來了。
她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依舊在鍾凱家附近溜達，也不知道在等什麼。
我忙於準備面試,這段時間很少出門。
再次聽到李晨雪的消息時,是她S了人。
15
原來，她在街邊房屋中介的櫥窗裡發現了鍾凱家的房子正在掛牌出售。
她天天在那附近闲逛就是為了等鍾凱出現。
等了一個來月，終於遇上中介帶著買主來看房，鍾凱一家也跟著一起。
那個女主播竟然也在。
鍾凱媽一個勁兒地誇獎女主播漂亮有本事，跟鍾凱那個賠錢的前女友不一樣。
她許諾,等賣掉這套房子之後,就給他們買一套新房，登記在女主播的名下當彩禮。
鍾凱摟著女主播的細腰,甜蜜地叫她寶貝。
「咱們的網店終於步入正軌了，託那個傻帽的福,咱們前期一分錢沒花。」
女主播撒嬌地嘟起嘴：「討厭,不許再提你那個前女友！
「長得那麼醜,還總嫌我工資高,說我沒學歷,就靠臉蛋吃飯。
「笑S,她有什麼資格說我啊？自己還不是連畢業證都沒混上？」
「是是是，她哪能跟我的寶貝比啊,我之前真是瞎了眼，怎麼會看上那個黃臉婆？幸虧後來認識了我家寶貝，嘿嘿嘿。
「寶貝,房子給你了，我那個店也給你，讓你當名副其實的老板娘,好不好？」
也許是太得意了,他們誰都沒發現尾隨在後的、眼都恨紅了的李晨雪。
李晨雪撿了一個啤酒瓶子敲碎,把他們一家人堵在了樓道裡。
廝打中,李晨雪一把將碎瓶子扎進鍾凱的脖子，
鍾凱當場就涼了。
鍾凱媽和女主播還想跑，被李晨雪一腳踹下樓梯，直接摔成了重傷。
做完這一切,她想以自己有精神病為理由來脫罪。
上一次她叫龔老師去警局撈她就是在為報復計劃做鋪墊。
然而警察哪有那麼好騙？
精神鑑定中心走起。
壞消息是她真的患上了間歇性精神分裂症。
好消息是在案發當時，她並沒有發病，依然要負刑事責任。
她心眼子再多,也騙不過專業的設備和鑑定人員。
李晨雪涉嫌故意S人,被依法提起公訴。
她最終沒有逃開法律的制裁。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我們幾個關系不錯的師生再次聚在了一起。
雖然我的筆試隻拿了第二名,但我在面試中發揮優秀,
成功逆襲，以總成績第一成功上岸。
得益於我們吃香的專業，在龔老師的鼓勵和規劃下，陽陽如願拿到了心儀的大廠 offer,其他同學也都找到了滿意的工作。
龔老師則憑著辛勤的工作和在同學間的好口碑，評上了優秀輔導員獎。
我們舉杯慶祝，敬美好的未來，也敬努力的自己。
再睜眼，李晨雪正在申請退學。
「?—」剩下幾個人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陽陽好奇地問：「總覺得最近龔老師和你走得很近呢。
「你倆是不是有啥秘密啊？」
我笑著眨眨眼：「秘密就是秘密，當然不能說了。」
我才不會告訴她們，我倆是一起重生的伙伴呢。
嘿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