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峰時期，電梯擠爆，大家急得不行。
他們一家子收拾好，不慌不忙地取下凳子，乘坐電梯下樓。
一開始我沒發現，以為電梯壞了。
時間久了才知道鄰居用凳子卡電梯。
我譴責他們，他們卻說：「卡一下電梯又怎麼了？哪條法律規定不能卡？」
1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遇到過類似的場景：
早上電梯高峰時期，你急著去上班/上學。
眼看著電梯一路慢吞吞下降，當到某一層樓時，忽然卡住不動。
五分鍾過去了，電梯才再度下行。
你氣得想罵人，但好像為這種事生氣，更像無理取鬧，隻能暗罵一聲「搞什麼鬼啊」，然後鑽進電梯急急忙忙下樓。
究其原因，卡住的那一層樓裡，90% 的概率有個人按住電梯，等著家裡其他人出門。
雖然此類事情每天都在發生，但大家到底會考慮他人，最多佔幾分鍾電梯。
但我就不同了，我最近一次等電梯等了足足 30 分鍾！
事情起源於一個星期之前。
我租的房子是三室一廳，隻租了一個主臥，另外兩個臥室還沒租出去。
一個人住很快樂。
然而某日，一貫安靜的樓上忽然響起很大噪音，一會兒拉凳子，一會兒奔跑，特別是小孩的跑跳聲、砸皮球聲，咚咚咚地吵得人心煩。
有次半夜 10 點鍾還發出巨大聲響，我忍無可忍，便上樓敲他們的門。
門打開，裡面站著一個面相兇惡的中年男人。
我很客氣地問：「你好，
請問你們是新搬來的嗎？」
男人驚訝：「你怎麼知道我才買的房子？」
我說：「我住你們樓下，之前沒聽到動靜，最近老聽到乒乒乓乓的聲音，我才上來問問……」
男人聽到後，笑臉瞬間變得陰沉：「咋的？找碴？」
被他一兇，我有點心虛，盡量鎮定地說：「麻煩管一下孩子，太吵了。」
男人冷冷道：「小孩子怎麼能不吵？這麼大個人還計較，事兒逼！」
扔下一句話，他嘭的一聲關上門。
我在門外愣了足足半分鍾才反應過來——他搞出噪音沒道歉，竟然還罵我事兒逼？
我超級生氣地去敲門，但門一直沒開。
人家擺明了不鳥我。
我憤憤不平地下樓，給房東發微信：【張姐，
你們樓上新搬來一戶人家，特別吵，麻煩溝通一下。】
第二天房東回復說會和物業溝通。
物業似乎起了作用，下班回家後，樓上沒有以前那麼吵了。
雖然還是很鬧騰，但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吧，便戴上耳塞睡覺。
第二天因為戴了耳機，又睡得很沉，我沒聽到手機鬧鍾。
等我清醒的時候，已經早上八點。
糟糕，要遲到了！
我趕緊穿好衣服衝出門，一邊按電梯一邊穿鞋。
整棟樓有 33 層，我住在 32 層。
每層有 14 戶人家，有 4 部電梯。
但 4 部電梯並非放在一處，整棟樓分為東西兩個區，每個區放兩部。
實際上是 7 戶共用 2 部電梯。
高峰時期，
電梯十分緊張，有時候要等上 10 分鍾。
按完按鍵，我發現一部電梯正在往下走，一部停在頂樓 33 層。
幸運！
我等著 33 層的電梯下來接我，然而等啊等，電梯S活不動。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溜走，我心急火燎，在樓道口走來走去。
我所在為東區，若去西區乘坐另外兩部電梯，要繞很長一段距離。
這個時間點兒，電梯都非常緊張。
我怕剛走，33 樓的電梯就下來了，於是便繼續等待。
這一等大概花了 12 分鍾。
在我差點爆發的時候，底樓的電梯一路慢騰騰往上爬，最終停在 32 樓。
我迅速衝進去，心急火燎地坐到底樓上班。
一路飛奔，依舊遲到。
被扣 50 塊錢，
還影響全勤。
氣得我早餐都沒吃。
隻差 3 分鍾！
若非等電梯的時間過長，我肯定不會遲到。
我給房東打電話，希望她能聯系物業修理電梯。
「林嵐小姐，這種事也要找我？」
房東因我兩次找她很不高興，直接把物業電話給我。
她不隻給我物業的聯系方式，還把我拉進業主群，讓我有事問別人，別去煩她。
我打電話給物業：「你們能不能查一查 4 棟的電梯？早上電梯壞了！」
物業說：「有人反映過這個問題，說電梯卡住了，我們派人去查過，電梯好好的沒問題。」
啊，居然沒問題？
「可能是偶然卡住。」
我隻能自認倒霉。
2
下班回家，
樓上的噪音恢復成最初的模樣。
咚咚咚！
砰砰砰！
應該是小孩兒在跳繩、拍皮球，大人舉著凳子亂砸。
否則我想不出那些聲音是怎麼發出來的。
我想去找鄰居談話，但想到那人兇神惡煞的模樣，有點慫，便默默忍下來。
謝天謝地，他們似乎沒有熬夜的習慣，一般晚上 12 點後都會變安靜。
反正年輕人大部分 12 點睡覺，忍忍吧。
還有三個月的租期，時間一到我堅決搬走，別在這段時間惹事。
我把鬧鍾的聲音調大，戴著耳塞睡覺。
早上 7 點 10 分，我醒了。
洗漱完 7 點 30 分出門，兩部電梯都在盡職盡責工作，完全沒問題。
接連兩天上班，電梯都好好的，
和往常並無不同。
我放下心。
周四，有個同事因為遲到被扣錢，衝進老板辦公室吵鬧。
老板便把上班時間改成 9 點，下午推遲半小時下班。
如此一來，我可以多睡半個小時。
下班回家，我把鬧鍾調成 7 點 40 分。
第二天一早，我睡得舒舒服服起床，洗漱完畢，8 點左右提著包包上班。
到了電梯處，一抬頭便看到右邊的電梯停在 33 樓。
我等啊等。
電梯一動也不動。
什麼鬼？
難道又壞了嗎？
我氣得給物業打電話，客服說現在還沒上班，上班後才能派人查探。
收起電話，我沒繼續等，而是繞了很長一段路去坐西區的電梯。
好險沒遲到。
我以為又是一次偶然問題，結果第二天電梯又卡在 33 樓……
怒火漸漸聚集。
周天不上班，我被生物鍾叫醒，準備下樓吃早飯。
到了電梯處，我發現電梯又卡在 33 層。
幾天累積的情緒瞬間爆炸。
我倒要看看這垃圾電梯什麼時候下來。
這一等，足足等了 30 分鍾！
忍無可忍，我噔噔噔地爬上樓，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一個小塑料凳側躺著，卡在電梯口。
我不敢置信，走過去確認了幾遍。
的確是凳子卡住了電梯。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那人為了讓電梯停好，將凳子腿分別卡在電梯兩邊。
凳子的姿勢，
絕非偶然掉落剛好卡在那裡。
我迅速拍了張照片發到業主群裡。
【家人們，4 棟東區的電梯近段時間一直卡，還以為是壞了，沒想到是人為的啊。】
群裡馬上跟著炸了。
【太沒有公德心了吧！】
【這段時間等電梯很難，我都遲到過兩回，沒想到居然是人為的。】
【他媽的，電梯本來就不夠用，哪個雜種還卡電梯？】
【33 層樓一共 200 多戶人家，因為這個垃圾擠一部電梯，還是在最高峰的時候，豈有此理！】
業主們氣得不行，紛紛問我是哪家混蛋幹的。
我氣衝衝地打字：【不知道，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33 樓的人。】
發完後我冷靜下來。
不對啊。
33 層的東區一共有 7 戶人家，
他們也要坐電梯，天天進出，難道沒發現這個凳子？
不可能！
【肯定是東區的人幹的，西區自己有電梯，我們幹嘛去卡東區的電梯，吃飽了撐的。】
頂著【4-33-1】昵稱的業主冒出來說。
【對，西區的人肯定不會去卡東區的電梯。】
其他兩個西區業主發言支持。
房東拉我進的業主群，裡面大部分是 4 棟的業主。
也有其他人。
每個群成員的昵稱都改成【樓棟－樓層－房號】的形式。
這個業主群還算活躍，天南海北地聊，群主也善於交流。
最近電梯壞了，我發出圖片後，大家特別能共情，紛紛冒泡譴責。
西區的業主忙不迭地撇清關系。
不用他們解釋，大家都知道肯定是東區的人做的。
這時，頂著【4-33-8】昵稱的業主冒泡，急急忙忙道：【不是我幹的，這隻是我其中一套房子，偶爾過來住一下，平時都不在，也不知道卡電梯的事。】
西區的房號為 1-7，東區的房號為 8-14。
4-33-8 是 33 層東區業主。
群主也驚動了，發言說：【這件事太沒公德心了，大家問問 33 層東區的人，看是誰幹的。】
此時已經早上 9 點多，大部分的人清醒了，在吃早餐，玩手機時很容易看到群聊並加進來。
一個人開口：【我朋友是 33 樓東區的 10 號業主，他都去外地出差半個月了，現在都沒回來，肯定不是他。】
8 號業主表示頂樓 33 層東區還有一套清水房，沒裝修，根本沒住人。
這樣一來排除了 3 戶，
嫌疑人就在另外 4 戶當中。
看著不斷刷新的聊天信息，我心中有個模糊的猜測——會不會是樓上那戶新搬來的 4-33-13 號？
3
我懷疑的理由有三點：
第一，13 號新鄰居搬來之前，電梯從未卡過，他們一來，電梯就被卡了。
第二，新鄰居肆無忌憚地制造噪音，我找他們理論，他們居然罵我，說明沒有公德心，幹出卡電梯這種沒道德的事，似乎也說得通。
第三，電梯離 13 號比較近。
我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但沒證據，便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群裡頂著【4-33-13】的人忽然冒出道：【是哪個在卡電梯？這樣做不太好吧。】
一看這話，我愣住。
啊？
難道猜錯了？
不是 13 號？
13 號的頭像是個女人的背影，說話語氣也女性化，我猜是 13 號的女主人。
她加入大家一起抱怨，聲稱因為出門太晚，並不知情。
還義正詞嚴地譴責卡電梯等不文明行為。
【如果家裡人多，用電梯時間久可以理解，但也要考慮其他人啊。】
她如此公正嚴明，於是人們便把懷疑對象鎖定在剩下的 9、11、12 號。
【你們三家快出來說說怎麼回事？】
【誰幹的？幹嘛要卡電梯？電梯是你們私用的嗎？】
有人不斷艾特那三家。
13 號也在瘋狂艾特質問，讓他們給個說法。
另外三家沒有回復，我不清楚是不是沒看到消息。
從 13 號的言談看，她似乎並不知道電梯被卡的事，
還譴責了卡電梯的人。
說明她也是無辜的。
我有點內疚，因為我在第一時間懷疑 13 號，有點過分……
嘀的一聲，有人加我。
備注為【33 層 12 號】。
13 號的鄰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