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過這也正常，我娘美麗潑辣又能幹。
何況，我娘自帶人格魅力，讓人覺得可以依靠。
娘對著林志說：「看來我還是有人願意娶的。」
林志震驚地看著搬入府邸的各種彩禮。
大概他覺得，我娘這輩子離了他過不好。
娘嫣然一笑，對著梁甫管家道：「這男人總是糾纏我。」
梁甫管家帶著幾個家丁趕走了林志。
可能還揍了他一頓吧，後來我看林志走路總是一瘸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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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拍了拍手，叫停了搬運彩禮的幾個僕人。
娘說：「我可沒同意嫁人，強買強賣不好吧。」
梁甫管家擦了擦汗，對著娘說：「梁大人讓我們送，我們不敢不送進去。
」
娘說：「我江玉娘可以二嫁，但是不嫁有妻妾或者準備娶妻妾之人。」
「我江玉娘要嫁人，必須隻有我一個妻子、錦燦一個女兒。」
第二天，梁甫坐著八抬大轎來我家院子裡找娘。
這是他第一次來我家。
之前他都是在布莊和酒莊見我娘。
梁甫對著娘說：「你不喜歡妾室，我可以解散妾室。」
「你不接受我別的兒女，我也不能把他們塞回去啊。」
「到時候你是我相府當家主母。」
「我可以讓皇上給你封一個一品命婦。」
娘「咯咯」地笑了。
她現在也不能完全得罪梁甫。
娘一直跟梁甫說自己要再考慮考慮。
她又示弱地說：「梁大人，妾身這樣的人，屬實是配不上梁大人。
」
打發走梁甫之後，娘的表情回歸冷漠。
娘上樓找我，看著城裡湧入的災民，冷笑道：「他用治理河道的錢給貴妃買了頭面首飾。」
「賑災款又被他貪汙了。」
「真是令人惡心。」
「錦燦，你聽好了，我們江家女人不嫁無德無義之人。」
娘又下樓吩咐管家道，「明天我們江家開倉賑濟災民。」
娘每天親自在大棚周圍施粥。
娘人美心善，災民都管她叫活菩薩。
梁甫硬是要橫插一腳，送來了五車發霉的糧食，讓施粥的時候打上相府的牌子。
娘吩咐人把發霉的糧食送進酒莊釀酒。
轉天，娘用幹淨的糧食熬好粥，讓相府的管家和小廝負責施粥。
娘在旁邊舉著傘旁觀。
這樣一來，
災民都以為是相府在施粥。
林志一瘸一拐地經過娘面前，怨毒地看著她。
林志說：「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娘仿佛看到什麼髒東西，立刻進了院子，把門關上。
這也是現在所有街坊鄰居對待林志的態度。
前幾天我在布莊聽到了那些夫人們議論。
「有些人表面上剛正不阿，背地裡黑心到骨子裡。」
「大太監馮公公喜歡折磨女人，居然還把自己的女人送到他床上。」
「雖然是個妾室，但也給他生過兒子，不知道那個女人還活不活得下來。」
「江老板，幸好你和那個男人和離了，真是禽獸不如。」
12
外祖父那邊也給娘傳來消息，林志重金購買了梁甫曾經寫給青樓花魁的詩。
林志有一項獨門絕技，
就是模仿別人的字跡。
前世，他就是模仿外祖父的字跡栽贓了棉衣一事。
我娘大概猜到了林志想做什麼，和梁甫越發親近。
兩人經常乘轎夜遊京城。
梁甫說：「等事情塵埃落定，我必娶你為妻。」
這段時間，安露寺被錦衣衛和西廠特務圍得密不透風，我再沒有找到機會進去。
還好我認識一個神通廣大的乞兒，他會縮骨功。
我託他從狗洞幫我帶進去了一樣東西。
隻不過從狗洞出來的時候乞兒兩手空空。
我不急，錯過這次機會是太子的損失。
梁甫被宗人府帶走的時候，我娘正在給他沏茶。
前一天晚上，我娘組織了一場飯局，介紹了梁甫和我舅舅認識。
兩人交談甚歡。
今天，
梁甫特地帶了一雙蜀錦鞋來送給我娘。
茶冒著熱氣，娘紅著眼眶看著梁甫被帶走。
娘說：「我一定救你出來。」
人剛走，娘就把梁甫碰過的茶具全扔了。
梁甫和我舅舅江皓密謀造反的書信被林志通過大太監密奏了皇上。
梁甫之前嘲笑馮公公，還用自己的心腹搶走了馮公公手上的西廠。
馮公公手上隻剩一個東廠。
馮公公自然怨恨梁甫，與我爹林志一拍即合。
何況我爹還頗有誠意地送上了自己的女人。
皇上雖然耽於美色，但底線是不能有人威脅皇權。
我舅舅被抓走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我娘四處找人營救舅舅和梁甫。
梁甫也極其信任我娘。
沒過幾天，一個錦衣衛半夜送來一顆蠟丸。
蠟丸裡面是一封信。
梁甫確實沒和我舅舅密謀造反。
但是他和南詔有所勾結。
這也是前世太子舅舅李成一S，南詔立刻叛亂的原因。
現在相府被封了，梁甫需要我娘找辦法銷毀這些信件。
我娘反手就把信件交給了東廠的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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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震怒，梁府被抄家。
抄出不少南詔的稀罕物。
至於梁甫和我舅舅造反一事，很快被查明是誣陷。
我娘拿出林志模仿別人書畫的證據。
娘嫁給爹之前，爹窮困潦倒，靠著模仿前朝名人書畫賺錢。
娘直接給林志錢，林志有氣節，不願意收。
娘心疼林志，讓不同的小廝和丫鬟喬裝打扮去買林志仿寫的書畫。
這些書畫都在外祖父那邊放著，
現在成了林志誣陷我舅舅的證據。
更何況，書信往來期間，我舅舅正好右臂受傷，軍醫也可以做證。
我舅舅被放了出來。
林志一家都被關入大牢，擇日問斬。
據說官兵抓人的時候，芙蕖已經奄奄一息，下身潰爛。
沒想到林志臨S也要拖我下水。
林志檢舉揭發說：「我還有個女兒。」
我被官兵帶走的時候，我娘是真的肝腸寸斷。
我娘抱著我的身子不撒手。
她讓官兵把她也一起帶走。
我趁機把前天晚上太子暗衛送來的虎符塞給了娘。
我用舅舅的虎符換到了李家軍的虎符，十分公平。
太子終於要出手了。
我笑著對娘說：「沒關系的，娘，錦燦很快就會回來的。
」
「我們江家的女人，從來都不怕風浪。」
我娘狠狠地磨了磨牙，松開了手。
我娘給官兵塞了幾個金元寶道：「在監獄好好照顧我家錦燦。」
「錦燦，娘會很快救你出來的。」
我相信娘。
我娘行賄了，我住在幹淨的單間牢房，不愁吃喝。
但是梁貴妃和梁家人恨我入骨，沒過幾天，一個粗暴的官兵把我帶走了。
我跟著官兵進入地牢深處。
潮湿和腐臭味傳來。
我被推進了林志等人所在的地牢。
成年人被上了镣銬，隻有我和芙蕖的兒子沒有镣銬。
芙蕖不知道S了多少天，發出一股腐臭味，也沒人把她拖走。
她兒子看到我仿佛看到了仇人。
小小的孩童，
用全身力氣頂向我。
可是我從小跟著外祖父走南闖北，也跟著鏢師學了幾招。
芙蕖的兒子被我按在地下狂揍。
林志說：「你放開我兒子。」
我冷笑說：「你裝什麼，不是你用他的命威脅他娘的嗎？」
「芙蕖不去伺候太監，兒子就沒命了，這不是你說的話嗎？」
芙蕖的兒子停止了掙扎。
芙蕖的兒子呆呆地看著林志，似乎希望他反駁。
我松開了手，對著芙蕖的兒子說：「你說，不是因為這個男人，你娘怎麼會S得這麼慘？」
芙蕖的兒子怨恨地看著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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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倒是笑著對我：「你也是林家人，也會S，你娘終究是沒護住你。」
我說：「我不會S的，我會和我娘長命百歲的。
」
林志盯著我，似乎覺得我在痴人說夢。
牢房外傳來一陣嘈雜。
舅舅帶著娘來到牢房最深處。
林志笑著說：「劫獄是S罪，你終究拖下水了你娘和你舅舅。」
娘一把抱住了我，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其實我沒瘦也沒受苦。
但是娘就是說：「錦燦，你瘦了好多,你受苦了。」
舅舅拿出令牌道：「天子之命,不好意思,不是劫獄。」
我被娘和舅舅帶走。
我以為外面很亂，其實一點都不亂。
老皇上已經內退，太子即將登基。
梁甫被抄家之後,朝廷其他官員聯名要求徹查梁家其他的人。
梁家除了梁甫,其他人也都是高官。
有些甚至是地方節度使，
掌管兵權。
老皇上準備聽從朝臣意見。
梁貴妃口銜玉環下跪請罪。
老皇上心軟了,準備和稀泥。
太子舅舅李成呈上了梁家人作威作福、貪汙腐敗的證據，老皇上還是一味相信梁貴妃。
我舅舅和太子舅舅隻能帶兵清君側。
老皇上自願退位，梁貴妃羞憤自S。
梁家人該處理的都在處理中。
我舅舅和太子舅舅急著回去練兵,在太子登基後就走了。
林志一家和梁家人都被斬首掛在城牆上。
新皇封我外祖父為皇商,賜封正一品光祿大夫。
封我娘為一品诰命夫人，封我為郡主。
外祖父和我娘固辭不受。
面聖的時候，我娘和外祖父都稱病，對我擠眉弄眼。
我稀裡糊塗地見到了年輕的帝王。
在此之前，我和太子殿下隻有一面之緣。
我是來拒絕封號的。
我說：「民女沒有付出什麼，不配這個封號。」
年輕的帝王似乎變得平和很多,溫潤地說：「那皇後這個職位，你意下如何？」
我差點被嚇得滑倒。
我說：「民女生性不喜束縛,怕是適應不了深宮大院的生活。」
新皇說：「你們全家倒是都不喜歡束縛。」
我說：「帝王偏寵一家往往會招致禍患,梁家是前車之鑑。」
新皇說：「你在拿我和父皇比？」
我趕緊說：「不敢，民女隻有一個請求。」
「夫家休妻，有七處三不去。」
「而娘和林志和離,卻需要得到林志的同意。」
「這不公平。」
「民女希望陛下能出臺律例，
讓女人能夠選擇休夫。」
新皇說：「這就是你的請求,不要求一點別的？」
我搖了搖頭。
娘、外祖父、舅舅還活著，我覺得很滿足。
我會跟著外祖父接著去行商。
新皇說：「我可以許諾，這輩子後宮隻有一個女人。」
我搖了搖頭。
我說：「在皇後生病之前，皇上也隻去皇後的寢宮。」
後來皇後病重，老皇上開始寵幸別的妃子。
皇後去世後，老皇上本來是把梁妃當成皇後的替身。
隻不過後來,老皇上越來越上頭。
新皇沉默了，沒有再說話，最後扔給我一塊令牌。
新皇說：「你行事膽大，若是惹事，這個算是你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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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的律例很快出臺。
不少婦女都勇敢地踏出了這一步。
我娘經營的布莊和酒莊都招收了不少離婚的婦女。
她們勤勞肯幹,比原來的伙計更加耐心細致。
我陪了娘一段時間。
我跟著鏢師學習騎馬和武術，心思單純又口無遮攔。
「這他」娘催我出門。
她說：「我們錦燦要去各地看一看，看看這大好河山。」
「娘呢,娘就喜歡開店。」
我再次跟著外祖父去行商。
有些地方偏遠落後,縣令拒絕推行休夫的律例。
我就拿著新皇給我的令牌,再帶上武力值很高的鏢師，強制推行休夫的律例。
我每到一地,都會找到當地的土產,放在包袱裡帶給我娘。
我在各地看到越來越多的女人走在街上開始經營自己的小生意。
外祖父也說：「之前我打交道的都是男商人。」
「現在女商人也很多。」
新皇開始在各地推行女學。
外祖父說：「陛下其實是個好男人，不過我們錦燦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
「我和你娘覺得，你這輩子不成為誰的妻子，也可以。」
「錦燦開心最重要。」
我回京城看娘的時候,新皇會邀我進宮喝茶。
我會把路上的見聞分享給他，讓他思考還可以為百姓推行哪些政令。
他守著那江山，我看這河山。
這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