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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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圈太子爺被拐賣到了我們村。


 


他一邊勤勤懇懇喂雞一邊咒罵人販子。


 


我看他腦子靈光不像傻子,問他怎麼被拐過來的。


 


太子爺怒罵:「天S的,我以為他帶我去吃農家樂!」


 


後來,十八架直升機一字排開來接太子爺回家。


 


太子爺大手一揮,帶走了村裡被他喂得最肥的雞和吃得最圓滾滾的我。


 


「雞帶去做走地雞,花姑娘帶肥去當老婆啦!」


 


1


 


林嘉祖來的時候腳上隻有一雙拖鞋,今天總算肯穿上我爺的老布鞋了。


 


聽說他被人牙子帶著跑了八個村,愣是沒有人要他。


 


也對,誰家也不能花錢買一個二十來歲不能生娃還吃得多的大男人。


 


到我們村的時候,人牙子沒轍了,放出了跳樓大甩賣的活動。


 


我見過這種活動,在離家四十裡地的大集上。


 


我爺奶顫顫巍巍地掏出了幾張紅票子,在村裡人的嘲笑中買下了林嘉祖。


 


我奶說,她和我爺年紀大了,幹不動了,將來就剩我一個人可怎麼好。


 


林嘉祖被繩子綁著,聞言氣得跳腳:「什麼?你們六百塊就想買個上門女婿還附帶勞動力?」


 


他像個蠕動的蛆在地上扭了一下午,然後晚上就著我奶現摘的地裡的小青菜扒了兩碗飯,就老實了。


 


我爺我奶皺著眉看他扒了第二碗飯,憂心忡忡。


 


我生氣了,大聲嚷嚷:「你把飯都吃了,阿爺阿奶吃什麼!」


 


林嘉祖撓撓頭:「介個菜,它系挺新鮮的喔!」


 


「你是哪個角落落裡出來的,怎麼普通話說得比我還不如?」


 


林嘉祖咳嗽了一聲,

重新翻譯:「這個菜自己長的喔?施什麼肥,又鮮又嫩,好吃喔!」


 


我皺眉:「施什麼肥,澆點大糞不就行了!」


 


林嘉祖的臉綠了,「洗,洗幹淨了咩?」


 


2


 


我總擔心林嘉祖會跑,他是個小白臉,不像能幹苦力活兒的樣子。


 


事實也證明我是對的,我在村頭把準備逃走的林嘉祖撲倒在地,騎在他身上。


 


林嘉祖表情痛苦,「夭壽喔,小妞,快起來,我要被你坐洗啦!」


 


我不肯,更用力地往下坐了坐,「阿爺阿奶花錢買了你,你不能跑!」


 


「我跑個洗啦,村裡頭信號不好,我出來找點信號。」


 


我聽不懂,抹了抹臉上的灰,小聲道:「你要是真的想跑,也得等阿爺阿奶百年之後。」


 


「不然他們會擔心的。」


 


我低下頭,

盯著林嘉祖的眼睛,大顆的眼淚就從眼眶裡掉出來,砸在地面上。


 


林嘉祖愣住了。


 


我把林嘉祖押回家,阿奶急得在門口打轉,小老太太背著手,豁著門牙口齒不清。


 


「傻小子!跑也要吃飽飯再跑!」


 


阿奶割了家裡過年才舍得吃一塊的臘肉,切成薄片炒了一盤蒜苗。


 


林嘉祖吃完後,就告訴我他不走了。


 


「吶,給我找雙鞋不過分吧?」他的拖鞋今天被我撲倒的時候摔掉了鞋跟,這會兒光著一隻腳踩在地上。


 


我和他拉鉤,「我答應你,等阿爺阿奶百年之後,我就放你走。」


 


林嘉祖不耐煩地勾上我的小拇指:「你爺你奶能活一百歲,不想放我走你就直說吶。」


 


他就這樣留了下來。


 


3


 


林嘉祖確實是個不會幹活兒的小白臉。


 


他穿上我爺老布鞋的第一天就鑽進了雞窩,盯上了我家最好看的蘆花雞。


 


我警惕地看他:「你不要打妙妙的主意!」


 


「不系吧,它叫妙妙,你叫小花?」


 


我不滿:「小花是阿爺阿奶給我取的名字,你有意見。」


 


阿爺阿奶說了,希望我像花一樣,漂亮美麗。


 


妙妙本來是隻吃爛菜葉子的雞,被林嘉祖看上後吃上了五谷雜糧。


 


「五谷雜糧喂肥的雞S了以後才好七的咩!」


 


我罵他:「家裡哪有多餘的糧食給一隻雞吃。」


 


林嘉祖就每天從他的飯碗裡扣一小塊米飯喂雞。


 


氣得我想把他飯碗砸了。


 


阿奶笑呵呵地攔住了我:「傻小子一看就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哪裡懂這些,隨他去吧。」


 


我想了想他的破背心,

人字拖,覺得阿奶大概是老眼昏花了。


 


「不可能,頂多是個配鑰匙的鎖匠,腰裡掛著一堆鑰匙叮當響。」


 


4


 


林嘉祖從地裡刨出來一個大紅薯,傻笑地舉著炫耀,硬說是比我的大。


 


我氣不過,卯足了勁兒挖。


 


阿爺阿奶笑呵呵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我們拌嘴。


 


「大爺,大娘,聽說你們掏錢買了個男人回來?」


 


門被砰地推開,五十來歲的男人滿身酒氣地闖了進來。


 


我顧不上其他,丟了手裡的紅薯就攔在了阿爺阿奶的面前。


 


男人露出一口黃牙,打量了一下林嘉祖。


 


「大娘,你說說,你有錢不如給我花,怎麼,你買的外人能比得過我這個親侄子?」


 


阿奶嘆口氣:「阿貴,你這趟出去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李貴打了個酒嗝一屁股坐到了躺椅上。


 


「外面的活兒難做,賺得錢還不夠我買煙喝酒的。」


 


他睨了我一眼:「小花來給你叔按按腿。」


 


我不肯動,李貴立馬抄起了腳上的布鞋。


 


「反了天了,我還使喚不動你這個S丫頭片子了?」


 


我下意識擋住臉,但預料中的疼痛卻沒有發生。


 


「不系吧,你一個大男人打小姑娘?」


 


林嘉祖皺著眉頭握住李貴的鞋擋在了我面前。


 


那一刻,他的發絲微微沾著汗,睫毛被陽光打出長長的陰影垂在臉上。


 


就像村頭放的電影裡的明星。


 


林嘉祖身高腿長,站在瘦小的阿貴面前有十足的壓迫力。


 


我一時被迷暈了眼,甚至有些聽不清李貴的嚷嚷。


 


李貴走的時候順走了阿爺兩瓶酒。


 


「大爺,你可想清楚了,外人哪有親侄子親,你別老糊塗了!」


 


「家裡的錢不留給自家人,難道留給一個撿來的小丫頭和一個買過來不曉得啥時候就跑的渾小子嗎?」


 


我哄著嘆氣的阿爺和抹淚的阿奶去休息,然後回來慢慢收拾一地的垃圾。


 


林嘉祖蹲在了我身邊:「玻璃渣子我來吧,別劃了手。」


 


我悶聲道:「你不奇怪嗎?我不是阿爺阿奶的親孫女。」


 


林嘉祖瞅了我一眼:「這一眼就能看出來好不好,你們長得又不像。」


 


他搶著把我面前的玻璃片拿走。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著他認真的側臉。


 


「阿爺阿奶的兒子去世的那天,他們在湖邊撿到了我。」


 


「可能因為我是個女孩子吧,所以被人丟掉。」


 


林嘉祖有些笨拙地摸了摸我的頭:「但在你阿爺阿奶心中你就是最好的寶貝。


 


我挺直了背:「當然!」


 


「阿貴叔是阿爺弟弟的兒子,阿爺的親生兒子去世後,他就覺得家裡所有的錢都該是他的。」


 


「他抽煙喝酒打牌,每次沒錢了,就來找阿爺要,要是不給,他就耍酒瘋,把家裡鬧得一團遭。」


 


我低下頭,覺得眼眶酸酸的。


 


「我不要阿爺阿奶的錢,我隻要他們健康,長命百歲。」


 


我知道,李貴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5


 


沒過兩天,李貴就滿臉喜氣地出現在了家門口。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了一個男人。


 


男人跛著腿,滿臉坑坑窪窪的麻子,一進門就盯著我上下打量。


 


我還沒反應過來,林嘉祖已經沉下了臉擋在我面前。


 


「大爺大娘,我來給你們報喜了!


 


他的眼珠子滴溜在我身上打轉,「小花年紀也不小了,我給她找了一門好親事,這是隔壁村的朱仁剛,家裡是S豬的,油水足,跟小花配得很!」


 


隔壁村S豬家的兒子,朱二麻子,今年三十八,S過兩個老婆,十裡八村都出名。


 


李貴說著拍拍朱二麻子的肩:「你看我這小侄女咋樣啊?」


 


朱二麻子咧著一嘴發黑的牙笑:「好!好!年紀小,皮膚又白又嫩,好!」


 


李貴也大笑:「我這小侄女從小就白,怎麼都曬不黑!男人都喜歡著嘞!」


 


我厭惡又不安地後退兩步。


 


林嘉祖的聲音低低的:「別怕,跟在我後面!」


 


我攥緊了他身後的衣角,心裡很慌。


 


林嘉祖背對著我,輕輕拍了拍我的手以示安慰。


 


阿奶氣得敲拐杖,

「小花的婚事不要你管,你帶著人給我出去!」


 


李貴並不理會,笑著搬椅子坐下:「大娘,我好心給小花找婆家,你別不識好歹,再說,人家朱家S豬的,以後保管小花有吃不完的肉。」


 


阿爺猛拍桌子站起身:「李貴!你給我聽著!小花是我孫女,隻要我還沒S,就輪不到你做主!」


 


朱二麻子急了:「李貴,你不是說好的嘛,你可不能反悔啊!」


 


李貴做了個安撫的手勢,翹起了二郎腿:「大爺,人家朱仁剛已經拿了六千塊彩禮錢,我已經收了,你如果要悔婚,這錢你就得自己還給人小朱了。」


 


我心裡猛地一跳,李貴這個王八蛋根本就是衝著阿爺阿奶的錢來的!


 


「你不要想從阿爺阿奶這裡拿走一分錢!」


 


李貴笑了:「對嘛,小花,你孝順一點,不想你阿爺阿奶為難,

就早點嫁出去是吧?」


 


他拿起酒喝了一口,打了個飽嗝,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


 


阿奶急了:「六千塊錢!我們哪裡有這麼多!」


 


李貴得意道:「那就把小花嫁過去,大家都開心是不是哈哈哈哈。」


 


林嘉祖嗤笑一聲,聲音低沉。


 


「六千塊?李小花給我的彩禮才六百,你說六千就六千?」


 


6


 


我噎了一下,不是,阿奶花六百買的他,怎麼變成我給的彩禮了。


 


「雖然隻花了六百,但小爺我今天必須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物美價廉,物超所值。」


 


他拿起拖把,一腳踹斷拖把頭,扎了個馬步舉起了木棍。


 


李貴有些羞惱:「幹嘛?你還想打人?你是個什麼東西!」


 


林嘉祖輕笑一聲:「六百就能買到我這麼好的上門女婿,

性價比超高的喔。」


 


我捏了一下衣角,覺得自己的心好像猛地跳了一下。


 


林嘉祖並不是故意嚇唬人,他確實有兩把刷子。


 


朱二麻子和李貴被打出門的時候叫成了一團。


 


林嘉祖拄著棍子,冷笑道:「S豬的,你想要錢,就問李貴要,就是別再到我家來,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


 


他又用手指頭點了點李貴:「沒錢就自己想辦法去湊,賣血賣腎賣內褲隨你,就是別再打我們家李小花的主意。」


 


他冷下聲音,「聽明白了嗎?」


 


李貴和朱二麻子對視一眼,撂下兩句狠話轉身就跑。


 


林嘉祖嗤笑一聲丟了木棍,轉身張開雙臂:「兩位美女,我今天英不英勇?」


 


我撿起地上的拖把頭砸在他懷裡,「林嘉祖!你這個敗家玩意兒,拖把都被你踩壞了。


 


林嘉祖慌亂地從頭上把拖把拽下來:「不系吧,你恩將仇報啊小妞。」


 


阿奶顫巍巍地伸手替他抹了抹頭發,「好,好,以後有你保護小花,我就放心了。」


 


院子裡突然靜了下來。


 


我把頭靠在阿奶的肩上,聲音哽咽:「我不要別人,我就要你和阿爺。」


 


阿奶渾濁的眼裡透出濃濃的悲傷,但隨即又假裝不在意地揮揮手:「不說這個,不說這個了,阿奶給你們烤紅薯。」


 


林嘉祖拍拍我的背:「別傷心了,一會兒挖紅薯我輸給你還不行嗎?」


 


烤紅薯很香,阿爺一口豁牙也吃得香甜。


 


7


 


林嘉祖最近吃膩了地裡的,想吃點新鮮貨。


 


我捧著下巴有點懷疑:「你真的能釣到魚?」


 


林嘉祖舉著上次踹斷的拖把棍,

拿著一根線比劃。


 


「小妞,聽過一句話沒?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裝備不夠,實力來湊。」


 


三個小時後,午飯桌上,清炒包菜配土豆絲,林嘉祖眼神呆滯扒了兩碗飯。


 


我戳戳他:「今天的魚味道不錯啊,差點我就吃上了。」


 


林嘉祖的耳朵尖紅了,陽光下透著細細的絨毛,讓人想捏一把。


 


他清清嗓子:「野生的魚是聰明一點喔。」


 


我放下飯碗,嘆了口氣:「走吧,帶你去找好吃的。」


 


河邊,我脫了襪子,把褲腿撩到大腿根。


 


林嘉祖猛地別開頭,聲音有些不自然:「喂,你做咩呀!」


 


我奇怪地看他,「下河啊。」


 


我扯了扯他的褲子:「你也脫了快下來。」


 


林嘉祖一把拽住褲腰,結巴道:「幹,

幹嘛,大庭廣眾之下,你,你不要搞這樣喔!」


 


我不耐煩,猛地一把把他的褲子拽下來,「神經啊,你不是穿了阿奶新縫的大褲衩了嘛!」


 


林嘉祖花容失色地捂住襠部,隨即又看到了身上穿著的到大腿的花褲衩,尷尬地放下了手。


 


他清了清嗓子:「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怎麼隨便扒人家褲子嘞?」


 


我一腳跨進河裡,感受腳底黏膩的泥土,試探性地踩了踩,沒什麼問題。


 


「別廢話了,快下來吧!」


 


林嘉祖小心翼翼地跟著我跨了一步:「小妞,你確定這能行咩?這裡可沒有救生員喔。」


 


我一邊小心翼翼地往前踩,一邊還扶著看起來隨時要滾到河裡去的林嘉祖。


 


「再廢話一會兒我就把你推進去。」


 


林嘉祖面色蒼白,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沒注意腳下一滑。


 


後腰被人猛地拖住,瞬間撞上了另一個人的胸膛。


 


林嘉祖長長的睫毛就在眼前,他松了口氣:「李小花,投懷送抱也要挑挑地方。」


 


他扶著我後腰的手透著溫熱。


 


我莫名心慌了一下,臉上有點發燙,忙站直了身體。


 


林嘉祖把手攤開,「牽好,免得你再摔。」


 


他的視線一直盯著我,我有些不自在地瞥開眼,「又不是小孩,牽什麼牽。」


 


林嘉祖嘆了口氣,抓起了我的手放在他手上,然後目不斜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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