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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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明早有課。”夏熙說出來,自己先不舍得跟他分開,“那你明天要送我回學校,我怕我起不來。”


  聽到前面一句,徐衍風以為她要拒絕,心頭墜了墜,聽完後面,他的心又輕輕飄起來:“好。”


  *


  睡在兩個房間是不可能的,夏熙洗完澡鑽進被窩裡,自動往徐衍風那邊拱。


  徐衍風早已習慣,自然而然地將她攏進懷裡,掖了掖被角:“最近倒春寒,注意保暖,穿單薄的衣服還是太早了。”


  聽著他堪比長輩的叨嘮,夏熙嘟囔:“我今天穿的外套裡層有毛毛,不冷。”


  徐衍風“嗯”一聲,拍了拍她的背,聲音低緩溫柔:“睡吧。”


  現在睡是不是有點早?夏熙眨眼睛,好像還不到十點。


  她動手掰過他的臉,手肘撐起半邊身子吻他,發梢垂落在他頸窩裡,隨著她的動作掃來掃去,痒得發熱。


  徐衍風面對她本來就沒有多少自制力可言,

她不撩撥彼此還能相安無事,她一主動,他隻有丟盔卸甲的份兒。心裡頭惦記著她還在感冒中,徐衍風扶著她的脖子吻了一會兒就停了,濃黑的兩道眉皺得很緊,呼吸粗重,唇瓣也抿得緊緊的,一看就知道他在隱忍。


  夏熙很清楚自己沒感冒,嘴唇擦過他紅得發燙的耳朵尖:“你不想?”


  徐衍風手掌寬大,一隻手攥住她兩隻手,讓她別鬧。


  夏熙手被他束縛住,嘴巴還闲著,含糊地說了句“我身體沒事”,又去親他,從唇角流連到下颌,再到脖頸。他眸光一暗再暗,終究是敗給她了。


  浮浮沉沉中,夏熙像喝了酒,忘了所有,隻記得歡愉。


  她沒再像前幾天晚上那樣失眠,身體疲憊到極致,閉上眼就睡著了,偎在他懷裡。即使在睡夢中,眉心也未完全舒展,似蹙非蹙。


  徐衍風還沒睡,借著淡淡的臺燈光垂眸看她的臉,指尖輕輕落在她的眉心,將那一絲褶皺撫平。

汗湿的細軟發絲被他撥去耳後,露出完整的漂亮的五官,手指撫過她薄薄的眼皮,注意到她眼角還掛著小小一滴生理性淚水,被他揩去。手指往下,在她臉蛋上蹭了蹭,最後停在她紅潤的唇瓣上。


  他眼裡的情意比方才做情事的時候還要濃,微微低下頭,在她唇上吮了吮。


  徐衍風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起身去浴室,簡單衝了澡,擰了湿毛巾給她擦洗。夏熙睡得沉,一無所覺,被他摸來摸去都沒醒。


  睡到後半夜,夏熙被一陣手機的嗡嗡聲驚醒。


  她跟蘇瑾茹一樣,最近對手機的響聲格外敏感,一點動靜都風聲鶴唳,所以手機一振動她立刻醒來,中間沒有過渡的時間。


  夏熙伸手摸到手機,摁了側邊的音量鍵,振動聲停止,電話未中斷,亮起的屏幕上顯示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但她有印象。


  夏熙轉頭,微弱的光亮中,徐衍風睡顏沉靜,她才想起自己身處在徐衍風的公寓裡,

不是在家裡的臥室,也不是在學校宿舍。


  嗓子發幹,她吞咽了一口口水,披了件衣服,拿著手機去客廳。


  “喂,是陸警官嗎?”夏熙給警察提供夏成剛的線索時,打過這個號碼。


  “是我。”陸警官的聲音在深夜裡顯得尤為冷肅。


  空氣寒涼,夏熙打了個冷戰,抱住了舉著電話的那隻手,聽見陸警官四平八穩地說:“夏成剛在逃跑的過程中撞了人,肇事逃逸,被他撞的人已經死亡。如果他有聯系你們,請立馬告知。”


第213章 對他失去了新鮮感


夏成剛的確沒有出乾林,出事後,他躲去了鄉下。幾天前,他喬裝打扮,坐村民的貨車去了縣城,借用公用座機給蘇瑾茹打電話,期盼能得到她的原諒。


  他以為蘇瑾茹嘴上罵得難聽,心裡是舍不得他的。因為以前也是這樣,他犯了錯,隻要誠心跟她道歉,再哄一哄她,她就不會再生氣,待他還跟從前一樣。


  夏成剛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蘇瑾茹這次不再心軟,轉頭就讓夏熙報了警,向警察提供線索。


  警察根據座機號碼查到了縣城,下一步就是到底下幾個鄉鎮搜查。


  夏成剛無意間聽村子裡負責送貨的司機聊到卸貨的時候遇到警察在超市門口調查,心中立刻響起警鈴,有預感警察是衝著他來的。


  他恐慌地回到居住的屋子,對著空氣大罵一通,灌了半瓶烈酒,將屋子裡凡是眼睛能看到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


  夏成剛心中悲涼,覺得自己這次完了,警察找到他,等待他的隻會是牢獄之災。


  蘇瑾茹狠得下心出賣他,必然不會給他請好的律師辯護,將來他就算刑滿釋放,出來以後也沒有一個安身之所,更別提頤養天年。


  想象著晚景悽涼的自己,夏成剛流下了悔恨的眼淚。


  他之前打電話向蘇瑾茹哭訴懺悔都不是真的,這一刻,他是真後悔了。


  夏成剛抱著頭蹲在地上哭了好一陣,

猛地站起來,搖頭說不,他不能坐以待斃,不能被警察抓去坐牢。警察還沒找到他,他就還有機會。


  清醒過來的他洗了把臉,整理好衣服,裝出個人樣,跟淳樸的村民借走了面包車,連夜逃離了村莊。


  夏成剛本就心慌意亂,又喝了酒,反應能力慢,還沒開出鄉道就撞了人。


  尖銳的剎車聲刺破了寂靜的黑夜,道路上留下一道長長的黑色輪胎印記,被他撞到的中年男人滿頭滿臉的血,趴伏在地上,自行車倒在一旁,零件散落得到處都是。男人朝車裡抬起一隻手,嘴裡氣若遊絲地吐出“救命”兩個字。


  夏成剛跳下車看了一眼,嚇得跌跌撞撞地往後退,後背抵在冰涼的車身上,臉色在路燈下慘白如紙,幹得起皮的嘴唇不停顫抖,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僵硬地扭動脖子張望,四下無人,也沒有看到攝像頭,他慌慌張張地爬進車裡,將車子往後倒退一截,車頭一拐,

從旁邊駛過去,繼續他的逃亡之路。


  可憐被他撞的人,如果及時送到醫院搶救,還能保住一條命……


  夏熙舉著手機僵立在那裡,一股涼意從腳底板攀爬至全身,她多麼希望這不是現實,是她做的噩夢,等夢醒了,一切都會消失。


  可聽筒裡傳出的聲音那樣清晰,提醒她,這是真的:“有聽見我說的話嗎?”


  夏熙張嘴,喉嚨口被堵住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驀地,肩上落下一隻寬厚溫暖的手,她被嚇到,哆嗦了一下,縮著脖子猛然回頭,對上徐衍風關懷備至的眼神。她緊抿了下唇,不著痕跡地對電話裡的人說:“好,我知道了。”


  然後掛斷電話。


  徐衍風從背後攏緊她的身體,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手裡的手機上,眉心微不可查地擰了下:“誰這麼晚給你打電話?”


  夏熙垂下手,指甲摳著手機殼,咽了咽口水:“是家裡人打來的。


  徐衍風身形微頓,不是不願信她,可他分明看到她掛電話時,屏幕上是一串號碼,沒有備注名字。


  家裡人的號碼會不備注嗎?


  有什麼事需要凌晨三點半打來電話?


  徐衍風松開了攬住她身體的手臂,繞到她面前。他離開的一瞬間,夏熙覺得冷,手下意識地抬起,摩挲臂膀。


  客廳沒開燈,臥室裡的燈光順著敞開的門漏出來,並非不能視物。徐衍風垂下眼簾,研判的視線停留在她臉上。


  夏熙偏開了臉,揉了揉眼睛:“好困,回去睡覺吧。”


  徐衍風試探地問道:“家裡人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是出什麼事了嗎?”


  夏熙心頭一震,有一股想說出來的衝動,幾番掙扎,她開不了口,輕輕搖頭,謊話說多了連她自己都要被騙過去:“沒什麼事,是我妹。還沒睡呢,找我瞎聊,都是些八卦。”


  兩人回到房間,被窩裡的溫度已經消散了,

夏熙躺進去有些冷,蜷縮起身體。徐衍風抱著她,他的身體像個大暖爐,源源不斷地釋放熱量,將她身上的寒涼驅除。


  接下來直到天亮,夏熙都沒睡踏實,閉上眼,腦子裡塞滿了紛亂的事情,心裡也是一團亂麻,遊離在睡著和清醒之間。


  *


  第二天,夏熙被徐衍風叫醒,吃過早餐,他開車送她回學校。


  車停下時,夏熙推開車門就要下去,被徐衍風攥住手腕,拉了回來,夏熙跌坐在座椅裡,眼神空茫。徐衍風黑眸沉沉地盯著她,神情有些淡漠:“你是不是……”


  話說一半又停住,他想起來她昨天說他粘人。


  夏熙沒意識到問題所在,問:“怎麼啦?”


  徐衍風俯身,在她唇上親了親。


  夏熙猝不及防,眼睫快速扇了兩下,神色怔怔。


  近在咫尺的臉龐那麼清雋迷人,她抬手摸上去。以往跟他分別的時候,她總要纏著他膩歪一會兒,

找一堆話來拖延時間,今天她沒有,連kiss goodbye都忘了。


  夏熙給自己的行為找理由:“還得回宿舍拿東西,怕上課遲到,我忘了。”說著,她單膝跪在副駕駛座邊沿,身體越過扶手箱,手攀在他肩上深深地吻他的唇。


  徐衍風拍拍她的腦袋,放她離開。


  車在原地,許久沒有駛離,他看著副駕駛座上被夏熙遺落的鑰匙串,撿起來,收進手中,鑰匙的邊緣硌著他的掌心,心髒也像被什麼東西硌著。


  她到底怎麼了?


  昨天她說感冒沒好,他可以將她的心不在焉理解為身體不適導致的。可他既沒有見她吃藥,也沒發現她有流鼻涕、咳嗽、發燒的跡象,想來應該不嚴重。


  那她怎麼變化這麼大,連性子都冷淡了許多。


  是單單對他冷淡,還是對別人也這樣。


  她是不是在日復一日地深入了解後,發現他不過如此……對他失去了新鮮感,

有些厭倦了,所以不再像從前那樣熱烈。


  夏熙並不知道徐衍風因為她的態度轉變腦補了些什麼,她趕回宿舍,拿上課本和要上交的作業,準備去教室上課。


  汪秋雨笑著提醒:“可別再拿錯課本了啊。”


  夏熙抿唇扯出一個笑,被她提醒,刻意檢查了一遍課本,沒有拿錯。


  趁著還有點時間,她換了件黑白格子短外套,將長發從衣領裡撥出來。三個室友在旁邊等她,瞥見她白皙的脖子上印著幾枚紅痕,見怪不怪地曖昧一笑。


  夏熙沒有察覺到,背上包:“走吧。”


  煎熬了一上午,課上完了,夏熙讓室友去食堂吃飯,不用等她,她有點事要辦——其實是找一個沒人的地方給夏悅打電話:“姐,昨晚陸警官聯系我……”


  夏悅打斷她:“爸已經被抓了。”


第214章 從天堂掉到了地獄


夏熙一愣。


  這麼快就找到夏成剛了?凌晨三點半,

陸警官還說夏成剛逃了,要是他聯系家裡人了,要立刻告訴他們。


  夏悅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她們的父親,最壞的詞用在他身上也不為過。


  “他酒駕,肇事逃逸致人死亡,情節嚴重,交警大隊和公安局連夜排查,今天早上五點多在高速路口抓到了他。”夏悅剛從公安局出來,了解完事故經過,比較清楚,“被他撞死的那個人是家裡的主要勞動力,上面有患病的母親,下面有三個孩子。屍體已經被家屬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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