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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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的氣氛像是網,讓人透不過氣。


  過了會,秦昭嘆了口氣:“你確認你是懷孕了?”


  “嗯?”夏瑤瑤反應了會,摸了下肚子,有些難堪,“我用驗孕棒測的,而且已經快兩個月沒來生理期了。”


  “沒去醫院?”


  “他不陪我去,我自己不敢。”


  “你給你媽媽打電話,讓她陪你去。”秦昭語氣還算冷靜,“怕被人知道,就去隔壁市的醫院。”


  “你是說,我可能沒有懷孕?”


  “我不知道,等檢查了才知道。”她看她,“剩下的決定你們自己做。”


  “我走了。”


  夏瑤瑤趕緊拉住她,祈求道:“你可以陪我去嗎?”


  已經這個樣子了,她也不在乎在她面前更難堪一點。


  她之所以找江野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她知道江野不會嘲笑她,也不會把她的事情告訴其他人。


  “我還有一個妹妹和弟弟。我爸媽重男輕女,

隻在乎我弟。之前我輟學打工,掙了錢沒有給他們,他們已經很不滿了,說我是白眼狼,白養我了。”


  “而且,有了這種事,之後彩禮也不好談,我對她們沒什麼價值。他們隻會嫌我丟人,不會管我的。”


  她說著眼睛裡又盛滿了淚水,扯著秦昭的胳膊:“江野,我如果有別的選擇,我不會找你的。”


  “求你了。”她咬著唇,“你就當幫我最後一次,好不好?”


  ——


  林時苦大仇深地看著遠處的兩個人,嘟囔著:“江野,是她原來的名字嗎?”


  “那個女生哭得這麼傷心,肯定有情況。”


  “她還拉秦昭的手!”


  林大聰一點沒注意到旁邊人越來越黑的臉色,合理推測,“是前女友求復合?!”


  他為自己的機智感到雀躍,轉頭想尋求沈砚辭的認同。


  就看到沈砚辭眼神銳利,冷得嚇人的臉。


  下颌線緊繃地厲害,

好像下一秒就要一個過肩摔把他摔地上。


  他反省了兩秒:“我應該沒得罪你吧?”


  他訕訕地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收回,安靜地看著秦昭那邊的動靜。


  過了一會,又忍不住開口——


  “五分鍾都過了,怎麼還在說。”


  “那個女生怎麼還扯衣服呢?”


  “秦昭也不推開她。”


  “擋住了,她們在幹啥?


  不會在接吻吧?”


  “閉嘴。”


  沈砚辭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兩個字。


  他唇線下壓,掀了下眼皮:“該吃飯了,你去把她叫回來。”


  林時哦了一聲,腳邁出去一步又收了回來:“不合適吧。”


  他跟她的關系剛剛緩和,上趕著找她不痛快幹嘛:“萬一打擾她呢?”


  他甚至還勸道:“你有那麼餓嗎?”


  “要不,你再忍忍?”


  “……”


第79章 砚辭哥最大度了


林時:“或者,

你要忍不了你自己去。”


  正好讓秦昭看看,誰才是願意為她忍受飢餓,默默無聞等她的哥哥。


  林時想著嘴角掛起一個笑,對上沈砚辭風雨欲來的視線,兄弟良知又被喚醒:“那我們先去吃?或者買點面包墊一墊?”


  沈砚辭盯著不遠處的兩人:“走。”


  林時沒走兩步,被突然的一道力量絆了一個趔趄。


  “臥槽!”


  他劫後餘生又迷茫又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砚辭:“你絆我幹嗎!”


  秦昭被動靜吸引,就要往這個方向看過來。


  沈砚辭按著林時的肩膀按到了地板上。


  林時:“??”


  他:“你沒病吧大哥!”


  沈砚辭瞥了眼看過來的秦昭,問林時:“你沒事吧?”


  “……”


  林時:“你沒事吧!”


  “你大爺的!”


  他罵了句正要起身,肩膀卻被沈砚辭牢牢地按住,不讓他起。


  “沈砚辭,

你別覺得我不會扇你!”


  他放完狠話,沈砚辭恢復正常似地衝他伸出了手,準備拉他起來。


  他哼了一聲,抓住了他的手。


  還沒站定一會,秦昭快步走了過來:“沒事吧?怎麼突然摔倒了?”


  林時正想說話,沈砚辭搶先了一步:“他太餓了,低血糖。”


  林時:“……”


  陰貨!


  他自己餓拉自己擋搶!


  他正想撕破他的面具,肩膀被警告似地捏了一下,沈砚辭:“聊完了?”


  秦昭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我以為你們先去吃了,對不起啊。”


  沈砚辭閡了下眼皮,依舊緊繃,但沒剛剛那麼駭人了,狀似無意地問:“聊什麼聊這麼久?”


  秦昭抿了下唇:“沒什麼,就一點……私事。”


  林時:“沒什麼還聊這麼久?我一看你們關系就不簡單!有什麼不能告訴我們的,我們可是好哥們!”


  秦昭被他的話一架,

下意識看向沈砚辭。


  他沒有如之前那樣攔下這些她為難的問題,半垂著個眼皮。


  她隻能轉移話題:“你不是餓到低血糖了嗎?我們去吃飯吧。”


  “對對對。”


  剛剛沈砚辭都餓到發火了。


  他搭上兩人的肩膀,抬了下下巴:“走,去吃飯。”


  他多麼體貼的一個人,沈砚辭卻好像沒有領情,掀著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很不滿的樣子。


  他:“……”


  他們去吃了火鍋,湯底咕咚咕咚冒著泡,除了林時,桌上的其他兩個人心思各異。


  秦昭看著沸騰的湯底,腦子裡都是夏瑤瑤那張陷入某種狂熱情緒的猙獰的臉。


  這種情緒和表現讓她感到恐懼。


  一個人為另一個人失去自我,沒有理智的、不受控制的、失序的狂熱。


  隻是為了所謂的虛無縹緲的愛情。


  “你想什麼呢!”


  林時的大嗓門把她拉回神,她啊了一聲,

看向他們兩個。


  “你砚辭哥問你吃不吃蝦滑!”林時嘿了一聲,“平時那麼愛吃,今天怎麼了?喊了你好幾聲也不答應。”


  秦昭抿了下唇,看著沈砚辭。


  他維持著拿著漏勺的姿勢,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氤氲漂浮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等了很久的樣子。


  秦昭有些抱歉地張了張嘴,最後隻道:“砚辭哥你吃就好了,不用管我。”


  沈砚辭沒動。


  秦昭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碗遞了過去。


  沈砚辭又看了她兩秒才閡了下眼皮,唇線平直地把蝦滑放她碗裡。


  “謝謝。”


  林時吃著嘴上也嫌不住,說剛剛在電玩城的項目:“剛剛我真的是沒用盡全力,我玩卡丁車有多厲害,秋名山車神!那個飛車嘖,小兒科。”


  “下次我們去玩卡丁車吧,好久沒玩了。”


  他自顧自地說了好多話,等了半天發現沒人接他話茬。


  都不說話幾個意思啊!


  他嘖了一聲,不滿地看向他們。


  秦昭有一下沒一下地吃著,跟平時吃飯根本是兩個樣,讓人忍不住懷疑這個飯到底多難吃。


  沈砚辭筷子都放下了,靠著椅子,抿唇看著秦昭。


  要不是林時自己吃了,他真會覺得是火鍋的問題。


  他看向沈砚辭:“你不是餓了嗎?怎麼不吃啊?”


  秦昭聞言抬眼看他,他的蘸料基本沒怎麼動,眼皮半閡著,裡面是她看不懂的晦澀。


  平日裡漆黑的眼睛像蒙了一層灰,竟透露出一種快碎了的苦澀。


  絲絲縷縷的霧氣繚繞著,隔離著兩個人的視線。


  “砚辭哥,你是不是不喜歡這些菜?要不要再加一點別的?”


  沈砚辭沒說話。


  秦昭:“要是吃不慣這個的話,我請你吃其他的。你沒有什麼想吃的?”


  她總是這樣,打他一巴掌再給他一個棗。


  那麼無害又那麼善解人意。


  真應該讓她看看,

他心裡到底藏了多麼卑劣的心思。


  林時:“你怎麼不問我想吃什麼?”


  秦昭看了一下林時快到底的蘸料:“我看你吃得挺開心的。”


  “還行吧。”


  秦昭無語地閉了下眼睛,戳了戳自己的碗,沈砚辭還是一言不發。


  她開始復盤沈砚辭突然這樣子的原因。


  好像是從他給她蝦滑的時候開始的。


  是他以為自己故意裝沒聽見嗎?還是因為等了這麼久自己不知好歹地拒絕了他的蝦滑?


  這樣想好像又有點太自以為是,沈砚辭才不是那種人。


  她眉頭微蹙,用公筷夾了些貢菜牛肉什麼的:“砚辭哥,你吃牛肉嗎?還有貢菜,或者龍蝦?”


  她列舉了好多菜,沈砚辭都沒反應,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失落地抿了下唇。


  沈砚辭勾起了一個自嘲的笑。


  他輸了。


  永遠也贏不了。


  這個季節,晚上還是有點冷,但風已經很舒服了,

不是刺骨的那種。


  走出商場。


  林時看著三個人七零八散,各隔了一兩米,嘖了一聲:“你們倆真絕了,一個兩個的都給我裝深沉。”


  秦昭還情有可原,沈砚辭為啥啊?大姨夫來了?


  秦昭察覺到他的情緒,走過去想去哄他,但又不知道從哪下手。


  林時見狀,滿嘴跑火車:“你點的火鍋太便宜了,你砚辭哥不高興了。”


  秦昭:“砚辭哥才不是那種人。砚辭哥最大度、最好了,對吧。”


  她仰著頭看他,眼睛彎著,裡面是信賴和殘忍的天真。


  夜空中的一彎模糊湿潤的月亮,沈砚辭想起一句詩:


  “我用什麼才能留住你?我給你貧窮的街道、絕望的日落、破敗郊區的月亮。我給你一個久久地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


第80章 我在家等你


秦昭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舉到沈砚辭面前:“砚辭哥你要吃糖嗎?


  她剛剛從火鍋店拿的,味道還可以。


  過了兩秒,沈砚辭終於把目光落到了她的手上。


  秦昭:“挺好吃的。”


  沒等沈砚辭有動作,一道殘影掠過,秦昭保持拇指和食指捏著的動作,糖已經沒了。


  林時行雲流水地撕開糖紙,把糖丟進了自己嘴巴裡。


  秦昭擰了下眉:“林時!”


  “怎麼了,我不能吃?”他搖頭晃腦地做了個鬼臉。


  “你想吃剛剛為什麼不拿?”


  “你管我。”林時瞥了沈砚辭一眼,“他也不沒拿嗎?你砚辭哥能吃,你親哥不能吃!”


  他還特意咬重了親哥兩個字。


  秦昭呼了口濁氣,又摸了摸口袋,翻出最後一顆糖,握在掌心,遞給沈砚辭,表情有點像求誇獎的小狗:“我還給你留了一顆。”


  沈砚辭閡了下眼皮,抿緊的唇稍微松了些。


  他撕了半天都沒撕開包裝紙。


  秦昭看不下去,

比劃道:“你沿著齒型口撕呢。”


  沈砚辭指甲很短,秦昭以為他不好用勁,提議道:“要不然我幫你撕?”


  見他同意了,她又把糖拿了回來,糖很小,指尖不經意地碰觸著。


  秦昭專心撕糖紙,沒注意到沈砚辭手指蜷縮的動作。


  一批糖裡面確實會有那麼一兩顆比其他的難撕,秦昭正以為這顆就是難撕的糖,結果隨手一撕,就這麼直愣愣地打開了。


  林時哈哈哈地嘲笑著:“不是吧沈砚辭,秦昭都能輕而易舉地撕開,笨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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