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2
許揚開始著急了。
他發現我真的走了。
他給我發消息沒回，打電話沒接。
他意識到我這次是真的沒跟他開玩笑。
許揚這才想起來，我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那麼晚，我一個人能去哪？
他有點慌。
開始一遍遍地打我的電話。
怕我出了什麼意外。
我已經把他拉黑了，見聯系不到我，他開始給我的朋友趙蕊打電話。
我沒有告訴趙蕊我的消息。
趙蕊一聽便急了。
「許揚！林婉那麼晚自己一個人出門，你還能睡得著？
「我告訴你，她要有事了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趙蕊是知道我和許揚的一些事情的。
有些時候，我心裡憋得實在煩悶。
就會找趙蕊聊聊天。
但也是很偶然的時候。
趙蕊是我在大學最好的朋友，也和許揚認識了這麼多年。
她聽到我現在生活得並不算是幸福，也有點惋惜。
她嘆了口氣。
「許揚以前對你還是很好的，沒想到畢業到現在變成這樣。
「不過現在就業環境確實不好，你再給他一些時間看看。」
趙蕊也是站在一個中間人的角度來勸著，也沒有勸分。
確實。
許揚以前對我很好。
不然我們也不會在一起七年。
我一直堅信，兩個人在一起可以同甘共苦。
現在他也是暫時失業。
我作為許揚的女朋友自然也要多支持他。
也是憑著這份信念，讓我一直支撐到了現在。
而現在我才理解那句話。
貧賤夫妻百事哀。
13
我找了個酒店，開了個房間。
請了一天的假。
我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手機裡顯示了無數的未接來電，我都沒有看到。
當我再睜開眼時，已經天黑了。
我睡了很久。
似乎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好了。
我拿起了手機，給趙蕊回了條消息，表示我現在沒事。
「嚇S我了你！你什麼時候能給你那睡覺開靜音的毛病改改！」
趙蕊對我氣急敗壞。
我哭笑著說以後肯定不讓她擔心了。
這才把她安撫下來。
我收拾了一下東西，
這次準備再幹一件大事。
去辭個職。
我和許揚老家都是一個地方的，但是老家是小城市。
許揚不喜歡小城市。
他一心就想著來大城市裡生活。
覺得大城市裡機遇多，發展也大。
大城市的所有開銷都需要成本，我現在是承擔不起了。
這份工作也不是我喜歡的，掙得也不多。
更何況，我也沒那麼想在大城市。
隻不過是許揚在罷了。
14
辭了職之後，我回到了老家。
見到了爸媽之後，我內心有種久違的踏實。
大城市雖好，但那裡不是我的家。
我爸媽給我做的都是我愛吃的菜。
那晚，我吃了兩碗大米飯。
感覺好久好久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菜了。
「婉婉，聽說……你和許揚分手了？」
我媽想了想，還是開了口。
老家就這麼大地方，我們兩家的父母以前也見過面。
我爸媽知道這個消息我也不意外。
我拿著碗的手頓了頓，點點頭。
「是啊媽，分手了。」
我媽看著我，嘆了口氣，想說什麼但也沒說什麼。
我回應了一個笑容，讓我媽放心。
我歲數不小了，我知道我爸媽擔心我的終身大事。
但是既然都說了是終身大事，怎麼能這麼草率地就決定呢？
15
許揚聽說我回老家的消息，竟是也跑回來找我。
「我錯了，老婆，我以後再也不吃你的水果撈了，別分手好不好？」
我現在看著許揚的這張臉，
感覺已經沒有什麼感情。
更別說什麼心動的感覺了。
我搖了搖頭。
「不是一回事，我覺得我們不應該繼續下去了。」
許揚拉住我的手。
「為什麼？
「你是不是出軌了？」
許揚盯著我，似乎要在我的眼裡看出慌亂心虛的跡象。
我隻覺得好笑。
「我要是想出軌早就出了。
「那就是你認識有錢的了？你嫌棄我沒錢，是吧？」
我覺得我和許揚完全沒有什麼好說的。
我甩開他的手，轉過身要走。
他重新拉住我。
這次的力道非常大，我的手腕都在隱隱作痛。
「林婉，你別以為你逃避就能解決問題。
「你說，你是不是出軌了？
「怎麼？那男的有錢？比我對你好？
「他知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七年，我倆同居兩年，我睡都睡膩你了！」
啪！
一個巴掌聲落在了許揚的臉上。
我氣得發抖。
SS地攥住自己的拳頭。
「滾。」
我用力地吼了一句。
許揚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似乎我們曾經不是戀人。
是仇人。
16
沒過幾天，我家的門被敲響。
我媽開門一看，是許揚和他的父母。
看到門口的三人臉色都不怎麼好看，我媽趕緊拿了拖鞋請進屋裡。
我走出房間，看著這架勢，感覺來者不善。
許揚和許揚的父母坐在沙發上，
他媽一副高傲的模樣，下巴抬得老高。
許揚則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我爸給對方倒茶。
「許老哥，不知道這是……」
沒等許揚爸爸開口，許揚媽媽尖著嗓子開了口。
「林婉爸爸，林婉媽媽，我們這次來也是把話說開了。
「你家女兒和我兒子在一起七年，這七年，我們家可是花了不少的錢。
「之前還以為兩個孩子兩情相悅，說不定好事將近。
「這沒想到臨到這節骨眼上，你家女兒說分手就分手了。
「我兒子啊，一直都是比較痴情，想著能不能和你家女兒再說說好話，和好看看。
「沒想到你家女兒，打了我兒子一嘴巴，還讓我兒子滾。
「哼，那既然如此，兩個孩子的緣分也是到了盡頭，
倒不如我們分開的時候好好算算這筆賬，別讓我們吃個啞巴虧啊。」
我看著這三個人來我家唱的這場戲。
「好啊，既然阿姨這麼說了，那我們就來算算。」
許揚他媽看到我，白了我一眼。
給許揚使了個眼色。
許揚像沒看見似的，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17
「阿姨，您想怎麼算？」
我坐了下來，看著許揚他媽。
我媽輕輕拽了拽我，我拍了拍她的手。
「我兒子跟你在一起的這些年的賬單，我都打印出來了。
「這七年給你的轉賬還有送你的禮物，好好看看吧。」
說著，許揚他媽拿出一個袋子，裡面放著一張張打印好的賬單。
許揚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也沒敢看我。
我拿來賬單大致地掃了一眼，從七年前，我們上大一的時候，他給我買的零食，早餐。
到後來他工作以後給我買的第一份貴的禮物，是一個項鏈，要兩千塊錢。
少至幾塊錢，多到幾千塊錢。
一一列舉。
不過這些賬單上，時間大部分都是前幾年，最近兩年的賬單上的東西很少。
我點了點頭。
承認了這些開銷。
「之後呢？阿姨您想怎麼辦？」
許揚他媽拿鼻子冷哼了一聲。
證據確鑿，她也不會覺得我不認。
「既然如此，這些年我兒子給你花的錢，你倆分手了也應該還回來吧。」
我媽一聽就急了。
「就你家花錢了？這七年，我家女兒沒花錢嗎？
」
我爸拉了我媽一把。
我媽看許揚他媽那個臉子就不得勁，現在還好意思上門要錢來了？
許揚他媽自然也想到了這點。
「是，你家確實花錢了。
「我也沒說都讓你家把這錢還回來。
「你算算你們家花了多少，扣除你家的那部分，剩下的還給我們就行了。」
許揚他媽好像在說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我媽指著她的鼻子罵道：「誰家像你家這樣的啊？兩個孩子談戀愛，不都是你來我往的，你現在還好意思上門要錢，你當我女兒這是你兒子存錢的地方呢啊？」
許揚他媽也急了。
「怎麼的？談戀愛那是談戀愛，不也以為他倆能結婚嗎？
「那要是我早知道她不跟我兒子了，我不可能讓我兒子和她在一起這麼久，
耽誤我兒子這麼長時間。
「那既然最後結不成婚，損失總得有人承擔吧，我兒子的錢總不能白花吧？」
我媽還想罵。
「我就沒見過你們家這麼不要臉的！」
我攔住了我媽。
撫平了她的情緒。
對著許揚他媽開了口。
「阿姨說得對，既然分開了，錢總歸是要好好算算清楚的。誰欠誰的，就該還回來。」
「你這孩子……」
我打斷了我媽要說的話。
「那阿姨，我們籤個協議吧。
「等我算好賬以後，如果是我欠你們家的，我一分不少還給你們。
「但是要是你們欠我們家的……你們是不是也應該……」
許揚他媽沒聽完就樂出了聲。
嗤笑了一聲。
「別逗了，我兒子一個月掙那麼多錢，還能欠你們的？」
許揚聽到這話的時候，臉已經變紅。
他小聲地拉住他媽。
「媽，要不就算了吧。」
他媽甩開了他。
「不用你管，你別插嘴。」
我趕緊打印好一份協議。
這機會太難得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那好，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咱們籤了這份協議吧。到時候誰欠誰的，都還清了。我們兩家也算是一筆勾銷。」
我把協議遞給許揚他媽。
許揚想攔一下，被他媽打了回去。
她才不信。
她兒子花的錢能沒我多？
她兒子一個月賺那麼多錢。
18
籤好了協議，
我也立馬導出了我和許揚這些年的賬單。
像他媽一樣，微信、支付寶，甚至淘寶、拼多多這些購物記錄，隻要是關於錢的地方，我都給一一導了出來。
七年的時間也不短，弄這些也著實費了我一番時間。
我心裡嘆了口氣，早知道他家能這麼不要臉，我就先拿賬單過去了。
等導出來之後，足足有一厚摞子的紙。
甚至比許揚的還要厚。
我算好了賬單，把賬單寄到了許揚他家裡。
心裡大概有了數。
許揚他媽看到我的厚厚一摞子賬單，心裡也有點打怵。
等到看完，看到我的金額的時候。
他媽情不自禁地喊出來一句。
「不可能！這不可能！
「這是假的！」
我媽本來就不喜歡他們一家子，
現在被他媽質疑，立馬開了口。
「怎麼是假的？就許你們家是真的？」
我也跟著點點頭。
「怎麼是假的呢？我一筆筆對的，你不信的話，許揚也會信的。」
「對嗎？」
我轉過頭，看了看許揚。
他現在依舊不太敢看我。
看到我看他，好像頭低得更低了。
「怎麼算出來，我家還要給你家錢？」
他媽站起來，拿著賬單最後的金額，不可置信地喊著。
「不然呢？」
我攤了攤手。
「不可能！
「我兒子和你在一起七年！你倆出去住，房租都是我兒子拿的，日常開銷什麼，肯定也是我兒子拿得多。
「我也沒見你給我兒子買過什麼東西，怎麼就花了這麼多？
」
我皺了皺眉，看著許揚。
他一直沒說話，在旁邊坐著。
從始至終也不敢看我。
「什麼叫我沒給你兒子買過什麼東西？
「要不你自己問問他，他平時的吃的穿的用的,哪個不是我買的？
「你自己看看這些轉賬，都是我給你兒子轉賬的錢。
「還有房租,我真不懂你們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我一個月工資五千，我每個月要交兩千的房租,還要每個月給你兒子生活費,還包括生活中的日常開銷。
「我不管你們要錢就不錯了,你們哪裡來的臉上我家來要錢啊？」
既然大家已經撕破了臉皮,我也沒再給許揚一家人的面子。
本來以前我和許揚在一起的時候，他媽也怎麼看我怎麼不順眼。
覺得我找他家兒子像是高攀了一樣。
不知道哪來的優越感。
19
「怎麼可能？房租不是我兒子交的？」
我也懶得跟她廢話。
證據都擺在眼前，許揚的賬單裡這一兩年也沒有關於房租的支出。
「你兒子失業一年多了,哪來的錢交房租？」
「失業？」
許揚他媽瞪大了眼睛。
她立馬看向許揚。
「你不是跟我說，你因為林婉跟你分手，回老家了,你選擇辭職回來跟她在一起嗎？」
我冷冷地看著許揚。
他現在也慌了，不知道說什麼。
我也懶得跟他家裡廢話。
「還錢吧。怎麼支付？」
我打開微信的二維碼。
示意許揚他媽給我轉錢，轉完我們就趕緊拉倒。
「她！是她出軌！我們才分手的！」
許揚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
指著我就大喊。
「她嫌棄我沒錢！跟別人跑了！」
我爸媽顯然是不信他的話的,作為他們的女兒，他們知道我是什麼樣子。
絕對不是嫌貧愛富的人。
要是愛錢的話，也不會和許揚在一起了。
畢竟他家裡條件也不咋的。
許揚他媽一聽,這才恍然大悟。
「這麼說就說得通了。
「你家女兒和別人好上了，這才要和我兒子分手。」
我看著許揚。
「證據呢？
「你說我出軌的證據。」
許揚站了起來，對我吼道。
「什麼證據！要不然你為什麼和我分手？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要不是你出軌了，還能因為什麼？」
我深深舒了一口氣。
我覺得我這七年就是眼睛瞎了。
20
「我沒有出軌,你也沒有證據。
「我們分手的原因,如果非得要個說法，那就是我不愛你了。
「現在是你家來上門要錢，我們也籤了協議，誰欠誰的,誰就還。還完,我們家兩清。」
我認真地開口。
似乎是看到我的語氣沒有溫度,我看向他的眼神裡也沒有了以前的愛意。
他有點怕了。
他痛哭流涕。
竟是跪倒在了我的面前。
「老婆,我求你了，別和我分手,好嗎？
「我們是要結婚的,你說的那些我都改。」
我爸趕緊把他拽了起來,
重新坐了回去。
許揚他媽的臉色拉得老長。
看到自己兒子這出差點沒氣S過去。
但是我心意已決。
我在我爸媽，和他爸媽的面前，很鄭重地表示,我和他不會在一起了。
等到錢還完，我們就互不打擾。
「如果阿姨覺得不想還錢的話，那麼我就隻能報警了。」
許揚他媽咬牙給我掃了錢。
招呼也沒打地走出了我家,許揚也被他爸拉著趕緊走。
我跟我爸媽晃了晃手機,開心地說。
「沒想到錢還能要回來。」
我媽心疼我，她不知道我這幾年跟許揚在外面過得這麼艱難。
也不知道我付出了這麼多。
「傻孩子。」
我笑了笑。
「就要當爸媽一輩子的孩子。」
想吃水果撈想吃好幾天了。
「「我」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會逼得自己成長。
結婚不一定是終點。
也不一定會幸福。
我有點自私。
我並不想犧牲我自己，去成就其他人。
我還年輕。
隻想為自己活。
晚上,路過了一個甜品店。
我走了進去。
「老板，來份大份的水果撈，加個芋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