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卻在我望向他時，擠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姜絮。」他喚住我名字。
「別哭。」
明明不想哭的。
……可在這一刻，我的淚怎麼也止不住。
任由淚水肆虐斑駁，我奔向他。
「顧妄！」
「我終於找到你了。」
……
白光閃過，世界漸漸開始分崩離析。
又再度重組，回到了事情的原點。
15
「絮絮，爸爸想給你轉學，聽說那學校和你風水相克。」
父親端著飯菜上來時，有些擔憂。
我並未覺得有什麼。
「都可以，隻要是重點高中就行。」
反正，也沒什麼重要的人。
就可能，又有新的人要說我胖了。
切，他們就是嫉妒我有一個好爸爸。
高二開學，果然有人說我胖。
我一個拳頭就打了過去。
「又沒吃你家大米飯，管得可真寬，」
「運糞車從你家路過你都得嘗個鹹淡。」
「還有你，把你和油同時放鍋裡，都不知道哪個更『濺』。」
……
從此，我姜絮成了「嘴炮王」，收獲一眾小弟，都不需要展現最新拳法。
其中有個小弟告訴我，他感覺隔壁一中的校霸暗戀我。
親眼看見幾次，校霸尾隨我回家。
聽說，校霸的名字是顧妄。
我立馬警戒起來。
這校霸恐怕不是暗戀我，是想向我宣戰！
畢竟，我和他不曾有過任何交集。
可直到高中畢業，我也沒等來他的宣戰。
上大學前，爸爸又臨時讓我改了志願。
這老頭就信點風水，又說到相克上去了。
沒辦法，反正差七不差八的，改了就改了。
……
在大學裡，我遇見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
因此在正式建模運行時，時常發生激烈的爭論，當時吵得有多氣人，之後完成就有多暢快。
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謝學長——謝景川。
他的想法總讓我感到驚喜。
碰巧的是，我今年將和他一起赴美作交換生。
出國前一晚，大家為我倆組了歡送局。
聚會結束後，
謝景川喝得有些多愁善感，拉著我說了好久的話。
但我真是……一句也沒聽清。
居然還有人醉酒口吃？
總算把人送走已經是凌晨兩點，我手機還關機了！
正當我苦惱著，一個身穿紅裙的女人在我面前停住腳步。
「我送你回去吧。」
我抬頭望向她，眼裡滿含驚豔。
這臉，可以說是女娲畢設了！
她莞爾一笑，吐了口煙圈。
「還真是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困惑，「什麼？」
「沒什麼，你家在哪？或者給你開個酒店？」
雖然這是個美女，但半夜三更的，誰也說不清。
「我可以向你借點錢嗎？你把號碼告訴我……」
「行，
但你別還了。」
「我們還是沒有交集比較好。」她利落地抽出幾張塞到我手裡，不容拒絕。
在等車的間隙，女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我聊天。
「你覺得，愛一個人，會性冷淡嗎？」
「我不知道，這得看人吧，但一般人誰愛得S去活來的還性冷淡啊，姐你要是交了個這樣的男朋友，還是趁早分了好……」
我後面的聲音越說越弱，真是嘴炮慣了，忘了分寸。
但看女人的表情，應是不在意。
她順著話茬接過，像嘮家常一般。
「嗯，他的確不愛我。」
「但他騙過了所有人，差點連我也……」
我心裡蛐蛐，這不就是海王？！
幸好這美女不難過，
不然我又得安慰一個，今個兒直接不用回去了。
不過，連這麼好看的人都能被他騙感情，可千萬別讓我碰上。
……
後來，我找了很多渠道尋找那個女人，想不經意地將錢還給她，卻都沒有結果。
16
四年後。
我依舊因各種事情待在美國，隻能計劃明年再回國。
周末，我帶著小家伙去甜品店吃蛋糕。
小孩生性好動。
我一個不注意，他就跑到了隔壁桌。
我佯裝生氣，「謝景軒，快回來，不要打擾叔叔吃東西。」
他咿咿呀呀地說著好。
趕忙跑回了我身邊。
那桌的客人卻突然起身，險些摔倒在地上。
他聲音帶顫，
「抱……抱歉，我可以冒昧問您……」
「這是……您的孩子嗎？」
「是的。」
「我們在哪裡見過嗎？」我仔細辨別，總覺得這人很熟悉。
畢竟，我這輩子沒見過幾個這麼帥的。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人名，我試探問道，「您是……顧妄嗎？」
他原本破碎落寞的眸子，好像一瞬間有了光亮，滿含期待地看著我。
「善水一中的校友，我經常聽說你。」我思忖一番後，溫聲說出口。
可男人像是沒聽見想聽的話，眼裡的光逐漸黯淡下去。
兩人沉默許久。
顧妄率先打破寂靜，聲音依舊發顫，「你最近……過得好嗎？
」
「挺好的。」小家伙一直亂動著，我並未看見他的表情。
忽地，甜品店走進來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小家伙一看到就興奮得不行。
隔老遠就開始呼喚，「爸爸！」
謝景川幾步並作一步走到我面前，輕松抱過孩子。
他衝我笑笑，歉意道，「阿絮，辛苦你了。」
隨即就開始「審訊」起謝景軒，「今天沒有一直吵阿姨吧？」
……
「小軒是我朋友的孩子，他們夫妻倆今天都有事，就讓我帶出來玩玩。小孩有點鬧騰，剛剛……」
感覺如果我不多解釋幾句，顧妄得碎。
真奇怪。
這麼短的時間，一個人心裡怎麼能有這麼多話。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為什麼我會聽見他的心聲？
為什麼我想要用這種方式報復他？
為什麼我會……莫名其妙地心疼他。
當身子被他緊緊擁住時，我居然本能地回抱住他。
不知抱了多久，溫熱的液體一滴又一滴地燙著我脖頸。
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有些哽咽。
「我莫名地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
「快想瘋了」
17
「顧妄視角」
我喜歡阿絮，遠比她喜歡我要早。
我小時候身子骨弱。
除了在家會有父母哥哥的偏愛，在外經常受人欺負。
而阿絮雖是個女孩子，但打架完全不輸人。
我讀初一時，
她就像母雞護犢子似的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她時常捏我臉傻笑，「長得那麼好看，我可不舍得讓你受傷。」
但由於父母工作調職。
我被迫轉學，才讀一年就離開了。
從此，我再沒見過阿絮。
一次偶然，我刷到善水一中光榮榜。
我發現了阿絮。
她比之前更可愛了。
因此，我不顧家人反對，從私立中學轉到善水一中。
阿絮變了很多。
她沒以前愛笑，也沒了以前的隨性灑脫。
那些無聊的人總愛在身後嘀咕她。
我見一個打一個。
這樣，詆毀阿絮的人總算少了很多。
後來遇上了「校外人」。
我有點狼狽，在阿絮面前實在笑不出來。
……好丟臉。
阿絮會不會不喜歡我？
再後來，我從阿絮朋友口中套到了她的高考志願。
和阿絮去了同一所大學。
我明明一直努力學習，居然被人說成是踩了狗屎運！
服了！
幸好有阿絮恭喜我，舒服了。
進入大學的阿絮，越來越漂亮。
我很慌，慌得想了個餿主意。
我開始做那個刺頭，試圖引起她的興趣。
毫無意外地，失敗了。
阿絮開始和一個叫謝景川的交往密切。
謝景川，一個和我完全相反的人。
難道阿絮喜歡那樣的？
要不我爆改成那樣？
18
什麼狗史劇情？
Po 文，我還是個愛而不得的反派？我家阿絮還是個 NPC？！
我不接受，更別提服從劇情。
沒有故意搗亂就不錯了，次次野戰，真是一點不做人。
但也發生了件好事。
阿絮開始親近我了！
網上說，要想博得一個女人的心，就要擅長欲擒故縱。
簡稱，裝高冷。
因此，當阿絮有意討好時，我故意皺眉，努力憋笑。
就那幾天，原本不愛去學校的我，開始日日在校園大道上來回轉悠。
連掃地的大爺都記住了我！
但好景不長，泳池派對上突然有了強制劇情。
我努力部署，消失了幾天，才沒讓劇情發生。
為保護阿絮的安危，我特意囑咐沒讓她去，可她也因此誤會，
與我減少了來往。
但我怎麼會輕易放棄？
我立即改變策略——S纏爛打。
阿絮終於答應和我在一起了！
我們約定好一起出國,以後還會結婚,擁有兩人的小家……
可我也忽略了重要一點。
這是本書。
那個瘋女人能夠掌控一切。
除了……她自己。
瘋女人因為沒達到目的，將一切都怪罪在阿絮身上。
她綁了阿絮,隨意地丟進了海裡。
阿絮呼救的聲音越悽慘,她的瘋笑聲就越狂妄。
我到的時候,阿絮整個身體都成了慘白色,衣服上滿是大片大片的血跡,手心裡卻緊緊攥著我們一周年素戒。
我不知該如何形容當時……
胸腔像被生生撕裂了一般。
若不是我對她的S纏爛打,她就不會被牽扯進來……
如果我再多在意一點,再多注意一點，她是不是就不會被綁？我是不是就還有機會救下她？
可當我抱著她冰冷的身體時，什麼都不能做。
什麼也做不了。
我好像……隻能像個打翻牛奶的小孩，不停地哭泣，懊悔……
所以，當瘋女人讓我選擇是否擁有記憶時，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抹除記憶。
希望阿絮下次別再遇上我了。
我很差勁。
……一點都不值得。
19
第二世，還是發生了一樣的事。
但又有所不同。
瘋女人說，暫時讓我好好完成最終劇情,其他的她不多言。
如果最終沒達到目的，她一樣會S了我。
我松了一口氣。
幸好,隻是我。
沒有阿絮。
也因此,我最終還是招惹了阿絮。
我的私心淹沒了理智。
我僥幸地想，完成最終劇情,就能和阿絮有餘生。
可那個瘋女人不那麼想。
她有些無語，譏笑道：「你就是耽誤那孩子,建議你離她遠點,她會過得更好。」
當然，她也身體力行地阻止了我們二人。
盡管最終沒成功。
我那時也在想,隻要我們當下都在盡全力愛著對方,
不就夠了嗎？
為什麼不能珍惜所擁有的現在呢？
可當我看見阿絮滿身傷痕，跌跌撞撞向我跑來時。
我就知道，我後悔了。
我們兩人，注定沒有未來。
……
所以在第三世。
我選擇保留記憶，單獨消除了阿絮的記憶。
那段日子,我像隻過道裡陰暗的老鼠，小心偷窺著她的生活。
今天有沒有安全到家？
在學校有沒有不開心的人或事？
……
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始終不敢出現，親眼去看看她。
我不確定,阿絮是否還能聽見我的心聲。
她一定會覺得很奇怪吧。
……
阿絮和謝景川出國那天，
我也去了機場。
挺好的。
謝景川雖然綠茶，但也是個體貼人。
能陪在阿絮身邊，她也不至於太無聊。
可是……我的心好疼……
我也想和阿絮出國……
我也好想……和她長相守……
20
好在,這一次瘋女人達到了目的。
我終於能走向我的阿絮。
我和她,有了餘生。
21
「最終番外話」
我，善水三中「校霸」姜絮。
和善水一中校霸顧妄，喜結連理了！
當夜,我拉著顧妄數了一晚上的錢。
結果沒「睡」到，純睡覺了。
第二晚，顧妄蠢蠢欲動。
嘴上紳士有禮，「我可以碰這裡嗎？」
心聲卻是狂野到不行。
「阿絮好漂亮。」
「嘖,好想玩壞……」
……
班上卻沒一個人覺得奇怪！
「（我」……鮮紅的。
是鼻血。
嘖，顧妄怎麼又純情又悶騷的。
我好喜歡。
不行。
我得藏著這個秘密。
……能聽見他心聲的秘密。
我要藏一輩子。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