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願意為了他再勇敢一次。」
「至於葉天陽，我是愛過他，但也隻能是愛過了，我知道我們回不去了。」
「如果沒有任辛，可能一切都還來得及，都還有可能，可是任辛是個活生生的人，我要對他負責。」
「我愛他。」
「說實話我確實分不清我現在對葉天陽究竟是什麼感情，可能是愧疚，亦或是下意識的關心，但等他痊愈了，我會毫不猶豫的離開。」
「我是愛任辛的。」
許筱筱轉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的感情太過復雜，我有些分辨不出來，之後她很快就又集中注意力，隨口說了句，「你到底還是長大了啊我的小玖兒。」
「要知道你當初戀愛腦，為了葉天陽整天渾渾噩噩的時候我是真的想掐S你。」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尊重你的選擇小玖，
我不會勸你了，祝你和任辛幸福吧。」
我輕輕的嗯了一聲，許筱筱便轉移了話題開始說起工作裡的趣事。
很快我們就到了醫院樓下，在我的強烈要求下許筱筱還是停好車跟著我一起上去了。
我們去的時候紀凡在給葉天陽喂飯，葉天陽雖然醒了但是撞到腦子之後四肢沒有力氣，連碗都端不住。
醫生說他能醒來就已經是萬幸了，讓他不要用腦過度，慢慢恢復。
然而他在看見我的時候我還是捕捉到了他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慌亂和難堪。
他肯定不想讓我看見他如今脆弱的樣子吧。
紀凡見我去了十分自然的讓開了葉天陽身邊的位置，和我說葉天陽一醒來就問他公司裡的情況，他沒有說不想讓葉天陽過度用腦產生副作用。
我以為以葉天陽的性格他哪怕手斷了也不會讓我喂他吃飯，
誰知道我剛坐下就聽他悠悠道：「我餓了，喂我。」
合著車禍一場撞到腦子還順便給他降智了？
我把白粥的吸管遞到他嘴邊，然後喂他吃了一份雞蛋羹，還非常體貼的給他擦了擦嘴，看著他吃完藥。
我什麼也沒有問，葉天陽也默契的什麼都沒說。
許筱筱在一邊百無聊賴的看手機，紀凡忙著公司裡的事情。
我忽然想起來許筱筱學的金融管理，說不定對葉天陽現在的情況能幫上忙。
然後我和紀凡打了個招呼，軟磨硬泡的讓許筱筱去看看，並欠下她一頓晚飯。
就衝著她今天陪我過來我也會請她吃飯的好嘛。
我知道許筱筱雖然怕麻煩，但我的事她還沒有退縮過。
盡管商場如戰場，很多時候她的舉動代表的不隻是她自己，可紀凡都不擔心泄露商業機密，
她就也無所謂了。
於是我陪了葉天陽一下午，許筱筱和紀凡處理了一下午的公務。
最後葉天陽剛醒不久還是恢復期又開始犯困。
盡管他睡著了還拉著我，看上去不是很想讓我走的樣子，可我還是在他睡著之後把手抽了出來。
許筱筱捏了捏脖子叫苦連連，我挽著她答應請她吃那家她饞了好久的新疆菜，然後問她現在葉天陽面臨的到底是什麼局面。
我私心裡覺得紀凡不一定就會因為一張葉天陽桌子上的合照而信任我，更別說完全信任許筱筱了。
可見他毫無保留的樣子，像極了病急亂投醫。
由此可見葉天陽在宏遠的處境不容樂觀。
「不得不說，你的舊情人比我想象的要厲害。」許筱筱一邊開車一邊和我說。
「他應該一開始就沒想要宏遠整個集團的控制權，
宏遠是家族企業，李立東和他兄弟都在股東大會裡，掌握了多半數的股權，影響力很大，葉天陽根本就沒真心想去爭，他也爭不過。」
「所以李立東出事的那段時候趁著宏遠股份大跌，他把自己手裡的流動資產全部變成了股份，一躍成為宏遠集團第二大股東。」
「現在宏遠穩住了形勢，股價緩步上漲，他隻需要在一個合適的節點變現，手裡有了大量的資金幹什麼不行。」
「就沒必要在宏遠一棵樹上吊S。」
許筱筱盡力用通俗的話和我表達了她對葉天陽的欽佩並且覺得有機會她倒是想把葉天陽挖到她的公司。
「而他目前為止遇到的最大困難是除了他自己沒人操控得了他手底下的股份。」
「宏遠內部很多人都想要他手裡的東西，可開出來的價格他不一定滿意。」
「然後就遭到了聯合報復。
」
「所有的人都知道葉天陽孑然一身，他如果S了，到最後他所有的東西就會被充公。」
「這塊肥肉誰都想上來咬一口。」
「今天下午紀凡著急的點是那群股東在動用自己的人脈惡意壓價，互相幹擾，甚至想要趁著葉天陽昏迷不醒一點點蠶食葉天陽手裡握著的資源。」
「混我們這行的資源很重要，光有能力還不行。」
許筱筱笑容耀眼，是勝券在握的神態，「我今天幫了他，給紀凡篩選了不少重要信息，還告訴他可以從哪些人入手以免他們孤立無援，起碼半個月一個月內他那裡不會出問題。」
「到時候葉天陽也該恢復了。」許筱筱偏頭看我，「你能不能勸他來我們公司啊。」
我聽得雲裡霧裡似懂非懂，許筱筱在的公司也是五百強企業，和宏遠集團不相上下，現在李立東倒臺宏遠蕭條，
說不定對葉天陽來說會是個很好的選擇。
「我試試吧。」我答應了下來，雖然我至今不知道我和葉天陽到底是什麼關系。
許筱筱沒在多說，心情蠻好的哼著小曲兒，驅車到了那家新疆菜館。
我忽然想起來任辛今早的話，拉著許筱筱問她什麼時候有時間。「任辛說他想請你吃頓飯。」
許筱筱有些驚訝，「你和他見見父母不就好了，怎麼還專門來見個我？」
我多少能感受到任辛在許筱筱這裡似乎不是那麼受歡迎。
「他是我男朋友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都不幫我把把關？」我撇了撇嘴。
「好好好。」許筱筱不以為然甚至有些敷衍。
不過一頓飯吃的尚算愉快，要知道新疆不隻是有炒米粉好嘛，大盤雞和囊炒肉也很好吃。
酒足飯飽我倆第二天都要上班，
就沒再出去玩，我和許筱筱約了再找個周六抽時間和任辛出去，就回了家。
然後照常去上班，和任辛一邊工作一邊膩歪，中午有空就會去看看葉天陽。
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的好像是在腳踏兩隻船，但是在任辛的強烈要求下我每次去醫院都要告訴他，而且他隻要有時間就會親自送我去。
面對這麼好的弟弟我真的負罪感爆棚。
有時候給葉天陽喂飯思緒都會跑到樓下。
一想到任辛神色落寞的靠在車門邊等我我就心疼的緊。
葉天陽的病情也慢慢好了起來，醒來的第二周的時候就能正常用腦，在病床上抱著電腦工作了。
醫生說讓他一個月以內不要吹冷風刺激頭上的傷口，之後等他四肢力氣慢慢恢復下地就可以出院。
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
我也能徹底放下心了，
之後就也隻是去看看他，不會再做出親密到類似於喂飯的舉動。
葉天陽感覺到了我的變化，有意無意的有些裝病留下我的嫌疑，可我們都知道這些不過是徒勞無功。
該離開的人終究會離開。
葉天陽能勉強活動之後我和他提了一句許筱筱的公司，之後就和他明說，我以後不會再來了。
他聽到之後神色有些僵硬，半晌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心不在這裡。」
「他是不是……一直在樓下等你。」
他的聲音澀然低沉，不似以往清朗而擲地有聲。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也驚訝於他敏銳的感知，但我隻能垂眸說了聲是。
葉天陽沒再說話，偏頭看著病房裡的窗戶。
如果走到窗邊他就能看見任辛的身影，
隔著七層樓的停車場，瘦削的男生靠在車上有些形單影隻。
「罷了，陸玖。」葉天陽嘆了口氣，喚我的名字，我看見了他眼裡壓抑著的深情。
「你走吧。」他好似有千言萬語想說，最後卻化成了簡單的三個字。
我有些想哭可也知道當斷則斷，不能給這份感情再留下一絲期待，起身離開。
在心裡默默道了聲再見。
下樓的時候腦子裡我和葉天陽相識以來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
我忽然想起了我和葉天陽分手之在日記本上寫下的一句話。
「人總是很輕易地被一些小事打動，細節處是滿滿的溫柔，那份感情至今沒能完全從我的世界淡去，偶爾想起來時也會難免感慨，我也曾如此濃烈地愛過那麼一個人。」
到了停車場任辛依舊在那裡等我，落寞卻不失溫柔，
我朝著他跑過去，他張開雙臂抱住我。
我抬頭眸中帶淚，和他說我都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來找葉天陽了。
任辛眼裡的愁緒在那一瞬間散開了。
就像是初春冰雪笑容萬物復蘇，綻放出一個讓我心動不已的笑容。
他擦了擦我眼角溢出來的淚，輕輕的在我額上落下一吻。
「從此之後，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我點了點頭，被他塞進副駕駛，餘光無意識像樓上葉天陽的病房看了一眼，瞥見窗邊的站著的一個身影。
我甚至隱約看見他夾著煙。
心裡有一瞬間的抽痛但我還是忍了下來。
我已經是任辛一個人的了。
陸玖見任辛，路久方能見人心。
令我沒想到的是任辛剛上了車就拿出了兩個戶口本。
我的和他的。
我一時間呆住了，就見他沒好氣的說，「你真的以為你天天跑去看前男友我不生氣嗎？」
我明白了，秋後算賬的時候到了。
「我每天都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衝上去把你拽下來，向他宣示主權。」
「而且我知道你上次說和許筱筱回你家吃飯，你根本沒回去，因為當天下午我就去了你家。」
任辛的笑容漸漸帶了幾分得意。「當時我就想好了，就你和葉天陽糾纏的這段時間，我讓我爸媽和我一起去拜訪了伯父伯母。」
「彩禮什麼的都談好了，領證之後我的房子加你名，伯母說她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嫁妝，讓你有空和她一起去看輛車。」
原來我一直推辭不肯回家的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任辛居然把我戶口本都從我媽手裡要出來了。
後來我才知道，
多虧了段平雲，她比我想象的更了解任辛。
而且我爸媽早就巴不得把我嫁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