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宋昱傑嘆氣:“我明白了。江肆,有時間我能請你吃頓飯嗎?”
“隨時恭候。”
“……”
回校的路上。
宋晚栀坐在後排的車裡,有點憂愁地看著自己的手機——
屏幕界面是104寢室的小群,此刻消息正一條條刷得飛快,“喜報”頻頻。
江肆一路都沒被搭理,就百無聊賴地靠在扶手箱上,懶耷著眼,無聲地盯著小朋友看。
在注意到她明顯的表情變化後,他支了支眼皮:“在看什麼?”
宋晚栀沉默幾秒:“群消息。”
“什麼群,校會麼。”江肆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還有手機這麼一件物品,他垂回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來。
宋晚栀被他提醒得眼皮一緊:“校會群我還沒看……是我們寢室的,在實時轉播,學校論壇的那些討論帖。
”“論壇?我去看看。”
江肆低下眼,指腹劃著掃過屏幕。
十幾秒後,他輕嗤了聲。
宋晚栀頓時緊張了:“你笑什麼。”
“扒得還挺快,”江肆關上手機,朝她晃了晃,“已經猜到我紋的是栀子了。”
宋晚栀一呆:“那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江肆啞然地笑,“這不是挺好麼?本來我還在想要怎麼不刻意地幫他們聯系起來,現在他們自己發現了,都省下我們操心。”
宋晚栀:“可是這樣以後所有人都會知道你背後的栀子花是……”
“就要他們知道。”
隔著扶手箱沒法作孽,江肆隻能捉過女孩手腕,拉上扶手箱到唇前親了親。
宋晚栀被他的吻痒得指尖都縮起來:“江肆……”
江肆眼眸含笑地望著她:“我背上的栀子就隻能是栀子,不容任何模糊的餘地。”
宋晚栀瞳孔輕輕縮了下,然後才輕聲說:“你小心以後後悔。”
“我隻會後悔,
”江肆晦了眸色,“為什麼在安喬那天我沒有朝你走過去。”宋晚栀怔了下:“哪天?”
江肆沒有回答,他低闔著眼,輕吻過她掌腕的中心。
宋晚栀還好奇:“到底哪——嗚。”
江肆忽然輕咬了她一口,然後他笑著撩眼:“從今天開始,就算在學校裡,我也可以想在哪兒親你就在哪兒親你了。”
宋晚栀惱羞成怒地抽回手:“你想都別想。”
“好,我盡量隻做不想。”
“!”
事實證明,江肆不但能說騷話,還能把他的騷話付諸行動。
從這天開始,宋晚栀最習慣的單人自習就被迫變成了雙人自習,還要隨時隨地在自習室旁的開水間或者圖書館內的書架後,防備某人的突然“偷襲”。
在不知道第幾次防備失敗後,宋晚栀終於不能再忍受某人對學習聖地的褻瀆行為。
“我要去找一本參考書,你不能跟來,”宋晚栀把聲音壓到最輕,漂亮的面孔卻繃得微微嚴肅,
“你再來,我之後就不要和你一起上自習了。”江肆輕嘆:“栀子,你真的忍心對我這麼殘忍?”
磨煉數日,宋晚栀已經對這雙最會騙她的桃花眼有抵抗力了,所以她神色不動:“我對你的容忍才是對我期末復習進度的殘忍。”
江肆沒忍住,那點笑意漫染上眼尾:“好吧,”他懶散地靠回椅背,“早去早回。”
“…我隻是去找本書。”
“那也早去早回。”
“……”
宋晚栀放棄和這個人理論了,她轉身朝借閱區走去。
江肆轉回,一邊撐著颧骨思索要換個什麼方法騙栀子親親,一邊漫無目的地掃過宋晚栀高堆的那摞書本。
停了兩秒,他微微挑眉。
即便是期末復習,自動化系大一上學期的課程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知識量了?
江肆抬手,在那摞書上點了點,他抽出了最bsp; 《人工智能基礎》。
他們大三下學期的課程。
江肆又氣又笑地嘆了聲,
指腹拂過那將近四百頁的厚度。他也隻是隨手一翻,隻是沒想到,書裡正中夾了一張膜壓的“書籤”,於是書頁自動翻停在中間那頁。
“書籤”的透明薄膜反過一層淺光。
膜壓下,一行龍飛鳳舞的字跡赫然翻騰其上——
【山高水遠,S大再見。】
江肆懶勾著笑的眼,驀然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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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來得這樣晚...)
第49章
膜壓下的書籤保存得妥帖,連一個小小的折痕都沒有。
誰的字跡,一目了然。
如同暑夏低垂的烏雲壓抑到極致,然後一聲驚雷,終於落下的雨淹沒了整個世界。
那些悄然藏在每個角落的記憶被洗刷一新。
【江肆,她一定很努力很勇敢,克服了很多膽怯和畏懼,在心底排練了一千一萬遍……才終於走到你面前的。】
【因為我也喜歡一個人,所以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喜歡原來對他是一種打擾。】
【你之前在圖書館說的。
你也喜歡一個人,誰啊。】【你不認識,和你也沒,沒關系。】
【你認識她是不是?】
【她來找我有事,但不是你想的那樣。宋晚栀,你看著我,你說話。】
【我和一個人約好的,所以就努力考過來了。】
【隻是一個,我喜歡的人。】
【安城能考來S大的學生,前後五年加起來也不多吧?】
【我隻是很少有時間了解課業以外的知識。】
【S大很難考的,又不是誰都像你一樣,智商很高,不用怎麼學習就能考上來。】
【你怎麼知道我最討厭甜食?】
【從你在那個水庫救下我的那一刻起,我這輩子都不會懷疑你。】
【我喜歡你,江肆。】
【我暗戀你很久了,江肆。】
【有多喜歡,有多久?】
【快哄哄我,就說,很多年了。】
……
暴雨停歇。
江肆將書合上,然後放回。
他雙手撐著額角,慢慢低頭,烏黑碎發穿過他青筋綻起的指節間的縫隙,
從眼前跌下,將他神色遮攔。這張紙,這句話,他都快忘了。他隻記得安喬禮堂的光打得晃眼,那天沒睡好,報告做得懶散,他沒看清的站在桌前的女孩的身影,模糊進了一片光暈。
他隨手寫的,就一句“山高水遠,S大再見”。
而後果真山高水遠。她為他跋涉而來。
江肆心口疼。
疼得他渾身發冷,在明媚的陽光地裡一遍一遍地替她心寒。
他知道他來晚了。
但他從沒想過,原來他來得這樣晚。
……
江肆僵坐許久,驀地起身。他朝閱覽區走去。
從自習區到閱覽區要經過一面牆壁,那上面有一張很大的鏡子,江肆疾切地大步從鏡子前面走過去,卻在將要進到閱覽區前,他在鏡子邊緣驀地一止。
鏡邊的江肆略微僵硬地側了側身,看見鏡面裡眼睑都被情緒抑得發紅的青年。
他深吸了口氣,低頭靠上鏡邊雪白的牆面,慢慢低闔了眼。
現在這種情緒狀態。
過去了,
萬一抑不住做出點什麼事來,臉皮那麼薄的栀子可能會氣得幾個月都不想看見他吧。江肆低靠著牆面,死寂半晌,他抬了抬手,摸出口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震動的手機。
那個模糊的號碼在視線裡慢慢清晰。
江肆垂眸望著,下眼皮輕抽了下。
還是那串沒備注的號碼。
幾分鍾後。
站在琳琅的書架間,宋晚栀正踮著腳夠下中上排的一本書籍,另一隻手裡攥著的手機就突然亮了起來。
宋晚栀松開書脊,低頭一看。
【江肆】:栀子,家裡臨時來了客人,我回去一趟,傍晚前回來。
“…客人?”
宋晚栀有些疑惑,但還是回了句好。
·
過去很久以後,江肆還能記得自己見到鍾洪林的第一面。
光可鑑人的雪色的大片地磚上,男人箕踞坐地,靠著打磨光滑的實木家具,身旁是或立或倒的易拉罐和酒瓶。
原本灑滿某種香薰淺淡味道的空間裡,充斥著撲面的酒氣,混雜得令人作嘔。
而那個胡子拉碴的男人從褶皺的衣領前抬起頭,死氣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江肆的太陽穴就跳起來。
領他進來的保鏢也皺著眉,到他身旁附耳低聲道:“從在火車站截下,請過來以後就一直在喝,喝到現在了。”
“解酒湯煮上了?”
“已經讓人送過來了,就在門外。”
“拿進來吧。”
“是,江先生。”
江肆沒再開口,他站在男人面前停了幾秒,就徑直走向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