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802 的住戶抱著孩子開了門，這次倒是態度好得很：
「警察同志，我也沒幹啥啊，不過是早上給我老公做了頓飯，這也犯法嗎？」
「我家孩子才這麼點大，晚上不睡覺吵了點也正常吧。」
「你們也有孩子了吧，當了父母的都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最鬧人了，誰的話都不聽。」
最後警察隻能警告一下，交代幾句下次注意就走了。
畢竟這種程度還構不成擾民，樓上又有小孩，警察也隻能互相調節。
別說對方態度還可以，就是對方明知故犯，警察也不可能真的把她們母子抓起來。
802 當著警察的面連連稱好，說會注意的，結果一到晚上還是照舊。
這次甚至帶著她兒子玩起了小皮球。
球不斷地「咚咚咚」地砸在地面上，就像砸在我腦仁上，吵得我額角直跳。
雖然這個點兒我不睡覺，但是耳邊一直響著各種聲音連打遊戲都不能集中精神。
我忍無可忍換了拖鞋上樓拍門。
802 似乎早就料到了我會上來，門剛敲了一聲就被打開了。
「你們能不能小點聲？」
「已經三個多小時了，就算不睡覺也沒必要讓小孩一直拍球吧。」
女人一臉得意：
「早就跟你說過了要麼開暖氣要麼交錢，既然你不配合那我們也就不用講鄰居情分了。」
「我們家就這作息，你要是嫌吵你就去買別墅住。」
「住個樓房就別裝大款。」
我噎了一下。
不過她的話倒是點醒了我。
我若有所思：「你說得對，
都怪我沒錢買不起別墅，住這樣的房子就應該承受點噪音。」
對面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給我下了最後通牒：「你好好想想要不要交那六百塊，要是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給我轉錢。」
「反正我就住你家樓上。」
信誓旦旦的語氣似乎覺得我肯定會妥協。
畢竟一個年輕小姑娘，又是獨居，除了搬家好像也就隻能吃虧了。
可惜的是，我爸媽就住他們樓上。
9
我在家躺了一個禮拜。
樓上的噪音也是愈演愈烈。
從晚上的拖拽跑跳到在家裡聚會，甚至不僅僅影響到我家，連我同樓層的鄰居被逼得上去找了幾次。
期間我又找了幾次物業和警察，雖然都無功而返，但是他們估計也記住樓上這號人物了。
一個禮拜下來我快神經衰弱了，
但也差不多摸清了他們家的作息。
當天晚上我就拿著衣服吭哧吭哧上樓找我爸媽去了。
我媽一臉不耐煩：「怎麼又來了，晚上不吃夜宵。」
我把地毯全部掀開，徑直走到電視櫃旁邊，拿出積灰已久的健身環：「我來健身的。」
說著我調大音樂跳了起來。
不僅沒鋪瑜伽墊，甚至沒脫鞋。
要不是實力不允許，我甚至想穿著高跟鞋跳操。
「瘋了吧你，這都什麼時候了嗎，你不怕被投訴我還要臉的。」
我媽關掉電視就要把我趕回去。
結果下一秒一聽樓下的神奇操作 ，我媽立刻打開了了電視：「明天早上想不想吃韭菜餅？」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鍋碗瓢盆的聲音叫醒的。
我媽拿著一個剛烙好的餅獻寶似的遞到我面前：「看，
剛出鍋，快起床吃飯。」
話音剛落，定時的豆漿機響了。
我家的豆漿機還是十年前我上高中的時候買的，也不知道是哪個零件壞了，每次打豆漿那個聲音跟裝修似的。但是我媽非說機器能轉就是好的，舍不得扔，最後還是我畢業以後給她買了一個帶靜音罩的。
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又翻出了這個老古董。
我媽還在她的麻友群裡分享自己的韭菜餅，各位阿姨已經躍躍欲試要幫忙了。
「英子啊，我家那個吸塵器一啟動就跟個拖拉機似的，我起床就給你送過來啊。」
「還有我！十年前我們一起團購的那個電風扇，每次打開響個不停，我好像還在車庫裡沒人，晚點我讓老張去翻一下。」
「我家倒是沒什麼舊電器，不過前幾天我外甥生日，我兒子買了個唱歌的蓮花座，扔地下室了還一直響個不停，
吵得我腦子疼，我等下就給你。」
亂七八糟語音裡，和豆漿機一起響起來的還有樓下小孩的哭聲。
畢竟大人能忍，小孩子可不行。
雖然我很心疼孩子，但是沒辦法，誰讓他攤上這樣的媽了呢。
各位阿姨的舊家電還沒送來，就有人來敲門了。
「開門，趕緊開門。」
「你有本事剁肉餡，沒本事開門是吧。」
不出所料樓下的找上門來了 。
802 的抱著兒子一邊哄著一邊大罵：「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
「有你這樣擾民的嗎？」
「給我兒子嚇得一直哭，要是魂掉了我跟你沒完。」
瞧瞧，自己家擾民天天裝S，別人才折騰一早上就上門來敲了。
還真是雙標得很。
我媽還在廚房裡忙活，
我趿拉著拖鞋走了出來：
「我們在自己家做頓早飯犯法嗎？」
「要是嫌吵你花錢買別墅住去啊。」
「不然你就報警。」
女人最近三天兩頭跟警察打交道，自然知道這種程度的噪音報警沒用，正要繼續罵，卻突然認出了我：「是你？」
「你怎麼在這裡？」
我裹了裹睡衣的腰帶：當然因為這是我家啊，對吧，媽。」
說著我朝著廚房喊了一聲。
802 表情一僵，下意識後退一步看了一眼門口號，肉眼可見地臉色鐵青。
最後咬著牙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好...好好，你們......你們合起伙來耍我是吧。」
我攤攤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們什麼時候耍你了，難不成我們的母女關系還要告訴所有鄰居啊。
」
昨晚我媽就提前和一些鄰居打過招呼要治治樓下的，她們也不堪其擾吵，紛紛表示贊同並且要來助威。
折騰一早上已經八九點了，幾個剛好要出門上班的鄰居張望著吃瓜。
「你自己擾民這麼久，警察都上門了，現在這不是活該麼。」
「前天周末難得休息，她們家一大早一群小孩跑來跑去，跟開幼兒園一樣，吵得我腦子疼。」
連樓下都上來了，
「就是，你家老公三天兩頭喊一群人來家裡吃飯，又吵又鬧也就算了，每次吃喝玩一堆廚餘垃圾就這麼放在樓道，夏天全是臭味。」
「原來是他家啊，我跟物業說了好幾次樓道有臭味，還以為是保潔汙水桶翻了。」
「別說垃圾了，之前有幾次連沒喝完啤酒都直接放垃圾袋裡，我老公下晚班沒看見差點滑倒。
」
看來這戶人家已經是出了名的難纏，不過現在鄰裡鄰居接觸得少，有事大家懶得直說，能忍就忍了。
有人起頭一開閘全都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
802 被一群人嘀嘀咕咕氣得就要發火：「我們自己家門口放點垃圾怎麼了，再嚼舌根我全扔你們家裡。」
「現在一群人就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是吧。」
說著轉向我：「都是你這個小賤人挑的事！」
就要撲過來打我，結果手上原本好不容易哄好的孩子哇一下又哭了，她一個趔趄差點滑倒。
最後罵罵咧咧地抱著孩子下了樓。
10
這一天樓下都消停多了。
我留在家裡的分貝儀都顯示一直在正常數值內了。
不過我的原則是乘勝追擊。
到了晚上，
九點半的鬧鍾一響，我立刻從沙發上起身，把前陣子我媽替換下來但還沒扔的菜板掏了出來。
我把厚厚的木頭菜板往主臥的地上一扔，拿著棒子就開始敲。
敲五分鍾，停兩分鍾。
再敲五分鍾,再停兩分鍾。
旁邊放著有聲小說,我越敲越有勁兒。
才敲了三組,樓下小孩就哭了。
剛哄停沒多久。
我一敲,又哭了。
這次孩子剛哭樓下就傳來一陣吵架聲,隔著一層樓都能隱約聽到。
我和我媽趕緊跑到陽臺打開窗戶趴在門框上偷聽。
大意是男的罵他老婆不長腦子非要來招惹我們家。
「讓你別貪小便宜你非貪,現在好了，人家纏上來了！」
「都不提前打聽一下,她們他媽的是一家人!
」
「我們兒子才這麼點大,天天被吵醒還怎麼長身體！」
「你趕緊去給我跟樓上好好道歉,兒子要是被嚇著了我跟你沒完。」
女人不樂意了，也梗著脖子反擊：
「怎麼，這事你沒份嗎？難道不是你同意的？現在就怪我一個人是吧！」
吵嚷聲安靜下來後沒多久就有人敲門了。
「那不行。」
「鄰8」個子不高長得精瘦,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倒是看起來有幾分斯文。
他陪著笑臉讓我們家小聲一點，吵到他兒子休息了。
「孩子還小睡覺淺，被驚醒了就難哄了。」
說著又朝我媽開口：
「阿姨你也當過媽媽,這個年紀的孩子睡不好影響發育的，麻煩你們多多體諒下。」
提到孩子我媽一下有點猶豫,
我上前一步：
「不是你們說的要安靜住別墅去嗎？你家小孩天天又跑又跳我不用休息的嗎？」
對方連連搖頭：「之前是我老婆不講道理,剛才我已經罵過她了，以後肯定不這樣，回去我就鋪地毯，以後保證不讓孩子亂跑。我老婆沒上過班,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計較。」
剛才在樓下還兇得很罵老婆，現在卻斯斯文文跟我們講道理。
變臉速度之快連我都咋舌。
不過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比起他潑辣的老婆,他的虛偽更讓我覺得無語。
人後給老婆出壞主意，現在事情搞砸了,人前出來當好人。
這麼講道理之前怎麼不知道管管,還不是影響到他家耀祖才慫了。
但是有時候,就偏偏隻有這種表裡不一的人，才能鎮得住他老婆。
還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我勉為其難答應下來：「行吧,那我明天就搬回去，先說好了，要是吵到我休息,那我就隻能繼續來我媽家住了。」
男的連連點頭向我保證肯定不會再擾民。
11
果然是棍子打掃自己身上才覺得疼，
不得不說這次確實有用多了。
802 不僅不再早起做飯了，就連晚上小孩跑跳聲都小了不少。
原來所謂的小孩誰都管不住的年紀,其實也是能管住的嘛，這不就管得挺好的。
畢竟隻要聲音太大,我就去我媽家包一頓夜宵餃子,一頓飯下來保準樓下老老實實能保持一個月。
我一鬧騰樓下小孩就哭，夫妻就吵架,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掌握了什麼神奇的開關。
802 的女業主見我了還是會背地裡罵兩聲,但是明面上見了我就躲著走,
就怕我又折騰出什麼幺蛾子，更不用說再提一些開暖氣和交暖氣費的無理要求了。
鄰居聽話了，日子就舒心多了。果然是忍一時乳腺增生,退一步軟巢囊腫，對付這種人，還真是發瘋比講道理有用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