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主喜歡她，或許不是出於少年懵懂，而是出於羨慕。
他或許也想不通，為什麼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許雪清能優秀到如此耀眼，他卻像個米蟲一樣整天混吃等S。
回到家，我一手翻著《字典》，一手翻著《怎樣查字典》，一邊仔細思考這個問題。
為什麼原主會靈魂出竅呢？他的靈魂現在又在哪裡呢？
媽媽敲了敲我的房門，給我送來一碗雞湯，自從心理醫生說我「缺乏關愛」以後，她就請了長假，爸爸也抽空就回來看我。
從原主的日記記載來看，這不是常有的事。
「好兒子，終於知道努力用功了，讓媽媽看看你這是在學什麼.......」
看到封面上大大的「新華字典」四個字後她沉默了，
背過身掩面哭泣。
哭了一會兒她又轉過身安慰我。
「沒事兒，兒子，你就算成弱智了媽都要你。」
看著她慈愛而悲憫的眼神，我覺得「弱智」肯定不是什麼誇人的詞兒。
「媽，其實我有件事告訴你。我不是你兒子，我是飄蕩於宇宙間的一縷孤魂。」
媽媽抱著我，放聲大哭，驚動了已經睡著的我爸，兩人同時抱著我嘆息垂淚，嘴裡還說著什麼「都是爸爸媽媽給你的關心不夠，才把你逼成了精神病。」
精神病？可能是我這幾日勤加鍛煉，心神振奮，讓他們擔心我的精神狀況了吧。
「爸媽，你們快去休息吧，我還有拼音表沒認完了，打算多學一會兒。」
「好，好，我們不打擾你了，你有什麼就說話。」
我想了想，我衣食無憂，也不用為生計憂心，
唯一苦惱的就是對這個世界還不夠了解。
聽興發說，於此世間有一本奇書啊，能知天地，解難疑，我有幸在校園藏書閣虧得殘卷。
隻是不知我爸媽能否為我尋來。
「如果可以的話，還煩勞你們為我找一套書冊。」
「絕版還是親籤？隻要你開口，爸媽上天入地也給你找回來。」
「好似是叫——《十萬個為什麼》。」
8.
我自由修煉古法典籍，獨有一套修煉法門。
不僅耳目清醒，心竅靈通，記憶力也超群。
雖然還到不了過目不忘的境地，但現代人所學的知識，看個兩三遍就能復述成誦。
經過我沒日沒夜的復習努力，我不僅識得了漢字，還識了不少英文。終於在第二次高考模擬中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沈竹淮，語文 50 分，英語 30 分，數學 20 分，文綜 100 分。不錯不錯，總分 200 分，比起上次一共進步了 200 分。」
我大喜過望，拍醒了因為熬夜過度而在課堂上犯困的王興發。
「敢問興發大哥，200 分能上什麼大學？」
興發迷迷糊糊的，就差嘴裡吐泡泡了。
「200 分？勉強考個清北吧。」
我興奮地鼓起掌來，如此一來，我便可了卻原主和其父母的心願了！
「那興發大哥你打算報什麼大學？」
興發被我煩得雙眼泛白，隨口敷衍了一句就又倒頭睡去。
「我不行，689，工地狗，就給你去清北當伴讀吧。」
沒想到王興發的成績高出我如此之多卻還這樣謙虛謹慎，
真是令人敬佩。
「既然如此，那我們明年就清北再會！」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譏諷的笑，刺耳而尖銳。
一位斯斯文文的眼鏡同學就面露不悅，拍著桌子制止了所有人的議論。
我對他有點印象，他是理科尖子班的「班長」李明復，兼任學會會主席。
「沈竹淮同學，你不學別人還要學。早讀期間能不能請你安靜一點？」
我尊重他的紀律巡查工作，可這也太有針對性了。
「早讀，自然是讓我們放聲朗讀，我為何要小聲。」
李明復滿臉的厭惡，看我的眼神和許雪清如出一轍。
「文科一班，扣五分，沈竹淮記過。」
王興發那雙眯縫眼瞬間瞪得老大，幾乎要像蛤蟆一樣凸出來。
「李明復，你不要太過分，
這是公報私仇知道嗎？」
「真是物以類聚，王興發，你以為家境好成績高就能決定一切嗎？你們文科班，不就是靠S記硬背嗎？考的比我高有什麼稀罕？你們這些侵佔別人資源的富二代，我看著就惡心。」
李明復面帶譏諷，沒想到模考 689 的王興發在他眼裡也是蝼蟻一般的存在。
王興發拍案而起，驚呆了眾人，從來也沒見他發過這麼大的脾氣。
我按住了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並坦然自若地站了起來與李明復對峙。
「沒錯，我的確是靠走後門進來的。」
全班鴉雀無聲，此事大家雖然心知肚明，但我拼盡全力也隻能考兩百分，誰會跟一個傻子計較呢。
「但是，我沒有佔任何人的位置，尖子班隻收三十個人，我隻是成了旁聽的第三十一人。我承認，因為家境我才能和你們坐在一起，
但那是從前。從今天起，我要靠實力和你們競爭。」
我向李明復發起了挑戰，餘光裡，我注意到許雪清正在關注著這一切。
「第二次模擬考試，我會和你們一樣，靠分數堂堂正正站在這裡。」
察覺到許雪清的眼神，李明復也是鬥志倍增。
及格，對這個班的學生來說是最低要求。
可對我這個荒廢了十幾年人生的紈绔子弟來說，確是一道極難越過的天渠。
「好，我也不要求你這個學渣成績能超過我，隻要你能夠上去年的重本線，我就自願滾出學校。」
「請你等輸了以後再狗叫好嗎？」王興發小聲吐槽。
「......但你要是輸了，就自願放棄高考。」
9.
賭約生效，李明復是十分在意臉面的人。
眾目睽睽之下發了誓，
誰也沒有反悔的餘地。
「不是吧，他怎麼敢的呀。王興發和李明復對賭還差不多，沈竹淮也太不自量力了。」
「是啊是啊，沈竹淮雖然進步很快，但那是因為他底子太差了。稍一努力就能趕上很多，再往後提升可就難多了。」
「還有最後一年了，瞎折騰啥呀。要我說還是老老實實走體育吧。」
王興發卻一臉的憤懑，一拍我的肩膀直接從箱子裡拽出十斤重的筆記本。
「好兄弟，這是我畢生的財富。以往你底子太差我沒拿給你看，從今天起，你要有什麼不會就跟哥說，我二十四小時幫你解答，咱文科班絕對不能輸這口氣！」
我激動地熱淚盈眶，平時我不是個感性的人，但這次的流淚好像是生理反應，眼淚哗啦啦地像破裂的水管。
我明白興發為什麼如此氣憤，他小時候家裡很窮，
但他十分爭氣門門考試拿第一。後來做生意發了財，最怕別人說他暴發戶，其實我知道，他的每一點成績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和家裡半點關系都沒有。
我拿起興發的筆記本仔細觀摩，又鄭重地謝過了他。
學霸就是學霸，獨有一套學習方法，有了這些寶本必能事半功倍。
「妙啊，竟然能想到把年代表編成順口溜，看來興發真是老天爺喂飯吃了。」
「啪！」
一本文件夾啪地拍在我的桌面上，我抬頭一看，居然是許雪清。
從上次吵架過後，我們已經差不多半個月沒有交流了，我能感覺到，一見到她原主的意識就開始翻湧。
「你不可能贏的，認輸吧。」
「對不起，不行。」
「......你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叔叔阿姨考慮，去年的重本線是六百，
你跟他賭這個不是拿自己的前途當兒戲嗎？」
我還沒說啥呢，王興發直接就樂了。
「诶我說密斯許，你們兩家不都斷交了嗎？竹淮的事要你管啊！你怕不是擔心你的小男友輸掉比賽，灰頭土臉滾出學校吧。」
許雪清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王興發，但是默認了興發「小男友」的說辭。
她真的和李明復在一起了？
原來李明復針對我不僅因為心裡不平衡，還有這層原因在。
「呵呵，我隻希望你到時候輸了比賽，不要暗地裡記恨，搞些陰謀詭計。」
她怕我動用家裡的力量把李明復逼出學校？
這簡直是侮辱我的人格。
「許雪清，你自輕自賤，不要拉上我。」
10.
李明復話裡話外都透露著對文科班的不滿。
許雪清學習再好，在他眼裡也就是個隻會S讀書的傻子。
而且，他跟許雪清在一起，很明顯有攀比的因素在裡面。
這樣一個自命清高的人，要是真的尊重許雪清，就不該在這麼關鍵的時刻和她在一起。
「你說什麼？自輕自賤！沈竹淮，我沒想到你會因愛生恨，對我惡語相向。真是讓人瞧不起！」
「我隻想奉勸你，李明復在 pdf 你，做人不要太戀愛腦。」
「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李明復優秀，人家說錯什麼了嗎？我要有他那腦子，我也選理科了。」
沒救了，沒救了。
原主同學，我盡力幫你勸她了，可她不相信我，我也沒辦法。
「別多說了，考場上見真章吧。」
我拂袖而去，雖然校服袖口很緊，根本飄不起來，
但也足以表現我內心的決絕。
來到書店門口，我怒買了全套的復習資料，文科，理科，我都要學！
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小同學，你買這麼多書，看得過來嗎？」
「看得過來。」我記憶力超群，而且一目十行，更重要的是修仙者有一絕技——那就是神識出海！
也就是說，我幾乎可以全天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地學習，隻靠打坐恢復體力。
我的神識可以遨遊天地，暢遊四海，帶我更快領略大千世界。
這麼多的 buff 加持，我不信我搞不定小小考試。
「你這怎麼全科目的都買了？難道你都要學嗎？」
「是！我會是本屆唯一一個文理雙科考生！」
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下，我鄭重點頭。
四下皆低頭漠視，低語著什麼「學瘋了」「學傻了」「笑S了」。
我知曉，文理雙修乃世間少有，有此念者，多半文也不成武也不就。
而我偏要一試。
不爭天命，怎可得道成仙？
11.
從那以後，我開始了晝夜不分的修行。
四點起，零點休，而這間隔的四個小時中還在靠著意識不斷復習鞏固。
我用神識遨遊名山大川，俯瞰萬物，因而地理得以精進。
我用息魂術與數代英豪相識相交，因而歷史得以精進。
我用入夢術鑽進政治老師的睡夢中聽他講課.......搞得他上課時要靠濃茶提神。
「沈竹淮，老師很看好你啊，最近做夢老夢到給你上課，你不要辜負我們的期待哦。」
我內心慚愧，
偷偷往老師的辦公桌上塞了十幾袋咖啡。
就這麼不斷地刷題，不斷地親身實踐，我對現代社會的了解突飛猛進。
進考場前，王興發突然緊張兮兮地攔住我，問我準備得怎麼樣。
「學校給的重點題庫我基本刷完了，私底下還做了很多練習，應該說是有備無患。」
「我看你還是和李明復取消賭約吧，我知道你最近很努力，也知道你進步很大。但我剛聽到他和許雪清說，如果你真贏了賭約，就扒出你會考不及格的事。你就會被取消保送資格，最後一條退路都沒有了。」
「哦。」我抬頭望天，「仙家求道，都是置之S地而後生，若是一開始就給自己留足了退路，就會心生膽怯，誤我正途。」
「......叫你少看點修仙小說，怎麼年紀輕輕的一身中二病？」
小說？我倒是聽原身的父母說過他有寫小說的愛好，
隻是我一心忙於高考沒時間去看。難道？
等我出了考場一定要好好研讀一下原身的著作。
我毅然決然地趕赴了考場，語數英是必考科目，為了節省時間將在第一天完成。
文綜與理綜第二天考。
我的記憶力驚人，語文裡凡是考客觀知識我是十拿九穩，當然閱讀理解和作文的確會讓我頭疼一些。
我背了很多英語詞匯與作文模板，除了聽力和語法弱一些，其他的我也沒問題。
數學......寫個解吧，好歹有分。在王興發的指導下，我硬著頭皮搬上了幾道公式，雖是不求甚解，但也聊勝於無。
一天的考試下來，我估摸著這回至少能進步一百多分。
我正想回家看小說放松一下，許雪清卻攔住了我。
「你能要點臉嗎？為了贏，偷答案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
12.
此時王興發也出了考場，他小聲告訴我，理綜卷的答案失竊了，現在正在緊急修改試卷，估計考試時間要後移了。
我一個文科生，偷理綜卷幹嘛？「有人看到你偷偷在做理綜題，怕不是你估分後知道自己考砸了，才想到了這個辦法扳回一局吧。」
我直接無視掉許雪清，轉身就走。
本來不想這麼早展露實力，但既然他們步步緊逼，我也隻好大展身手了。
第二天，到了考場試卷一發，我一看好家伙，全是我做過的題。
我默默舉起了手，叫來了監考老師。
「怎麼了？剛開考就要上廁所？我告訴你考生上廁所老師要跟著的，有些小花樣就不要使了。」
「......不是，老師，這些題我都做過，這對其他考生不公平。」
滿座考生，
皆支支吾吾，竟無一人敢言。
「哦，這次的模擬考試因為答案泄露，所以題目都是臨時從題庫裡調的，不過那題庫裡足幾萬道題，你要真能記住每一道的答案就是你的本事。」
在老師心裡，就算我對某些題有印象，也不過比別人多幾分而已。
可她不知道，我有近乎過目不忘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