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爺的問話把我問愣了，除了贖身我好像沒想過其他事，贖了身我要去幹什麼，是回老家還是去哪兒。
三爺見我呆愣在原地，便把我拉到椅子旁坐下。
「想不出來，就慢慢想，陪爺喝一杯。」
我不會喝酒，但是我不想說，我想陪三爺喝酒。
誰曾想兩三杯下了肚，我便醉了。
第二天醒過來，我是躺在我自己的床上的，怎麼回房間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一定在三爺面前失態了。
我趕忙起身，準備去給三爺賠罪。
正準備開門，嬤嬤便推門進來了。
「醒啦，快來把湯喝了，昨天你喝多了，是三爺抱你回來的。這湯也是他特意吩咐我給你煮的。丫頭，你的福氣要來嘍。」
我聽不懂嬤嬤的話，裴府如今又輝煌起來了，難道不是大家一起享福嗎？
為什麼是我的福氣來了。
喝完湯，我去找了三爺。
「醒了？早上吩咐人給你準備的湯喝了嗎？」
「喝了，多謝三爺。昨天晚上是奴婢失態了，還請三爺別計較。」
「那酒是我讓你喝的，就是沒想到你酒量這麼差，要怪也怪不到你頭上。」
三爺用扇子點了點我的頭。
「今晚上陪爺出去一趟，換身幹淨衣服。」
我應了下來，也不敢問今天晚上去哪兒？
臨出門我換好衣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都快認不出我了。
來裴府這麼久，吃了那麼多年的飽飯，我也漸漸養出了肉。又不用天天出門下地幹活兒，白了不少。
我突然覺得我還挺好看的。
我推開門，三爺已經在門外等我了。
我緊張地站在三爺面前，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穿得這些三爺滿不滿意。
「你這身衣服......]
我緊張地抬頭看著三爺.
「挺好看的。就是頭上未免太素了些，改天爺帶你去翠瑛閣買。」
我點點頭也沒當回事，畢竟三爺那麼忙，哪來的功夫帶我這個丫鬟去買首飾。
我不知道從前裴府的馬車有多大，但是我今天做的這個真的很氣派，裡頭還有張桌子，還有煮茶的爐子，甚至還有一張供人小憩的塌。
「三爺，咱今天去哪兒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望著閉目養神的三爺，不由自主的笑了笑，我們家三爺真好看。
「怎麼？我臉上有花兒？」
「不是的，就是覺得三爺變得很不一樣了，奴婢高興？」
「說什麼傻話呢？
以後高興的事兒還多著呢。」
正說著話，馬車便停了下來，我們到地方了。
三爺帶我來了廟會，我來裴府這麼多年，竟然沒有參加過廟會。
我在各個攤位面前好奇地左看看右摸摸，有好多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稀奇玩意兒，居然還有舞獅表演，那獅子還能噴火。
說實話，這麼多年來，我從未想今天晚上這麼開心過，三爺一直跟在我身後，看著我笑。我發現三爺現在可愛笑了，而且三爺的笑能膩S人。
逛完廟會三爺又帶我去的河邊，帶我上一艘畫舫。
畫舫很大，各種陳設裡面一應俱全，怪不得那些有錢的少爺小姐都愛坐畫舫呢。
「三爺今天晚上可太開心了，我這輩子都沒見到過這麼多好玩的東西，多謝三爺。」
「你喜歡嗎？」
「我當然喜歡，
要不是三爺，我都不敢想象，我這輩子還有機會坐在畫舫上遊湖。」
「你喜歡那剛剛為什麼不買？」
「我喜歡的東西那麼多，哪能樣樣都買，那我攢的那點錢哪裡夠？」
三爺頓了頓又開口問我。
「你還在攢錢給自己贖身？現在的生活不好嗎？你就這麼想離開裴府嗎？」
「三爺你不懂，我一天不贖身不拿回自己的身契，我就是一天的奴婢。我不想一輩子都為奴為婢，我想要自由自在的，您上次問過我等我贖了身以後要去做什麼。我想好了，就回老家開個雜貨鋪，賺也好賠也罷，能生活就行。可能日子不如在裴府的生活，但好歹我是自由的。」
三爺再也沒有說話，我就坐在窗邊，看著湖景，心裡頭有些不舒服，應該是坐不慣畫舫吧。看吧，我果然沒有那享福的命。
一直到回到裴府，
三爺都沒跟我說一句話。
5
那天晚上回來以後，我數了數自己手上的銀子，居然已經有了一百多兩，贖完身以後，我還可以有許多賦富裕，足夠我回老家開個鋪子。
於是我找到了夫人，把銀子交得上去想跟夫人要身契。夫人卻告訴我身契早就被三爺拿走了。
三爺拿我的身契做什麼，我想找三爺問個明白。
可是一連幾天我都沒碰上三爺，這讓我很鬱悶，我就是想贖個身，有那麼難嗎？
終於有一天，讓我堵到了三爺。
我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等到了子時，三爺才滿身酒氣的回來。
「三爺怎麼喝那麼多酒？」
我趕忙迎了上去，攙住了三爺，三爺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小廝見狀便退了出去，不是，不幫個忙把三爺抬進去嗎？
我費力地拖著三爺回了房間，
正準備去給三爺打點水擦臉，我就被三爺拉了回去。
「寶珠，為什麼你總是想走？我對你不好嗎？留在我身邊行不行？你不想當奴婢，我已經去給你把奴籍銷了，以後你就是平民了。你想要錢，我也可以給你，我有很多錢的，我都給你。我的就是你的，你別離開我，別丟下我。」
說實話，聽到這話我是很感動，但是我跟三爺的身份終究是差了太多。他是高高在上的裴家三爺，而我就算脫了奴籍，因為隻是個農戶之女，我配不上他。要不是這次三爺受傷，我想我這輩子都走不到他面前，讓他記住我。
「三爺，您喝多了，好好休息吧。」
我掙扎著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誰知三爺拉得更緊了。
「不，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娘跟我說你找她贖身要身契的時候，我害怕極了。我不敢見你，我怕見到你，你就會跟我要身契，
然後你就會消失，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你是不是還在生氣以前我踹你的事，你打回來好不好，你打我罵我都行，但是你別離開我。」
說罷，三爺一把把我拽到懷裡，狠狠地親了我一口，感覺他快把我吃了一樣。
我愣住，三爺親我了？
「寶珠，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我親你你都不反抗，所以咱們不走了好不好？我要你給我當夫人。」
「可是三爺，我配不上你。你是天上的雲，而我隻是地上的泥，我這輩子都沒辦法碰到你。三爺，以後一定會有一個漂亮的小姐，與您門當戶對，您會與她成親生子，一輩子順順利利的。」
三爺睡著了，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我的話，我正準備退出他的懷裡，卻發現三爺即使睡著了力氣也沒有松一點。
就這樣我趴在三爺懷裡睡著了，沒發現原本已經睡著的三爺又睜開了眼睛。
第二天我是在三爺床上醒過來的，三爺已經走了，被子完好的蓋在我的身上。
外面的小丫頭聽見裡面的動靜，趕忙走了進來。
「姐姐醒啦。早飯您是想在屋裡吃還是在院子裡吃，我讓人去準備。」
我有點迷糊，這丫頭的態度怎麼那麼奇怪。
「三爺呢？怎麼不早點喊我」
「三爺一早就出去了，出去前三爺吩咐了，姐姐昨天晚上累到了，讓您好好休息，不讓我們喊您。」
我皺了皺眉頭，三爺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昨晚我累到了，我不就送他回了房間嗎？
吃過早飯，夫人便讓人來喊我過去，不知道什麼事，我著急忙慌地趕到了夫人院子裡。
夫人見了我，笑眯眯地拉過我的手，讓我坐下。
「好孩子，軒兒已經跟我說過了，
委屈你了，以後啊把這兒當自己家一樣，一會兒我讓管家再多送幾個人去你們院子裡伺候。」
太太的話讓我更糊塗了，三爺到底說了什麼？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奇怪。
「太太，不用了，院子裡人夠了，三爺有我一個人照顧就行了。」
「你這孩子，難不成以後你們成了親，也不讓人伺候嗎？這次是軒兒魯莽了，我已經說過他了，以後你們小兩口一定要好好過日子......」
我傻了，什麼成親？我跟三爺成親？是我瘋了還是夫人瘋了？
「不是的，夫人，其實我......」
我還沒說完，三爺便走了進來打斷了我。
「我說怎麼院子裡找不到你呢，原來你來了娘這兒。」
三爺一把把我摟了過去，轉身就對夫人說。
「娘，我們倆之間還有點話要說，
她正跟我生著氣呢，您等我把人哄好，再帶她來給你請安。」
說罷三爺便拽著我離開了。
一路上三爺大步流星地走著，我差點兒沒跟上。
三爺帶我來了書房便松開了我的手，他默默坐到了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性看著我。
「三爺，這到底怎麼回事？您給其他人說了些什麼？怎麼就變成咱倆要成親呢？」
我叉著腰站在書案前，很是生氣。
「你聽我解釋，我昨天晚上雖然喝多了，但是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得。我喜歡你，我想娶你，我想讓你做我裴宇軒的妻子。我今天早上醒來，看見你躺在我懷裡，那時候我就想一定要讓你留下，我想每天早上睜開眼你就在我身邊。所以我用了一點小心思，讓他們誤會咱倆昨天晚上......」
我呆住了，這真的是三爺嗎？三爺什麼時候開始使這種手段了？
「可是三爺，你有考慮過這麼做的後果嗎？所有人都知道你要娶一個下人做夫人，別人會瞧不起你的。」
「別人怎麼想我不在乎，我隻知道如果我不這麼做，你就會離開我。當初我受了傷回來，每天躺在床上，我覺得我這輩子就這麼完了，我自己都放棄我自己了，可是你出現了，你拼命地把我拉出來，有危險也要擋在在我前面，我就覺得我不能這樣下去，我得立起來，我不能辜負你的信任期待。你知道嗎？我跟著商隊去了京城，路上好幾次都差點摔下懸崖，我扛住了，我就想著家裡頭，還有個人在等我回去，我不能出事，我不想讓那個人失望，我想讓她笑讓她的快樂讓她幸福。」
聽到這兒我早已淚流滿面。
「可是我......]
「寶珠，我知道你的顧慮，可是我不在乎，家裡人也不在乎，一個男人真正有本事，
是不需要靠妻子來撐著的。我沒辦法想象往後的人生，如果沒有你我還能不能活下去。」
三爺一把把我摟在了懷裡，我就這樣躲在他懷裡哭，眼淚仿佛止不住一樣。
也許我真的該勇敢一回，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得試試。
6
第一天，我去給的三郎君請安，三郎君正摟著幾個丫鬟在喝茶。
「（真」某一天清晨，我正在是做好的嫁衣，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喊我「珠珠！」
自從我進了裴府，就再也沒有人喊過我這個名字。
我衝出房門,就看見我爹娘，還有弟弟妹妹,就站在院子裡笑著望著我。
看到他們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我已經六年沒有見過他們了，爹娘變老了，很多頭上的白頭發也多了，弟弟長高了，比以前更壯實了，妹妹變漂亮的不少,身邊還跟了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
我想應該是妹妹的夫婿吧。
他們每一個人都好好的,真好。
我拉著他們進了屋子,給他們講,我這六年裡面經歷的大大小小的事,遊艇他們說家裡這六年間的變化。我還跟小時候一樣，躲在娘懷裡撒嬌，我真的好想好想他們。
聽弟弟說他們這次就打算在杭州城定居了，他做雜貨鋪攢了積蓄,打算繼續在杭州這個宅子開個小店，以後要是受委屈，回娘家可就方便了。
我本想把自己攢的一百多的銀子也給他，他們拒絕了,讓我留著給自己當體己錢，以後嫁進裴家要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將他們安頓好,我便去找了三爺，我想好好謝謝他。
三爺仿佛早就料到我要來找他，早早的把茶晾好等著我來。
「三爺,謝謝你。」
「寶珠我說過的，不要跟我說謝謝。
我想好好照顧，你跟我在一起，隻要有我在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後顧之憂。」
我看著三爺笑了,透過他,我仿佛看到了當初那個笑的肆意的少年郎，但是不一樣的是現在這個少年郎就快成為我的夫君了。
成親那天,我是從自家宅子裡出嫁的。我戴上了華麗繁瑣的鳳冠,穿上了厚重的婚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
明明他來裴府六年,卻感覺自己已經經歷了很多,如今都快嫁人了，嫁的還是那個可望不可及的人。
拜堂時,三爺隔著蓋頭,跟我說了一句話「寶珠，你永遠都是我的寶珠。」
在成親後的很多年裡，三爺還是會問我為什麼當初喜歡他還要拒絕跟自己成親。
我隻說因為他太壞了，當初老打我,所以我不想跟他成親。
每次問完他都得難過好一陣，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不對我好一點。
真正的原因我才不會告訴他呢，那是一個女子對自己心上人不可說的秘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