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痛得龇牙咧嘴。
溫暖的手掌輕輕撫上我的臉龐，一點點擦掉眼角的淚滴。
「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車禍不嚴重，我身上也都是皮外傷。
比起在前世那些傷來說，算不了什麼。
我早就不疼了。
重生的事情，我不希望陸遲舟知道。
我點點頭，無比貪婪地舔舐陸遲舟的溫度。
「很疼，疼得要命。要親親才能好。」
「嬌氣。」
陸遲舟舔舔嘴唇，黑色的瞳孔亮晶晶的。
「隻是親親，夠嗎？」
我還沒反應過來，後腦勺就被人扣住。
鋪天蓋地的吻強勢而來。
像是要把我徹底揉碎一般。
我被親得喘不過氣。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餘嘉年打來的。
我不想接。
可對面就像不知疲倦一樣，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我不耐煩地想掛斷電話，卻不小心按到了接聽鍵。
「心心，哥哥想了一下，你還是回家住，有阿姨照顧你比較好。」
「嗯......」
悶哼聲不小心從嘴角溢出。
餘嘉年瘋了。
「心心，你在幹什麼，回答我！」
「不許分心。」
我沒空回答，被人捉著手指按掉通話。
半個小時後，我還掛在陸遲舟身上下不來。
砸門聲混著咒罵聲，從外面傳來。
「陸遲舟，誰允許你碰她了？？？」
9
餘嘉年真的好吵。
我不想理他。
但他似乎並不打算離開。
我悶悶不樂地從陸遲舟身上下來。
他揉了揉我混亂的發頂，笑得眉眼彎彎。
「乖，我去把他趕走。」
陸遲舟頂著紅腫的嘴唇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
餘嘉年瘋了一樣闖進來。
陰沉的視線在我身上來回掃蕩。
最後，落在我滿是紅痕的脖子上。
「你敢碰她？陸遲舟你敢碰她？？？」
餘嘉年叫囂著，拳頭帶著恨意，狠狠砸向身後的方向。
「她失憶了你知不知道，這是趁人之危！！」
我驚呼一聲。
隻見陸遲舟腦袋一偏，躲過了即將到來的拳頭。
這還是我認識的陸遲舟嗎？
他的身手這麼利落嗎？
出手狠辣，拳拳到肉。
三兩下就把餘嘉年徹底制服，扔出門外。
「滾！別再纏著她。」
門啪的一聲關上。
徒留給我一個陰鸷的背影。
再轉身時，陸遲舟臉上恢復往日的溫柔。
「沒嚇到你吧？」
簡直是嘆為觀止。
我都看傻了。
不對。
陸遲舟有點不對勁。
「你是不是有事瞞住我？」
陸遲早撓撓腦袋，羞澀地點點頭。
「嗯，你說喜歡，我就偷偷練了。」
「什麼？」
修長的手指指向自己的腰腹處。
喜歡腹肌？
我什麼時候說過？
想起來了，
前世，我每天對著那排碼得整整齊齊的腹肌，隻能看不能摸的時候，確實表達過對它的覬覦。
不對啊，陸遲舟怎麼會知道？
我狐疑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正好撞進那雙溢滿笑意的眸子。
「我知道『愛吃煎餅』是你的小號。」
觀察得夠仔細的。
我確實用小號在某類視頻裡發過激進的言論。
但我不要面子的嗎？
就這麼水靈靈地被人戳破，以後我還怎麼把壞點子用在陸遲舟身上？
算了。
我敗下陣來，興奮地搓手。
滿懷期待地盯著陸遲舟硬邦邦的腹肌。
「摸摸？」
俊臉迅速染上緋色。
半晌，頭頂傳來細如蚊吟的回應。
「嗯。」
10
第二天，
我從腹肌上撐起身子。
陸遲舟身上都被我壓紅了。
他睡覺老實，一整晚幾乎都沒怎麼動過。
之前還是魂魄時，我跟陸遲舟同床共枕了整整三年。
但變回人，我還是第一次跟他躺在一起。
上頭期一過，羞澀感席卷而來。
我紅著臉想逃，又被他捉住腳踝拉回身上。
薄唇點了點我的唇瓣，玩味地研磨。
「害羞了？昨晚讓我叫主人時，可不是這副表情。」
我顫抖著推開眼前人。
「我餓了。」
陸遲舟微眯著眼，手指的動作卻並未停止。
「嗯？」
我趕緊解釋。
「是肚子餓了。」
肚子適時地咕咕叫了兩聲。
陸遲舟有些失望地收回手，
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可是這裡，也說餓了。」
「......」
等我們收拾好，從房間裡出來時。
阿姨做好了午飯之後又走了。
滿滿一桌子，都是我愛吃的菜。
吃完飯，陸遲舟問我：
「今天有什麼計劃嗎？」
「我失憶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我故意逗他：
「你跟我說說，以前我們是怎麼談戀愛的？」
陸遲舟臉紅紅的，得意地晃著腦袋。
「你就喜歡跟我待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那我們平時喜歡去哪裡玩？」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陸遲舟臉色沉了沉，悲傷一閃而過。
「我們......」
他陷入沉思，
像是在回憶著很久遠的事情。
「我們喜歡待在家裡。」
待在家裡？
想到早上，我的腰現在還酸呢。
今天絕對不能再待在家裡。
「陸遲舟，我們去逛家居城吧。」
「嗯？」
「家裡到處都是冷冷清清的，我不喜歡。」
陸遲舟不喜歡熱鬧。
家裡物品不多，清一色的冷調裝飾，一點煙火氣都沒有。
我想要在這座房子裡填上屬於我的顏色。
不僅僅是衣帽間裡的幾件衣服。
而是全部。
因為陸遲舟總是患得患失，我不過消失幾秒鍾，他就立刻衝過來檢查。
直到看到我好端端地，他才如釋重負，緊緊將我摟在懷裡。
「心心，我以為我會再也找不到你。
」
他眼底含著淚，大口大口地呼吸。
「看不見你，我總覺得缺了什麼。」
所以，我想用侵佔領地的方式，填補這份的空缺。
11
短短一天，家裡已經完全大變樣。
我把喜歡的毛絨玩具擺在床頭和沙發上。
陸遲舟嘴上說著幼稚，卻又被我看見偷偷用手把玩具揉到變形。
灰色調的床品換成了甜蜜的粉色。
拖鞋換成了可愛的小兔子款式。
我還給陸遲舟挑了新睡衣，跟我的是情侶款。
客廳裡也擺上我喜歡的鮮切花。
是一束熱烈盛開的月季花。
橘紅色的，跟冬日裡的暖陽一樣好看。
衛生間的大理石臺面上，擺著一對臉貼著臉的瓷娃娃。
一個男孩，
一個女孩。
陸遲舟非說女孩像我，臉圓圓的，很可愛。
我非說男孩像他，笨笨的，很好親。
我們S活不承認對方的話，誰也不讓誰。
最後一致決定，把娃娃擺在鏡子旁。
每天對鏡審視。
直到我們肯承認自己跟瓷娃娃長得像為止。
洗過澡，我們相互依偎著，縮在沙發裡看電影。
陸遲舟拿來一條毛茸茸的毯子，把我和他緊緊裹在裡面。
電影很溫情。
講述了一對年輕的情侶，從相互暗戀到修成正果的故事。
故事的最後，兩個人帶著一條小狗，愉快地生活在一起。
挺溫馨的畫面，我卻驀地覺得鼻頭發酸。
如果有天，我離開了，陸遲舟會怎麼樣呢？
他這個人最偏執，
一定會像前世一樣。
不，我絕對不能讓他再做傻事。
我吸了吸鼻子，鄭重其事地捧著陸遲舟的臉龐。
「遲舟，我們養隻貓吧，或者養條狗？」
眉心閃過一絲警覺，陸遲舟捉住我的手腕，緊緊捏在手心裡。
「為什麼，你不是最不喜歡小動物的？」
12
其實我沒有不喜歡小動物。
隻是餘家的長輩不喜歡，我也不能喜歡。
那年，我央求了餘嘉年好久，他才勉強答應，偷偷帶一隻小貓回來給我。
可小貓還沒到我手裡，就被養母發現了。
她扔了我的小貓。
責罵餘嘉年玩物喪志，不配當繼承人，讓她失望了。
還把我鎖在小黑屋裡好好反省。
如果我再帶壞餘嘉年，
就要把我送回福利院。
我不明白為什麼一隻小貓就能給我們扣上這麼大的帽子。
可我不敢反抗。
畢竟，我真的不想被送回福利院。
為了讓養母消氣，我跪在地上承認錯誤，哭著發誓再也不可以把任何小動物帶回家。
養母緊繃的臉色才總算緩和下來。
我被關了整整一個星期。
等我出來時，小貓早就成了流浪貓。
我找不它。
傷心之餘，我一個人在公園裡闲逛。
意外看見陸遲舟捧著一大碗貓糧，正蹲在地上照顧附近的流浪貓過來吃。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身上，像是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那是我不曾見過的陸遲舟。
陸遲舟的身世跟我差不多。
不，他甚至過得還沒我好。
陸遲舟是不被接受的私生子。
當初他爸喝醉了酒，他媽算準日子爬床，這才有了他。
可以說，陸遲舟是整個陸家最丟臉的存在。
沒人看得起他。
也沒人把他當人。
自卑和陰鬱常年籠罩在陸遲舟身上。
隻有公園裡流浪的小貓小狗會柔柔地蹭他的褲腿。
我想，有隻小貓陪伴。
如果有一天，我再次離開他。
憑陸遲舟的責任感，一定不會扔下小貓咪不管。
當然，這些想法，我不會讓他知道。
我親了親眼前的薄唇。
「有個孩子，家裡會熱鬧一點。」
孩子這個詞，讓陸遲舟眸色震動。
他嗫嚅著嘴唇，久久說不出話來。
「好不好，
陸遲舟？」
前世的事，我不想就這麼放過餘嘉年。
可餘家勢大，萬一我出了什麼意外......
陸遲舟，你不能再做傻事。
如墨的瞳孔久久包裹著我的身影。
四周靜得隻有彼此的呼吸聲。
我被盯得心虛，掛著陸遲舟的脖子催促。
「好不好嘛？」
「嗯，好。」
13
我做了個噩夢。
夢裡全是陸遲舟倒在我的墳前，白色袖口被鮮血染紅的場面。
從夢裡掙扎著醒來時，身旁的位置空了。
陸遲舟呢？
我心裡發緊，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光著腳下床去找陸遲舟。
樓頂有奇怪的聲音傳來。
我心一沉，快步跑上樓。
猛地推開露臺的門。
「遲舟？」
「醒了？」
陸遲舟系著圍裙，戴著手套，地上鋪著厚厚的園藝墊子。
從一排五顏六色綻放的花裡抬起腦袋看我。
每一株，都是我喜歡的。
也是我之前在公寓裡種過的。
我被囚禁在精神病院之後，那些花沒人打理。
陸遲舟用盡辦法也沒能把它們救活。
現在，他怎麼在種花？
「為什麼不穿鞋？」
陸遲舟凝眉脫掉手套，起身去給我拿鞋。
然後搬來一張小板凳，放在他身邊，示意我坐。
「怎麼想起來種花了？」
蒼白修長的手指鏟起一抷土，埋進花盆，壓實，澆一壺水。
粉色的月季花瓣掛上晶瑩的水珠，嬌豔欲滴。
「等到露臺開滿花，
我可以給你拍好多漂亮的照片。」
那幅畫面一定很美。
陸遲舟，我們一定會有那麼一天。
14
我和陸遲舟收養了一隻小橘貓和一條黃白相間的小狗。
陸遲舟性子溫暾，確實比我更適合照顧兩個小家伙。
當然，他也主動攬下家裡的活。
他現在每天忙得團團轉。
臉上也總是掛著明媚的笑容。
早上起來先是給花澆水，然後收拾倆毛孩子，吃過飯還要拉著我一起帶小家伙散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