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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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關山沒別的反應。


  傳完話,徐衍風也不在書房裡多待,出去時把門掩上。


  等了一會兒,徐關山還是沒出現,鍾映紅隱隱不滿,是他提出要見徐衍風的女朋友,現在人來了家裡,他又不出來見,像什麼話。


  “熙熙,你坐著,我去看看怎麼回事。”鍾映紅交代一句,起身往書房走。


  徐君莫嗅出了一絲微妙的氣氛,碰了碰他弟的胳膊:“聽說你挨揍了?”


  徐衍風沒搭理他,坐到鍾映紅剛剛坐過的位置,衝夏熙抬抬下巴:“給我一塊西瓜。”


  夏熙捏著小叉子,扎起一塊無籽的西瓜給他,他沒伸手接,微微低頭,用嘴巴咬住,吃進去,汁水在嘴裡迸開,他笑了笑說:“還挺甜。”


  徐君莫:“……”


  活該他挨揍。


  一抹閃瞎眼的光一晃而過,徐君莫瞥過去,注意到夏熙手上的鑽戒,有點眼熟,細想一下,這不是多年前徐衍風在國外買的那一枚嗎?


  徐君莫挑了下眉:“诶,夏熙,你手上的那個粉鑽戒指,是徐二送的?”


  “是。”夏熙低頭看了眼戒指,平時戴著不方便,今天出門前想起來了,就找出來戴上了,她臉上帶著笑意說,“是他向我求婚的時候給我的。”


  “嗯?”徐君莫默了下,視線平移到徐衍風臉上,咳嗽了聲,笑道,“你這人怎麼這樣?”


  徐衍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哪樣?”


  徐君莫指著夏熙手上的戒指,頓了兩秒,一言難盡道:“一個禮物用兩次?你談個戀愛這麼小氣的嗎?我沒記錯的話,你說這戒指是要當生日禮物的,怎麼又變成求婚戒指了?”


  隨即,他想到一種可能,朝夏熙打聽:“難道他是在你生日那天求的婚?”


  夏熙:“這倒不是。”


  “嘖。”徐君莫目光含著嫌棄,“還真是小氣。”


  夏熙倒不認同徐君莫的評價,她就是有些好奇,

在徐衍風腿上戳了下:“你哥說的生日禮物是怎麼回事?”


  徐衍風瞪了挑事的人一眼,怪他多嘴。


  徐君莫起了逆反心理,接著犯賤:“弟妹,你想知道嗎?我告訴你。這戒指他……”


  手邊沒東西,徐衍風抄起抱枕砸他,被徐君莫穩穩接住,話被打斷了一秒,又接上:“他七年前就買了,我還問他是不是準備跟你求婚,他說隻是生日禮物。這不還是用來求婚。”


  “七年前……”夏熙喃喃地重復他的話。


  徐衍風向她求婚那天,她問過他戒指是什麼時候準備的,他當時沒給她準確的答案,隻含糊地說,很久之前準備的。


  原來,真是很久之前準備的。


  有七年那麼久。


  忽然,她又想起跟徐衍風分手那一年,他準備了一份股份轉讓合同給她當生日禮物,被她提前知道了,她嚇死了,怎麼也不肯接受,後來他重新準備了一份禮物。不管她怎麼問,

他都沒有告訴她。後來,還沒等到她過生日,他們就分開了,自然無緣得知。


  多年前高懸的疑惑,終於在今天等來了答案。


  徐君莫:“想知道這戒指多少錢嗎?”


  他的話將夏熙從往事裡拉回來,她眼睛聚焦:“嗯?多少錢?”


  “徐君莫,你夠了。”徐衍風連“哥”都不叫了。


  徐君莫正要說,餘光看見徐關山過來了,立刻變了臉色,正襟危坐,整個人規矩不少,身上的散漫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夏熙站了起來,看向那個威嚴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休闲,白色的POLO衫和深灰色長褲,步伐穩健,一言不發時壓迫感十足。


  徐衍風低聲給夏熙介紹:“是我爸。”


  夏熙當然知道。徐衍風以為這是她和徐關山第一次見面,事實上,他們早見過。但她表現得像是第一次見到徐關山,淺笑著開口:“董事長。”


  徐衍風眼簾輕顫一下,

目光瞥向身邊的人,她叫他母親阿姨,卻叫他父親董事長?這稱呼……說不出的怪異。


第352章 你以為我不敢動你


徐關山沒想到再次跟這個女人見面會是這樣的情形。


  他眉目冷凝,好半晌,不發一語。


  是他小瞧了夏熙,當初跟她談交易的時候,哪裡算過會有今天。


  七年過去了,徐衍風到底還是栽到了她的手裡。


  真有本事。


  拋開徐衍風是他兒子這個事實,徐關山都要對她說聲佩服。


  這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臥薪嘗膽”。


  鍾映紅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這是兒子第一次帶女朋友登門,就算徐關山不滿意,最基本的禮數不能沒有。人家跟他打招呼,他連個回應都沒有。


  徐關山以前最是講究禮儀修養,這回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如此不給晚輩面子。


  鍾映紅急得額頭直冒汗,手挪到後面,推了推丈夫,提醒他別做得太過。人是他要見的,

他不該是這個態度。


  徐關山盯著夏熙看了許久,隻淡淡地“嗯”了一聲。


  鍾映紅這才松口氣,他肯回應就行,不至於讓人下不來臺。


  “坐吧坐吧,別拘謹。”鍾映紅笑著抬手,掌心向下壓了壓,努力調節氣氛。


  趁夏熙沒注意,鍾映紅偷偷給了丈夫一個勸他適可而止的眼神。


  徐關山做出善意的假象,開腔:“我訂了條魚,管家去取了,剛接到電話,路上車子出了問題,徐衍風,你去接一下。”


  被點到名字的徐衍風愣了下,什麼意思,這是想支開他?


  徐君莫也想到了,心不由得一緊,他就知道父親這一關沒那麼好過,哪怕有母親從中調和也沒用。他清了清嗓子,主動攬過任務:“我去吧。”


  他扭頭問徐衍風:“你的車是不是就停在院子裡?車鑰匙給我。”


  徐衍風給他指了個方向,車鑰匙在進門那個桌上的金屬託盤裡放著。

他這舉動就是同意了徐君莫的提議,沒把徐關山的話聽進去。


  徐君莫心底還留有一層對父親的畏懼,瞟了他一眼。徐關山臉色未變,眼底卻多了些情緒,以徐君莫對父親的了解,他這就是動怒了。一時間,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頭皮發麻。


  僵滯的氣氛裡,夏熙拉了下徐衍風的袖子,注視著他的眼睛,她的雙眼透著安定與平靜:“還是你去吧。”


  徐衍風也注視著她,話卻是朝徐關山說的:“家裡那麼多佣人,那麼多輛車,不至於非要我去。一條魚而已,不吃也行。”


  論火上澆油,徐衍風是在行的。徐君莫聽了他的話都替他捏一把汗,生怕父親一個忍不住,再給他一巴掌。


  該來的躲不掉。夏熙心想。


  來之前她就預想過各種可能,眼前這狀況不算意外。


  “可是我想吃魚,新鮮運送過來的肯定很好吃。”夏熙也不想拆徐衍風的臺,但她沒辦法,

“你就跑一趟吧。天這麼熱,晚了魚要死在半路上了。”


  徐衍風目光深邃,定定地凝在她臉上,像是要看進她的心裡。


  夏熙聲音低低的,帶著溫柔:“放心好了,我不會有事的。”另一句話,她說得更低,隻有彼此能聽見,“你家裡人又不會吃了我。”


  掙扎許久,徐衍風動了身,拿上車鑰匙出去。


  門開了又關,屋子裡趨近於死寂的安靜。


  徐君莫明顯看出自個兒父親的臉變了,明明剛才還很穩。不過也能想得通,徐衍風把他的話當空氣,聽都不帶聽的,夏熙一開口,徐衍風就乖乖照做,他肯定覺得當爹的威嚴被冒犯了,心裡發堵。


  徐關山抬手,隔空點了點夏熙,丟下四個字:“你跟我來。”


  說著,徐關山率先往書房走。


  “老徐!”鍾映紅面上的溫和維持不住,焦灼地攔住徐關山的步伐,“你要幹什麼?”


  “我能幹什麼?

”徐關山陰陽怪氣地哼一聲,“跟夏小姐聊一聊而已,我倒要問問你這是想幹什麼。”


  “什麼話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鍾映紅急得上火。


  他支走徐衍風就算了,現在還不讓她和君莫旁聽,是想刁難夏熙?


  夏熙就在一旁,有些話鍾映紅不能直說,拼命用眼神警示徐關山,但他看起來好像不明白她的意思,她隻好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哪個孩子不是父母的心頭肉,你可不能像對待阿風那樣對待別人家的孩子。”


  自家的孩子打了,她雖然心疼,雖然對丈夫有怨,可也不是什麼過不去的事,他要是打了別人家的孩子,那就說不過去了。


  越想越怕,鍾映紅搖頭,不行,堅決不能放任徐關山。


  “有話就在這裡說。”鍾映紅態度強硬。


  如果夏熙在這裡受了欺負,先不說徐衍風那裡不好交代,她自己都過不了心裡那關。


  徐關山皺眉,不悅道:“讓開,

堵在這裡像什麼樣子。”


  自從他打了徐衍風一巴掌,鍾映紅就跟驚弓之鳥一樣,動不動就擔心他會動手,他都要氣笑了,他沒那麼不知輕重。這麼多年,統共也就打了那一次。


  夏熙扯了下唇角,反過來安撫鍾映紅:“阿姨,董事長就是跟我聊幾句,不要緊的。”


  思索了良久,鍾映紅才緩緩讓開。


  夏熙跟著徐關山進了書房,裡面布置古樸,空氣中混合著墨香與茶香。黑胡桃木色的博古架上放著各式各樣的古董擺件,估計都是真的。同色系的書架分門別類堆滿了書,最上面的需要搭梯子才能夠著。側面一扇巨大的窗戶對著一小片竹林,百葉簾是半開半合的狀態,陽光靜靜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條條深淺交錯的紋路。書桌後頭的牆面掛著古畫,水墨丹青,應當也是名人真跡。


  “坐。”徐關山指著椅子。


  夏熙沒坐,總覺得坐下來氣勢矮了一截——她沒徐關山那樣的閱歷和氣勢,

得靠一些表象來壯大自己。


  徐關山沒管她,自顧自在書桌後面的圈椅上坐下,給夏熙一個自述的機會:“沒話跟我說?”


  夏熙沒吭聲。


  門外,徐君莫側著耳朵偷聽,什麼也聽不到,書房的隔音設施是頂級的。他放棄了,恰在此時,聽到兜裡的手機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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