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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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為什麼想不開,唉……”


  “醫院裡發生這種事也不稀奇,估計是得了不治之症,不想浪費錢,也不想忍受病痛,死了解脫。”


  “可憐了家裡人,怎麼承受得了喲。”


  夏萱眼前一片霧蒙蒙的,什麼都看不清,她胡亂抓住一個人,急切地問:“跳樓的人呢,在哪兒?叫什麼名字?”


  “誰知道叫什麼。”被抓住胳膊的人莫名其妙,“醫生護士抬走搶救去了。”


  另一個人搖搖頭,嘆息道:“恐怕兇多吉少。”


  往好處想,幸好這裡是醫院,不用耽誤太多的時間,能及時得到救治。


  見夏萱的狀態不對,夏熙扶住了她,果然,下一秒夏萱就腿軟了,險些跪倒在地。她無措地看著夏熙:“姐,姐,是松白。”


  夏熙安慰她:“不一定,你別亂想,先給他打個電話。”


  “對,打電話,打電話。”夏萱六神無主,被夏熙提醒,

她才手忙腳亂地找出手機,陳松白的號碼她憑直覺都能找到,撥通了他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聲,一下一下,響在耳畔,那樣焦灼,又漫長。


  夏萱的心在這漫長的“嘟”聲裡像是被火炙烤,煎熬得要死。


  她睫毛抖動,淚眼朦朧地看著夏熙,嘴唇顫動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姐,沒人接聽。”


  連夏熙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了,那些人描述的特徵確實能跟陳松白對得上,加之他對夏萱說的話,很像是在同她做最後的告別。


  仿佛他們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見。


  夏萱沒有就此放棄,電話沒人接,她就繼續打。一遍一遍地打過去,終於,那邊被人接通了,夏萱喜極而泣:“陳松白,你沒……”


  “喂,你好,請問是機主的愛人嗎?”電話裡傳來陌生的女聲。


  夏萱一愣,聲音輕輕地說:“我是。”


  “你老公跳樓了,正在搶救,我們在……”


  隻聽進去前面幾個字,

夏萱整個人就像被抽走靈魂,手機“啪”的掉在地上,那人後面說了什麼,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大腦裡嗡嗡響。


  “喂?喂?請問你聽見了嗎?”電話裡的人沒聽到回應,著急地問。


  夏熙彎腰拾起手機,接著通話:“不好意思,麻煩再說一遍,在哪個手術室。我們就在醫院裡,馬上過去。”


  那邊說了具體的位置,夏熙回了聲“好”,掛斷電話,抬眸看夏萱,她已經淚流滿面。


  夏熙半摟著她的身體,走到牆邊的公共座椅旁,將她安置好,撫了撫她的頭發,叫她稍等一會兒,轉過身大步往苗藝佳病房的方向走。


  推開門,裡面的人都愣住了。苗翠霞滿臉厭煩:“你怎麼又來……”


  夏熙看著苗翠霞,眼神裡有憤怒也有悲哀:“你兒子跳樓了,正在手術室裡搶救,你最好過去看看。”


  這話一出,所有人變了臉色,尤其是陳松白的父母。陳父瞪著眼,

不可置信,苗翠霞惱火道:“你在亂說什麼,你咒我兒子!”


  話已經帶到,其餘的夏熙管不著,她出了病房,找到呆呆坐在椅子上的夏萱,將她拉起來:“我們走。”


  夏熙扶著她往手術室走,身後響起一串慌亂的腳步聲,是追出來的陳松白的父母。


  醫生拿著手術知情同意書出來,讓家屬籤字,苗翠霞才知道夏熙說的話是真的,頓時眼前發黑,險些暈死過去。陳父也承受不住打擊,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幾歲,那張精神奕奕的臉上看起來有些枯槁,踉跄著後退,直到後背抵上牆壁。


  夏萱接過筆,在上面籤了名字,手抖得厲害,“萱”字最後一橫,她拉了很長,是一條彎彎扭扭的波浪線。


  苗翠霞回過神來,哭喊著問醫生:“我兒子怎麼會跳樓,他好好的,怎麼會想不開,怎麼會……”


  醫生不負責回答這種問題,緊急展開手術。


  苗翠霞揪扯著自己的衣領,

哭得死去活來,跟之前在病房裡的兇悍蠻橫判若兩人。這裡沒有別人,夏熙看著她,嗓音平淡:“你真的不知道你兒子為什麼自殺嗎?”


  苗翠霞的哭聲戛然而止,狠狠地瞪著她。


  夏熙不可憐她,偏要戳她的心窩子:“你明明知道。是你、是你們把他逼到了絕路,他隻能選擇用這種方式擺脫掌控。”


  “你胡說!”苗翠霞喊得嗓子都啞了。


  “你再怎麼否認也改變不了事實。”夏熙說。


  苗翠霞恨不得衝上去撕了她的嘴,但她悲痛欲絕,渾身上下一絲力氣都沒有。手術室裡躺著的是她唯一的兒子,她含辛茹苦把他養大,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他怎麼可以那麼狠心,丟下她一走了之。


  陳松白跳下去的時候就有人報了警,警察來到醫院,調查事故的起因經過。


  陳松白的舅舅舅媽都慌了,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後果——陳松白跳樓了,在手術室裡生死未卜。


  苗藝佳更是體會到了什麼叫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獄。


  她以為陳松白在兩家長輩的施壓下,選擇了妥協,等她出院身體恢復好就能嫁給他,誰知道,他竟會選擇用結束生命來抵抗。


  苗藝佳躺在病床上,眼淚淌過太陽穴,流進耳朵裡,她突然對著天花板笑了起來。


  陳松白說,我這輩子就是死都不會娶你。


  原來是真的。


  他寧願去死都不願意娶她。


  警察給苗父苗母做完了筆錄,接下來是苗藝佳,看她又哭又笑,似乎不太正常,斟酌道:“女士,你好,請問你現在能……”


  苗藝佳:“是我,都是我害了他。”


第394章 我這不就在安排


日歷翻過九月,迎來國慶放假。


  夏熙給張姨也放了假,打算假期裡自力更生。


  她把晾幹的衣服收進來,該疊的疊好,該掛的指揮徐衍風掛進衣櫃裡。


  突然想起來有兩天沒跟夏萱聯系了,

她拔掉正充電的手機,給夏萱打電話。


  那邊很安靜,應該在醫院病房裡,夏熙問:“陳松白怎麼樣?”


  “好多了。”夏萱說,“醫生下午來看過,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回家休養了。”


  “你吃晚飯了沒?”


  “等會兒回家吃。”


  夏熙擔心她身體吃不消,叮囑道:“醫院有護工照看,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早點回去,吃點東西,好好休息。別到時候他好了,你累垮了。”


  “嗯。”夏萱乖巧地應聲,“我知道。”


  “明天我去醫院看看。”夏熙說。


  “不會耽誤你上班嗎?”


  “明天十月一,法定節假日。”


  夏萱默了默,笑著說:“最近過得稀裡糊塗的,我都忘記看日期了。”


  姐妹倆聊了一會兒,夏熙催促她趕緊回去吃飯,之後就把電話掛了。


  徐衍風掛好了衣服過來,見她躺在床上,兩隻手高舉著手機,

不知在看什麼。他躺到她身邊,手支起腦袋看她。


  夏熙側過頭回視他:“我明天去趟醫院,探望一下陳松白。”


  主要還是看看夏萱,陳松白已經沒大礙了,因為救治及時,撿回了一條命,隻是腿部骨折比較嚴重。最近夏萱為了照顧他,大部分時間待在醫院裡,蘇瑾茹和夏悅雖然也幫著照看,但很多事都是夏萱親力親為。


  至於陳松白那對極品父母,陳松白醒來後就不願再見他們,他們雖然也時常往醫院跑,但陳松白表現得很抗拒。經此一事,他們不敢再刺激他,唯恐悲劇再發生,每天隻遠遠地在病房門口看一看他。


  出事的那天,警察來醫院調查,苗藝佳得知陳松白寧死不願娶她,心如死灰,雙目空洞地交代了所有——


  那一晚,她和陳松白什麼都沒發生,他也不是喝醉了,是她在陳松白喜歡吃的一道菜裡下了微量的安眠藥,陳松白吃下去後睡得很沉,

不省人事。她脫去了他的衣服,跟他躺在一起,還割破了手指,把血弄到床單上,偽裝成他們兩人發生了關系。


  她肚子裡的孩子是酒吧裡荒唐一夜有的,她不想生下來,騙過苗翠霞後,她就想去醫院打掉,因為口袋裡沒錢,她去找陳松白借,還沒開口就被陳松白羞辱了一頓。她因此懷恨在心,想讓所有人都不好過,想到曾經看過的橋段,便打算效仿實施。


  她把夏萱騙出來,假意與她爭執推搡,制造出她推倒自己、害自己流產的假象。


  她步步為營、機關算盡,到頭來逼得陳松白用死亡來終結這一切。


  苗藝佳和警察對話時,她的父母就在旁邊,聽完全部,他們看向自己女兒的眼神充滿陌生,隻覺一股寒意從後背騰起,傳遍全身。


  如果不是她親口承認,他們怎麼會相信她有這樣的心機。


  陳松白的父母知道真相後,為了減輕罪惡感,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苗藝佳身上,

兩家在醫院裡吵得不可開交。


  苗翠霞悲傷過度加上生氣,猶如一頭母獅子,破口大罵已經滿足不了她,她撕扯苗藝佳的頭發、衣服,揚言陳松白要是活不過來,她就要苗藝佳償命。


  仿佛隻有這樣,才顯得錯不在她。


  拉拉扯扯中,苗藝佳的肚子被重重撞了一下,痛得她慘叫出聲。她才做完手術沒多久,身體經不起這般折騰,當即出了血,又被送往手術室救治。


  兩家就此決裂。


  為了讓苗藝佳能夠有一個清淨的休養環境,再次手術完,苗父苗母帶著她轉院了。出於愧疚,離開前苗父留下了一筆錢,當是對陳松白的補償。在逼迫陳松白這件事上,他也施加了一份壓力。他當時要是聽了妻子的勸,或許不至於到這一步。


  徐衍風是在夏熙的訴說中才知道這些事的。


  “那明天我陪你去。”徐衍風勾著她的頭發繞在指尖玩。


  夏熙扔下手機,抽出被他把玩的一縷發絲,

翻過身趴在床上,認真地看著他:“你也有假期?”


  徐衍風笑了:“我又不是工作機器。”


  夏熙:“那你假期裡有什麼別的安排嗎?我應該都有空。”


  徐衍風想了下,眉眼漾開更深的笑意:“還真有一個。”


  “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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