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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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栀意外地點頭。


這個“也”字和對方目光裡細微的敵意,讓她有些不明所以。


“你們班有個叫康婕的女生吧,”丁羽喬合上手裡名單,“她也報學生會了?”


“…康婕?”


“對,就那個波浪卷長發,”丁羽喬不自覺地撇了下嘴,“還挺漂亮的,新生。”


“……”


這一句,終於讓宋晚栀想起自己被江肆抓包“聽牆角”的那段記憶——


當時這位學姐似乎就是把康婕視為威脅性“情敵”,才忍不住跑出來提問又告白的。


宋晚栀心情一時同情又無奈:“她是我室友,她沒有報校會。”


丁羽喬神色明顯一松:“哦?哦,你們準備準備,上一批快結束了。”


走廊上頓時緊張起來。


丁羽喬走出去幾步,突然想起什麼:“江副主席今晚也在跟宣傳部的面試,你們進去以後不要大驚小怪的。”


五人同時一呆,宋晚栀也沒能幸免。


“江肆學長怎麼會在宣傳部面試?

”站在宋晚栀前面的那個女生沒壓住興奮的語氣,問。


丁羽喬面露不悅:“主席團下屬九個部門,三位主席各自直接負責三個,其中學習部、宣傳部、外聯部都歸江肆管,他為什麼不能在?”


這個有點兇冷的語氣懾得那個學妹一縮。


丁羽喬並沒罷休:“既然要進校會,那就把自己當準幹事。見了江肆你們要喊主席,喊學長你覺得合適嗎?”


“對,對不起學姐,我錯了。”女生白著臉低頭。


“還有最後一點,”丁羽喬冷著臉過來,“這兒是學生會,不是戀愛社團。你們要是抱著什麼奇奇怪怪的目的進來,我勸你們趁早走人——與其在這兒浪費時間,不如回去找鏡子照照自己,是不是真長了那麼張臉!”


最後一句話說完,走廊上都死寂下來。


幾個呼吸後,那個被批評的學妹揚起脖子,紅了眼圈:“你這人、你說話也太難聽了!”


丁羽喬皺眉:“一個大一的,跟誰你你的呢?


“大一怎麼了?你大三就能人身攻擊了!”女生徹底奓毛了,提高了帶著哭腔的嗓音。


丁羽喬臉色微變,壓低聲:“你別嚷嚷!”


“是你先說話難聽的!這面試我不參加了,你必須給我道歉!”女生手裡的申請表就往地上一甩。


丁羽喬臉色難看地僵著,似乎沒想到對方這麼大反應。


而領宋晚栀五人過來的那個大二幹事也尷尬地站在旁邊,礙於丁羽喬而不敢上前規勸。


氣氛僵滯的死寂裡,面試教室的門拉開了。


“吵什麼,”抵著教室裡外半明半昧的光影,探出黑色寸頭和修長半身的那人俯低了眼,桃花眼裡抑著涼冰冰的低氣壓,“教室讓給你們?”


“……”


江肆。


“禍水”本人。


沒了平日裡的松懶散漫來緩和江肆身上的攻擊性,那人一眼掠過都帶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感,讓走廊上的人不由避開他的眼神。


直到宋晚栀這兒,點漆眸子一頓,裡面情緒被搖晃了下。


但也隻錯覺似的一兩秒。


江肆很快就像不認識一樣略過她,走出來,順手扯上身後的教室門:“你們五個面試延後,跟我過來。大二幹事回去帶下一隊。”


“好的主席。”大二那個連忙跑開。


“我——”丁羽喬表情難看地想說什麼。


江肆沒看她,冷淡擦肩:“你也過來。”


“……”


月亮走過窗戶。


在這層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裡,方才的爭吵過程被攤開在江肆面前。


而那人半靠在窗前,眉目像藏在雲後半遮的月,越聽下去,越是情緒疏懶難辨。


到末尾,他眼睑懶懶一抬:“說完了?”


“嗯……”


已經被單獨拎在前排的兩人前後應了。


“行,”江肆直身,勾著頸壓了壓,“丁副部長,請你給學妹道歉。”


丁羽喬一愣,不可置信地抬頭:“憑什麼我要道歉!”


“身為校會幹部,最基本的以身作則你都沒做到。之前我說過很多次,別在校會裡搞官僚主義和潛規則那一套,

”那人眸子一抬,陌生地冷淡淡的,“有意見你可以去找團委老師。現在,道歉,或者向主席團辭職,你二選一。”


“……”


丁羽喬難堪地瞪著江肆。


許久後,她終於還是咬著牙給那個學妹道了歉,然後紅著眼氣衝衝地轉身走了。


江肆沒在意,他漫不經心地在新生們身上掠過一圈,唯獨沒看站在最後牆角陰影裡的宋晚栀:“想繼續面試的往回走,不想的現在可以離開了。”


站在他面前的那個學妹紅著臉:“謝謝學長替我說話。”


江肆微微一頓,回身:“替你說話?”


“對啊,就剛剛你說丁學姐——”


“你誤會了,”江肆懶聲打斷,“我護的不是你,是校學生會的紀律和公信力。”


學妹仍紅著臉:“那學長,校會的紀律裡,應該沒有不讓追主席這條吧?”


“?”


宋晚栀等人都愕然抬頭朝那學妹望去。


江肆本人卻像習慣了,處變不驚,隻輕嗤了聲:“公私分明,

你愛怎麼追怎麼追。”


“……”


江肆說完就要側身離開,隻是餘光不知怎麼就被勾到那個苦茶混著栀子香的身影上。


女孩不知何時垂回眼,不再看他了。


狹小昏暗的空間抑制了視覺和聽覺,卻好像無限放大了嗅覺——


從進到這閉塞的樓梯間起,江肆就總覺著在被那種很淡的若有若無又無孔不入的苦茶香侵擾折磨著每一根神經。


口袋裡的煙盒被不知道第幾次按住,江肆勾回眸子,落到那個興奮的學妹身上:“哦,忘了說。”


“嗯?學長想說什麼?”


“我也很公私分明。私下裡,我說話比丁羽喬還難聽。”


“——”


學妹笑容一秒僵硬。


江肆不以為意地插著褲袋,朝樓梯間門外抬了抬下颌:“不走就排隊回去。”


“……”


經歷這一波三折的面試前刺激,幾個新生顯然不敢再多說什麼。


一個接一個,他們從江肆面前過去。


直到最後一道纖細身影,

被側身的江肆無聲截住。


黑暗裡僵持,向前走去的四人毫無察覺。


等那四個背影轉過樓梯間外的拐角,江肆懶下眉眼情緒,借著窗裡漏過的月色往女孩身前傾了傾,他嗓音抑得低啞:


“怎麼哪都有你。”


銀河落了嗎(不認識)


第15章


宋晚栀沒想到江肆會攔自己,更沒想過他會攔得這麼明目張膽。


等她回過神,前面四人的腳步聲已經遠得聽不見了。


走廊清寂。


窗戶前被月光投下斜影的地面上,隻剩一高一低兩道對峙。


空氣仿佛都因為江肆的俯身而被擠壓得稀薄,讓宋晚栀情不自禁屏起呼吸:“我隻是來參加學生會面試的。”


江肆略微挑眉:“我以為你不想有任何遇到我的可能?”


“我沒有…而且,”隻是否認就足夠叫宋晚栀心虛了,她避開他垂壓的視線,腦海裡還是因為他的迫近而一片空白,“而且校學生會是風氣很好的校內代表性學生組織,

也有利於個人的發展和提升……”“真是安喬金科玉律教出來的模範三好生,”江肆啞然笑著截斷,“理由都這麼積極勵志,你是來面試校會幹事還是競選校會副主席?”


“……”


宋晚栀被他奚落得臉紅,偏偏做不出反駁,隻能咬著唇低落開眼不去看他。


江肆看她卻放肆。


但也隻在女孩眼睫垂下那須臾裡。


靜寂延續過幾秒後,他已經恢復了平日散漫頹懶的模樣,長腿微微後提,側身給她讓出去路:“再不走,你面試要遲到了。”


“謝謝。”宋晚栀下意識地答,擦著他衣角過去。


那人不緊不慢地銜上來,像玩笑或捉弄:“我堵得你,放你走你還謝我?”


“……”


宋晚栀微微臉熱地攥緊手指,腳步努力加快了一點。


以她踝足的傷,以及那人腿長,想跟上她自然是輕而易舉。但不知道是有事耽擱還是怎麼了,在她努力加快步子以後,竟好像真的把那人腳步聲甩得稍遠了些。


隔著半截走廊,慢得幾乎要停下來的江肆緊望著女孩背影,眼尾染著的笑意松散地淡去。


最後他插著口袋站在原地。


“主席?”上樓的學習部部長剛拐過樓梯口就看見他,停下腳還驚著,“您不進去盯著新生面試,站這兒幹嗎?”


江肆眼皮沒抬:“思考哥德巴赫猜想證明方法。”


學習部部長:“?”


學習部部長程毅生和江肆一樣是大三的,同年進校學生會,還是從同個部門出來的,兩人私下關系其實很熟悉。


這會兒見走廊上沒其他人,程毅生也沒再端校會內公事公辦的架子,嫌棄上前:“你禍禍自動化系一個就夠了,麻煩高抬貴手,放我們數學系一馬好吧?”


江肆勾回眼:“我什麼時候禍禍自動化系了。”


“還什麼時候,入校以來好嗎?大一就破格進了無人系統項目,無人中心那邊的學長們都被你一個本科生卷成什麼慘樣了?簡直民不聊生。”程毅生說著說著就笑出聲,

幸災樂禍起來,“我可聽說,餘副院長天天課題例會上拿你罵研究生,說什麼一個本科生的論文質量都甩你們兩三級,你們是搞科研還是當綠葉來了……嘖嘖,不忍卒聽啊。”


江肆:“他原話?”


“是啊。”


“嘖,”江肆輕嗤了聲,“又拿我當槍。難怪我這幾天一進實驗區就背後發涼。”


“你這叫罪有應得。”程毅生忍笑。


“……”


面試還在繼續,江肆也不好在走廊上停留太久。


程毅生本來就是上來給他送學習部新面試幹事的更正名單的,兩人打幾句岔就轉向正事了。等解決完,江肆照舊要回宣傳部的面試教室。


“江大主席,您這也太偏心了,”程毅生邊陪他過去邊玩笑,“宣傳部是親兒子,我們學習部是後媽養的是嗎?一面時間都一樣,怎麼就待宣傳部不去我們部呢?”


江肆長腿一緩,抬腕看了眼時間:“再過兩輪我就下去。”


“說好了啊?”


“嗯。


“行,我總算是能給我們部那幾個天天在我耳邊軟磨硬泡的小姑娘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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