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不過在宮中，識字的人不在少數。本朝並沒有宮人不允許識字的規矩，但有些人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認字，一是年紀大了，學不了，二是實在不是那塊料並且沒有時間。
所以聽到林顏說她認識字的時候，淑妃娘娘倒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在她看來，一個小小的三等宮女，是無論如何也接觸不到這種技能的吧？
“你倒是個好學的。”她伸手摸了摸手指上的護甲，神色慵懶，隨後話題一轉，道：“日後就在本宮身邊伺候著吧，那個香包……算了，你那繡工實在是粗糙。你將材料準備好便是，若是讓本宮歡心了，有的是賞賜！”
林顏面色激動，一臉歡喜的跪在地上，看起來嬌嬌俏俏的，像個小孩子似的。“奴婢謝淑妃娘娘！
”這小模樣，一點心眼子都沒有，所有的情緒都暴露在外面。一眼就能看透，沒有什麼城府，也最讓人不怎麼上心了。
太醫留下材料就走了，至於這香包是怎麼制作的，他沒什麼興趣。女人用的東西而已，他一個大男人需要學習嗎？
雖然那香包有安神的作用，但是他自己也能調制出來，沒必要向一個小宮女學習。不如自己好好想想那些疑難雜症，多磨煉磨煉自己。
林顏還沒有從地上站起來，有個大宮女走了進來，先是在落梅耳邊低語了一番站在了一旁。隨後落梅微微蹙眉，在淑妃娘娘耳邊低語了幾句。
按照對方眼神的細微變化，大概也能猜到什麼，具體什麼事情不清楚，但肯定是對自己沒有什麼好處。
為了不暴露自己察言觀色的能力，她硬是裝出一副懵懂的樣子，呆呆的跪著，也不敢直視主子的容顏。就這麼待著，等待著上位者讓她站起。
淑妃娘娘的護甲在桌面上敲了敲，
發出“噠噠噠”的聲音，隨後又在桌面上剐蹭了幾下，幾道刺耳的聲音響起，讓人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你叫香草是嗎？那個香果是你什麼人？”
她的語氣聽著很平靜，就像是平常的一句問話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但是仔細注意的話，可以看到她的指尖微微泛白，瞳孔中折射出不一樣的光芒。
顯然，對於香果這個名字，有著很大的意見。
林顏若是剛入宮的小宮女，此刻其實也能全身而退的，隻不過可能不會有重用的地方。但是她不一樣，費了點心思到達淑妃娘娘身邊，為的也是讓自己以後行走方便一些。
有些事情，該添油加醋，就該添油加醋。而且審視適度，也是最重要的法則，她需要獲得淑妃的信任。把自己的地位搞起來，以後做事情也順利一些。
“回娘娘的話，奴婢以前和香果……是一起在宮中長大的好姐妹。”她低著頭說話，並沒有注意到上首的人的表情。
不過猜也能猜到，此刻想來是神情有點恐怖吧，還有點陰森。連帶著周圍的宮女，表情也是古怪的。
但是她低著頭，看著地面，不知道其他人什麼情況。而且她還在自顧自的說著，“但也隻是曾經的姐妹了。”
這句話說出口時，帶著十足的悲傷。像是回憶起從前的種種，在此刻卻化為遺憾。
“怎麼回事？說來聽聽。”淑妃娘娘撐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她，希望在她嘴裡聽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林顏深吸一口氣，很是平靜的復述了當年發生過的事情，“……是香果的無動於衷，讓小元失去了性命。奴婢雖然知道她沒有錯，但是也無法原諒她。更何況，是她先背叛了我們之間的友誼，我與她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
這個故事裡，香果就是一個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的一個人。而她就是一個傻呆呆的看著朋友晉升，卻眼睜睜的看著朋友漸行漸遠。
這語氣裡，還帶著不可忽視的恨意。
該是恨的，明明說好了長大之後，一起出宮。可因為其中一人的冷漠，害得另一個人失去了性命。無論如何，這段友誼也是斷了的。
而淑妃更看重的，是林顏在這段關系裡，產生了恨意。
有恨才好啊，有恨才證明這個人也不是那麼的不開竅。昔日的小姐妹，反目成仇，這多麼經典的戲碼啊？
“聽說前幾天，那個香果來找過你了。你們說什麼了？”這才是她最在意的地方。
兩個人剛見過面，現在就出現在她的眼前，這難免讓人懷疑。
當然也不排除是巧合，但是她必須要把事情調查清楚。一個宮女而已，輕而易舉就能掐死。
林顏的眼底隱藏著淡淡的笑意，她猜出來了，果然是因為前幾天的事情。
這宮中人多眼雜，很多東西輕而易舉的就能暴露出去，一點也不奇怪。那一句隔牆有耳，也確實是真言。
“回娘娘的話，奴婢也不知道香果想要做什麼，她說想和奴婢敘舊。隻是奴婢根本不想與她多待，所以沒說兩句就走了。”
這種事情，盯梢的人肯定清楚，因為她們確實是聊了沒兩句就不歡而散了，隻是中間因為有九千歲那個小插曲，所以停留了一會兒。
上首坐著的人許久沒開口，似乎是在思考話中的真實性。
第368章 拜見九千歲(13)
整個內殿很是安靜，安靜到連人的呼吸聲都沒有發出來，隻能聽到那陣陣的心跳聲。
良久，首座上的人終於開口了。
“你倒是個可憐的命，本以為可以借著小姐妹的能力，救一救那命苦的妹妹，沒想到她……唉！”
淑妃娘娘這一番話，倒有幾分憐憫之心的感覺。但這宮中誰不知道，她這話沒有幾分可信度的。
若是在之前，還是可信的。隻是如今的她，相比以前，面目可憎了許多。
林顏無聲的啜泣著，
膝蓋跪的有點疼了，但是這吃人的古代，她也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借著哭泣，來表達自己的委屈。“奴婢知道她是麗嫔娘娘身邊的大宮女，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我們也已經分道揚鑣了。道不同不相為謀，從此以後，我與她再也不是姐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語氣有幾分加重的開口。
在主子面前表現得過於憨厚，是個不錯的保命法子。但是太不起眼了，反而是第一個被拋棄的那種。
所以她得在必要的時候，表現出自己聰明的一面。她可以沒有心眼，但是不能太愚蠢。而且在這宮中這麼多年，真要那麼單純的話，誰會信？
皇宮是個大染缸，任何人進來了之後，必定會染上些許顏色。就算有人被保護的很好又如何，現實最終會給她當頭一擊。
況且，她還經歷過背叛，嘲弄，還有落井下石。這樣的經歷，還不足以讓一個人成長嗎？
過於憨厚，
隻會讓上位者更加的懷疑。適時的露出自己的爪牙，才能讓人看到利用的價值。林顏做到如今這一地步，可不是為了能好好的在這鹹陽宮待下去。她需要權勢，一個能夠接觸到任務目標的地位。
往上爬，才是她最終的目標。
隻是這個主子，確實是有點頭疼。陪伴在她身邊，就好像是陪伴在豺狼虎豹身邊一樣，隨時都有可能喪命。
但是小八給出來的限制，讓她不得不冒險。隻有十年的時間，她必須在短期內做好一些計劃，這樣才能保障未來的路能夠順利一些。
淑妃娘娘把她當棋子嗎？呵，說到底，這背後的執棋者是誰，誰又能說得準呢？
似乎才注意到她跪了很久一樣，淑妃這才大發慈悲的開口道：“起來吧，你這小丫頭是個明事理的。本宮向來看不上那結黨營私的行當，也見不得本宮的人去結交別人的人。”
這個別人是誰？可以是指麗嫔，
也可以是指其他宮妃，實際上可以指代任何人。但這個時候，肯定是說的麗嫔啊。
“既然已經是本宮宮裡的人了，本宮也讓你升了地位，在身邊伺候著，那你以後就是本宮的人。好好伺候著，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淑妃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張姣好的面容看似平靜，但是又帶著一種瘋批的美感。
“倘若本宮發現了背叛……本宮必然將你的皮給扒下來，順便丟進亂葬崗裡喂狗。明白了嗎？”
林顏似乎被她的話給嚇了一跳，整個人抖了一下，弱弱的縮起身子，顫巍巍的開口：“回娘娘，奴婢，奴婢知曉了。”
“好了，下去吧。”
“是。”
出去的時候，身體還是顫顫巍巍的，經過門檻時還踉跄了一下，看起來是害怕導致的。但實際上，她隻是因為腿軟站不穩而已。
跪在地上那麼久，眼睛還一直在找毛毯裡的小碎屑，手還被劃傷了好幾道口子。
這般走出去，看起來像是被磋磨了一番。回到宿舍的時候，粉紅幾個人幸災樂禍的聲音就直接傳了過來。
“如果你當時去幫我們幹活的話，哪裡會被逮到啊？唉，這也怪不得我們，是你自己不領這份情的。”
“就是就是，當時就你一個人在院子裡待著，她們不喊你喊誰？”
林顏被叫進去之前，內殿就已經有幾個宮女慌慌張張的跑出來了，而且看表情像是劫後餘生的樣子。雖然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事，但看樣子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在她進去之後，大家都在猜，猜她什麼時候會被拖出來？又或者，她到底是死，還是活？
但是如今看來，被她逃過了一劫。
隻是這步履蹣跚的，走路一瘸一拐的樣子，說是沒在裡面被虐待，大家都不信。
掀開褲腿一看，那雙膝蓋上已經有了青紫的痕跡。
自從做了灑掃宮女之後，就再也沒有接觸到什麼粗活了。
長年被衣服包裹著，身體上的肌膚都比較白嫩，所以那道青紫也特別的清楚。粉紅見了，忍不住嘖嘖兩聲。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能耐呢，在淑妃娘娘面前，還不是一條狗而已。你看，你怎麼樣也越不過主子去。我勸你啊……”
“咻！”
一根竹籤突然飛了過去，直直的插進了粉紅身後的牆面上。那竹籤就這麼直愣愣的插在牆面上，還晃動了幾下。
粉紅整個人被嚇的呆住，一陣後怕襲來，這讓她不禁在想，如果那竹籤是奔著自己的腦門來的？
林顏本來就服用了大力丸，再加上上一個位面經常學習一些有用沒用的東西，所以在射出這根竹籤的時候，還利用了一些技巧。倒是出乎意料的，效果還不錯。
“如果再給我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那我就隻能讓你永遠都開不了口了。”她明明是笑著的，卻是讓人覺得她的表情非常恐怖。
明明外面烈陽高照，
這室內卻又莫名的像寒冬臘月。粉紅幾個人瑟縮在一起，眼裡是止不住的恐懼，跟這樣一個危險的人住在一起，自己什麼時候沒命都不知道。
“你……你，你就不怕我們把這些事情告訴淑妃娘娘嗎？”粉紅狀著膽子說道。
林顏拿了幾根草藥，碾碎，揉出汁水敷在膝蓋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