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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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用了兩個“特別”,誇得相當用心了。


  男人聽了,沒再說什麼,把衣服脫了,重新換回了之前那件。


  之前他脫衣服,還要先關個燈啥的,這就不吝嗇給她看身材了?


  夏芍瞄了眼男人隻穿著背心的勁瘦上身,又想到最近這幾天晚上,他都是把行李挨著她放的。


  想當初他還特地跟她隔了半米多的距離,強調他對她沒那意思,為了躲她差點掉到地上。沒想到才相處了一個月,他就連衣服都敢當著她面換了……


  這是發現她隻是嘴上花花,不怕她把持不住了?


  等等!


  他這麼信任她,不是把她當哥們處了吧?


第30章


  孫清幹活很麻利,吃完飯,就把夏芍的布拉吉改出來了。


  不過東北天氣冷,最適合穿裙子的其實是七八月份,現在還沒到六月末,早晚天都有些涼。夏芍上班本來就早,這幾天又有點下雨,隻能先將裙子收在箱子裡。


  第二天去單位,陳寄北給陸澤同打了個電話,告訴陸澤同東西收到了。


  “我猜這幾天也該到了。”陸澤同笑道,“怎麼樣?你秦姐幫你們挑的。”


  “秦姐?”


  “領導給我介紹的對象。,有個四歲的兒子。她前夫在外面有人了,她就帶著孩子離了婚。”陸澤同說,“我倆相處了一陣覺得彼此合適,已經準備結婚了。”


  這年代哪有幾個離婚的,發現丈夫出軌果斷離婚,顯然是個有主意而且意志堅定的女人。


  她生的是個兒子,她離婚的時候還敢帶走,婆家也能讓她帶走,估計有工作有獨立的生活能力。


  這種人要麼本身厲害要麼娘家厲害,怎麼看,都不是劉鐵萍能對付的。


  陳寄北想起了劉家那一家子,最近可是一點沒消停。


  劉大軍本就停職在家接受調查,還沒過幾天,單位定期開舉報信箱,又收到好幾封他的舉報信。此時陸澤同已經跟劉鐵萍離了婚,

人也去了省城,機械廠開會一商量,直接把他辭了。


  楊巧雲願意嫁給劉大軍,本就是圖他有工作。工作沒了,他們娘倆喝西北風去?


  何況劉大軍那方面還廢了,整天在家躺著跟個死人似的,她下半輩子都得守活寡。


  楊巧雲當時就鬧起了離婚,要把孩子丟給劉家,自己改嫁,楊母更是天天坐在家裡哭。


  小閨女遠走他鄉杳無音訊,想保的大閨女也沒了倚仗,不知道她心裡是否有過瞬間後悔。


  現在楊巧雲把她跟劉大軍租的房子退了,全家都住在陸澤同留給劉鐵萍的房子裡。劉鐵萍不僅要伺候他們一家三口,還要把工資拿出來,養著劉大軍、楊巧雲和劉建國。


  哦對了,還有楊巧雲買來喂劉建國那頭奶羊。


  這一家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已經成了鄰居們茶餘飯後的最大談資。


  陸澤同人品好,劉鐵萍這些年過得一直不錯,這些日子越糟心,

就會越懷念以前的生活。


  陳寄北估計她忍不了多久,就該想辦法去找陸澤同了,陸澤同能娶個這樣的厲害老婆正好。


  “準備什麼時候結婚?”陳寄北問。


  “都是二婚了結什麼婚?做點行李家具,把證領了就行。”陸澤同不以為意,“你和小夏好好過,不用惦記我。對了,你們結婚也一個多月了,有動靜沒有?”


  “什麼動靜?”陳寄北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孩子啊。”陸澤同樂呵呵說,“你們抓點緊,我還等著給你兒子當大爺呢。”


  陳寄北一下子不說話了,臉還冷著,仔細看,耳根卻有微紅。


  夏芍沒在警衛室跟陳寄北一起打電話,先去車間上班了。


  她收了傘,先將雨靴脫下,穿上小布鞋,才進車間換工作服幹活。


  下雨天人容易犯懶,同事們聊天都少了,顯然不太精神。倒是周小梅嘴依舊沒個闲著的時候,光線這麼暗,她竟然弄了幾團毛線,

坐在窗邊打起了毛衣。


  這年頭毛線可是稀罕物,貴得很,好多人都是脫了秋衣換棉衣,長這麼大都沒穿過毛衣。


  不過這才六月份,江城的夏天還沒正式來呢。


  小張忍不住說了句:“你現在打毛衣,是不是早了點?”


  自從周小梅被分去和夏芍一起掐劑子,她就徹底放飛自我了,以前還在酵室裡看著,現在上著班就跑出去跟人聊天。小張每次看夏芍一個人在那忙活,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


  她也沒想到自己跟周雪琴提出換人,竟然把夏芍坑了。


  周小梅聽了不以為意,“我手慢,現在開始打,我們家德柱才能穿得上。現在馬師傅不在,木匠房全靠他一個人撐著,我總得讓他穿得體面點暖和點吧。”


  自從馬四全住院,“我們家德柱”這幾個字就像長在了周小梅嘴巴上,時不時就要提一提。


  每次提,她還都要有意無意拿眼角瞟夏芍,炫耀之意溢於言表。


  能幹怎麼樣?還不是個臨時工。


  她們女人家,得爺們兒能幹,那才真有好日子過。


  周小梅打著毛線,故意問夏芍:“聽說你們家陳寄北學了一年,還啥也不會?要不要我跟我們家德柱說一聲,讓他沒事多帶著點陳寄北?好歹咱們也是一個車間的。”


  這話就有點惡心人了,都是馬四全的學徒,誰還比誰高貴不成?


  而且陳寄北……


  他們都是周雪琴一個車間的,誰不知道周小梅當初鬧著要嫁陳寄北,沒嫁成還惱羞成怒?


  就連她現在這個丈夫曹德柱,大家都懷疑她是故意找了個陳寄北的同事惡心陳寄北呢。


  有不少人都蹙了下眉,心裡不喜。倒是夏芍還在低頭忙活,仿佛沒聽見。


  周小梅一看她沒敢吭聲,更得意,正要再說什麼,周雪琴匆匆從外面進來,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棒針。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織?上面下來考核了!”


  老羅做事雷厲風行,

消息瞞得也好,下面竟然沒人知道他要搞突擊考核。


  而且這還是雨天,消息傳得沒有晴天快,周雪琴要不是剛好出去上廁所,壓根發現不了。


  就這樣她也知道晚了,老羅帶著車間主任和副主任,已經檢查完了餅幹車間。


  老羅也不是沒有目的地亂檢查,哪幾個車間最近出了紕漏,他就先檢查哪裡。省的這些人之間相互通風報信,等他去了,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人已經往這邊來了,上班時間,你怎麼連衣服都沒換?”


  周雪琴都快讓這個侄女氣死了,她把周小梅分去跟夏芍一個組,的確是打著讓夏芍多幹,周小梅少幹的主意。可她也沒讓周小梅不幹啊,她竟然連毛衣都織上了。


  周小梅何止是工作服沒穿,帽子也沒戴,一時間根本不知道先弄哪個好。


  匆匆套上工作服,她連扣子都沒扣好,一邊戴帽子,一邊往案板邊去。


  “去酵室,你先去酵室跟小張一起幹。


  看到周小梅往案板那邊去,周雪琴才想起來她還沒學會掐劑子,趕緊讓她換地方。


  然而這話還是說晚了,周小梅才剛抬步,車間門一開,老羅帶著主任和副主任走了進來。


  主任和副主任也是他教出來的,誰都沒走在他前面,副主任還幫他打著傘。老羅一進來,就看到周小梅工作服沒穿好,帽子也戴歪了,皺眉,“你們就這麼幹活?頭發掉面包裡怎麼辦?”


  女同志頭發長,幹活的時候最忌諱不戴帽子,尤其周小梅還是五好頭。


  周小梅被他說得心虛,趕緊把帽子戴好。老羅又看向他旁邊的夏芍,這回滿意地點了點頭。


  夏芍依舊梳著兩根麻花辮,為了幹活方便,一面盤成一個花苞,劉海全收進了帽子裡。工作服她也穿得一絲不苟,別人幹活久了身上難免沾到些面,她胸前、袖口卻是幹幹淨淨。


  老羅對夏芍有些印象,記得她是新來的家屬工。

看這認真程度,比有些正式工都強。


  他掃視一圈,“都愣著幹什麼?繼續。”


  眾人忙回到自己的崗位上,盤勁兒的盤勁兒,看烤爐的看烤爐,掐劑子的……


  周小梅手心開始冒汗了。


  周雪琴掐劑子還練了好幾天,她這些天天天偷懶,根本沒好好練,隻學會了怎麼用機器。


  沒辦法,她隻能掐完了不上稱,直接丟給那邊盤勁兒的郭姐,想著能糊弄過去。


  “你等一下。”那邊郭姐還沒說話,老羅先開口了,“你這分量對嗎?連稱都不稱。”


  周小梅心一緊,老羅已經到水池邊洗了手,親自拎起那個面劑子放到了稱上。


  二兩五,比夏芍第一次上手時差得還多,也難怪老羅一眼就看了出來。


  “態度端正點。”老羅臉上不悅,把兩個劑子放回去,就站在一邊看著周小梅掐。


  可周小梅本來就不會,別說他在一旁看著,他手把手教著該不會還是不會。


  周小梅在他眼皮子底下又掐了一對,三兩八。再掐一對,四兩,還比之前差得更多了。


  老羅臉越來越黑,越來越黑,卻一直沒有叫停。


  他不叫停,周小梅也不敢停手,把一整盆面全部掐完,竟然沒一個誤差在半兩以內的。


  老羅都被氣笑了,“你來單位十多天,就幹成這樣?”


  “我、我……”周小梅被說得臉通紅,眼睛也紅了。


  之前老羅訓小張,她在旁邊看著,隻覺得說得不是自己,現在才知道當眾被人訓斥有多難堪。


  周雪琴坐不住了,趕緊出來回護侄女,“她以前不是幹這個的,這兩天才調過來,還不熟練。”


  “是嗎?”老羅不置可否。


  “是的是的。”周雪琴陪著笑,“她以前是看酵室的,覺得活太輕了學不到東西,這才轉過來掐劑子。您也知道這個活沒個幾天幹不好,您突然過來,她又緊張……”


  人緊張出錯很正常,

周雪琴滿以為這麼說,能把老羅糊弄過去。


  然而老羅不僅沒被糊弄過去,甚至沒打算走,“那正好這邊勁兒盤完,讓她看個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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