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女兒的滿月宴，辦得很隆重。
雖然公公婆婆早逝，可婆家其他親戚還在。
金首飾跟不要錢似的，一件又一件往我女兒身上戴。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家囡囡真招人疼，跟個小福娃似的。」
在這麼和諧的時刻，總有人會忍不住破壞氛圍。
趙似寶當初滿月的時候，因為沒錢，壓根沒辦滿月酒。
如今看到我女兒的滿月酒這麼隆重，收到的禮也這麼貴重，趙曉晴眼裡的嫉妒和不甘濃到幾乎化為實質。
她哼了一聲，又開始了她那裹小腦的言論。
「再金貴又怎麼樣，還不是個丫頭片子。」
「到時候還不是全便宜了別人。」
我老公毫不客氣的嗆了回去：
「總好過生個河童兒子，
拖累家裡，想便宜別人都沒得便宜。」
我老公是懂怎麼吵架的。
這話一出，本來在旁邊裝S任由老婆興風作浪的徐欽坐不住了。
他踹翻了凳子，拿著酒瓶子衝到了我老公面前：
「你他媽再說一句試試？」
在我的主場竟然想搞事？
我一個過肩摔將他摔得不知道東南西北。
老娘不出手是不是忘了我是跆拳道黑帶啊？
上輩子要不是懷孕，加上腿忽然抽筋，以我的身手，也不至於這傻逼玩意一波帶走。
這兩夫妻，我了解得很，主打就是一個窩裡橫，欺軟怕硬。
被我摩擦了一頓，反而老實了。
如果忽略掉趙曉晴可以刀人的眼神的話。
席吃到一半，趙曉晴的婆婆抱著徐似寶衝了進來。
「不好啦，孩子要不行了！」
而她懷裡的孩子，燒得滿臉通紅，渾身抽搐，嘴邊還有白沫。
我的心沉了沉。
是癲痫。
７.
徐似寶三天兩頭的發燒，偶爾還伴隨著癲痫，這可把趙曉晴婆婆嚇壞了。
說什麼都不肯再幫她帶孩子。
於是趙曉晴又打上了我媽的主意。
我媽不肯。
於是她又來醫院找我發瘋。
這次帶著徐欽。
可惜他們撲了個空。
我調到了另外一個城市的醫院，老公也升遷到了那邊。
我媽跟著我們一起搬走了。
趙曉晴和徐欽找不到我們，就一直電話轟炸我媽。
我媽心軟，最後還是接了。
趙曉晴在電話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
「媽，
你要是不回來幫我，我可就要被逼S了啊！」
我瞅著我媽表情松動，眼看著就要答應了。
立馬眼疾手快的奪過電話。
「趙曉晴，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別把自己的苦難轉移到別人的身上。」
「媽這輩子也不容易，身體也不好，跟著我，手裡有錢，也能養好身體，不比回去給你當倒貼的老媽子強？」
電話那頭的趙曉晴有些氣急敗壞。
「趙曉茗，你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你不也是讓媽給你帶孩子嗎？」
「我女兒比你兒子好帶！」
「趙曉茗，你特麼自私自利！」
「就你這種冷血怪物，也配當醫生？連基本的醫德都沒有！」
又是這樣，每次隻要被我說中了，她就像隻炸毛的貓一樣。
我開了外擴，
將她對我親切的問候放給了我媽聽。
我媽也生氣了。
「曉晴，你怎麼能這麼罵你姐呢！」
趙曉晴還在不管不顧的罵，最後連我媽也罵上了。
「你偏心到沒邊了，等你被趙曉茗那個自私鬼用完就扔的時候，可別指望我會收留你！」
趙曉晴這話徹底傷了我媽的心。
我媽怒極回她：「不幫親生女兒，難道我幫你啊？」
她這話一出，我們所有人都愣住了。
見已經說漏嘴了，我媽索性將真相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原來趙曉晴是被她撿回來的孩子。
嬰兒時期的趙曉晴便已經是鳥面綜合症患者了，長相雖然沒她兒子怪異，但也好看不到哪兒去，便被親生父母遺棄了。
還是我媽一時心軟，收留了她，將她當親生女兒對待，
這些年給我和她的待遇幾乎都是一樣的。
從沒因為血緣關系薄待過她一分。
但或許，她還是繼承了她親生父母愚蠢又心狠的基因吧。
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這麼多年隻知道索取，從來不懂回報。
「所以啊，我是不會幫你的，養你到這麼大，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不管！你撿了我就要對我負責到底！」
看趙曉晴還是執迷不悟，我媽氣呼呼的掛了電話。
我攬著她的肩低聲安慰了許久，才把她哄好。
其實我一直很懷疑趙曉晴的身世。
如果我和她是親生姐妹，怎麼可能她有鳥面綜合症，我沒有？
而且我們家也沒這個遺傳病史。
隻是我媽口風一直很緊，
我也沒去細究。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
遺傳的魅力難以抵擋啊……
８.
一轉眼，三年過去了，我女兒也上了幼兒園。
聽親戚說，趙曉晴徐欽夫妻倆過得很不好。
徐似寶越大就越不對勁。
經常生病，遲遲不會說話，而且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再加上長相原因，常年被歧視，更加激發了他的暴力因子。
這樣的小孩離不得人。
趙曉晴一直沒去工作，在家看小孩。
生活的重擔全落在了徐欽一個人的身上。
他恨不得一天 24 小時連軸轉。
即使這樣，
家裡還是入不敷出。
前陣子，徐似寶跟別人家小孩打架了，把人重重的推倒了。
小孩頭著地，現在還在 ICU，生S不明。
那家人有點勢力，將他們兩夫妻咬得SS的。
他們將房子賣了賠錢給人家，人家都不滿意。
揚言要他們兒子的命。
嚇得趙曉晴和徐欽連夜帶著孩子逃到了別的城市。
聽完我不禁一陣唏噓。
和我曾經的預判一模一樣。
可我不會去同情他們。
上輩子，就因為我預判了他們以後的生活，拼盡全力的阻止徐似寶的出生。
到頭來，不僅換不回他們一句感激，反而還害了自己和女兒的命。
這次，如他們所願了。
孩子都已經這麼大了總不能掐S吧？
那就好好養著吧。
沒想到剛聽完八卦第二天，我和八卦的主人公就在醫院相遇了。
趙曉晴抱著兒子和我擦肩而過的那瞬間，我是真沒認出她。
她一下子認出了我。
「趙曉茗！原來你在這裡上班！」
「似寶又犯病了，我掛不到專家號，你不是這裡的醫生嗎？趕緊想辦法幫我弄個號！」
我盯著她好久，才堪堪將她和記憶裡的那個趙曉晴對上。
趙曉晴沒嫁給徐欽之前，雖然也不漂亮，但勝在愛打扮，愛買衣服，愛買護膚。
三分的長相她也能救到五分。
可她遇到徐欽之後，妝也不化了，衣服也不買了。
嘴裡永遠都是老公是為了她好。
不化妝是因為老公說化妝對皮膚不好。
不買衣服是因為老公說衣服買太多了浪費錢。
趙曉晴一天比一天樸素，一天比一天不修邊幅。
現在的她，鬢邊生了白發，眼角都是皺紋，皮膚暗沉，面無血色。
再加上「鳥系」長相的原因。
才三十歲的人，看上去竟然比我媽還老。
我剛剛還以為是哪個大媽抱著孫子來看病了。
面對她祈求的目光，我隻是淡淡問了她一句：
「徐欽呢？」
趙曉晴呼吸一滯。
「他……他忙著賺錢……」
我呵呵了。
「所以每次孩子發作，都是你帶孩子來的醫院？」
趙曉晴沉默。
「該不會醫藥費也是你出的吧！」
趙曉晴在嫁給徐欽的時候，他們家就欠了不少外債。
徐欽爸爸身體不好，又不聽醫囑，喜歡作。
每年都要因為肝化膿進醫院一次。
醫藥費全是徐欽給的。
不夠就去借。
趙曉晴嫁他家就是去幫忙還債。
她懷孕期間的費用全都是自己出的。
我猜她靠著之前的存款和我媽給的嫁妝，勉強的熬過了這幾年。
趙曉晴的沉默再次給了我肯定的答案。
我都無語了。
「做男人做成徐欽這樣，可真幸福。」
「爹媽不能幫襯，但老婆可以。」
「不僅無痛當爹，還不用照顧孩子，連錢都不用拿回家。」
「別說一個不正常的兒子了，就算十個，他估計也會要你生下來。」
趙曉晴漲紅著臉還在維護徐欽。
「你懂什麼！
」
「他本來就不容易，被他爸媽拖累著，還要還家裡的債。」
「我現在還有點存款，幫襯一下不是很正常嗎？夫妻之間為什麼要計較這麼多？」
呵，純愛戰神，實錘。
我沒理她，想走，她攔住了我的路，一副我不給她找專家號就不讓我走的架勢。
我冷冷一笑：
「你還想試試被保安叉出去的滋味嗎？」
９.
老婆早上剛遇見我，老公下午就來了。
我還在給人看病，徐欽拿著個大扳手一下就砸在了我桌面上。
病人都被嚇跑了。
我雙手環胸慢悠悠的看著他發瘋。
「特麼就是你惹我老婆生氣的？」
「你知不知道回去以後她哭得有多慘！」
我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你老婆哭就是被我惹的？
」
「你怎麼就知道她不是在哭訴自己命運的悲慘和老公的無能呢？」
一招致命。
徐欽無能狂怒，揮舞著扳手就朝我衝了過來。
唉，明知道打不過我還往前衝。
都不知道說他蠢還是說他勇猛好。
一個掃堂腿過去，徐欽摔了個狗吃屎。
牙齒剛好磕在扳手上，瞬間滿嘴都是鮮血。
保安拿著鋼叉趕到，一把就將他叉在了地上。
他像隻烏龜一樣在地上劃拉，可怎麼劃都在原地，有點搞笑。
「直接送派出所吧。」
聽到我這句話，徐欽又開始狗叫：
「趙曉茗，你什麼意思？」
「把我送進局子裡，你妹和你外甥怎麼辦？」
我擺了擺手。
「又不是親妹妹，
怎麼，這事她沒跟你說？」
徐欽狠狠愣在了原地，一直到被保安送去派出所都沒反應過來。
派出所用尋釁滋事的理由拘留了他。
他不服，指著自己斷掉的牙齒和沒幹的血，朝警察嚷嚷：
「那她把我打成這樣怎麼算？」
警察面無表情的回答他：
「人家那叫正當防衛。」
趙曉晴帶著徐似寶姍姍來遲。
一見徐欽受傷，立馬就開始心肝心肝的叫喚。
我老公也剛好趕到。
天生犟種又開始新的一輪陰陽：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我那生了好大兒的小姨子夫妻倆啊。」
「呀，連襟你怎麼傷成這樣了？是誰打你的！」
徐欽咬著牙恨恨的看著我。
「還不是你那好老婆。
」
老公看向我，一臉嚴肅：
「這就是你不對了。」
徐欽眼神一亮。
他的豬腦子以為我老公會給他撐腰，把我對他和徐曉晴做的事添油加醋的講了一遍。
末了還加了一句：
「你可要好好教訓她，女人不能太強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說完還得意洋洋的看著我，仿佛篤定我老公一定會教訓我似的。
「噗嗤。」
我被他的腦殘言論和蜜汁自信逗笑了。
我老公一臉懵。
「誰說我要打她了？」
徐欽的得意僵在了臉上。
「我剛剛說她不對，是想說她其實可以不必自己動手。」
「這種費力氣的事，肯定得讓我來啊！」
我老公是懂得怎麼氣人的。
把徐欽氣得「你」了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趙曉晴恨恨的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