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然後任辛開車把我送回家，再回自己家。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雖然沒有最初和葉天陽一起的山盟海誓，但處處都是驚喜和甜蜜。
他年紀還小，很多事情考慮的沒有那麼周全，可是我們感情一旦出了什麼問題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去解決。
我很喜歡他，喜歡這樣的生活。
直到我從段平雲那裡聽到，葉天陽出車禍了。
據她猜測，葉天陽應該是被李立東的兒子和殘餘勢力報復了。
葉天陽已經做的很小心了，他又是個心思很缜密的人，可是李思遠畢竟手裡還有錢，還有資源。
有錢有勢，什麼事情辦不到？
李思遠這事兒做的毫無痕跡，葉天陽請了律師和私家偵探也沒有任何辦法。
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段平雲看了他出車禍的案子，
也毫無頭緒。
聽說他撞到了腦子，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昏迷不醒。
可能已經快一周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像是條件反射一樣，開始焦急不安。
最後還是和任辛說清楚，自己一個人去看了葉天陽。
上次李立東那個案子他幫了我們很大的忙，於情於理於公於私，我都想去看看他。
任辛沒有攔我，但我看得出他有些難過。
不過孰輕孰重，我們都分的清。
我能確定我現在是愛著任辛的，但我對葉天陽的感情太過復雜，復雜的我自己也梳理不清。
從兩年的戀戀不舍到初見的驚慌失措，再到誤會他時的失望，到最後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
可我還是會關心他，會擔心他。
這幾乎已經是成了四年來我的一種習慣，
一種下意識的反應。
我到醫院的時候，葉天陽還躺在病床上，頭上包著紗布，脖子上夾著支撐骨架。
雙眸緊閉，胳膊上是密密麻麻的針眼，每天靠呼吸機和營養針續命。
我幾乎是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眼淚不受控制的湧出來。
分手的這兩年來我不是沒有幻想過和他的再次相遇，就連許筱筱也說我們還在一個城市，一切都還有機會。
我甚至幻想過他身邊會不會出現比我更好的女孩，然後不離不棄的一直陪著他。
但最後矢志不渝的成了他，變了心的成了我。
我沒有料想到我身邊會出現任辛，也沒有想到我會喜歡上他。
就像我怎麼也想不到葉天陽會為了我手裡那個案子，親手把自己的伯樂送進監獄，最後淪落成這個樣子。
他依舊是我熟悉的那個躊躇滿志光彩奕奕的少年郎，
現在卻因為一次仗義出手，為了他心中的正義和責任，被人加害躺在病床上。
臉色慘白，毫無生機，我甚至能看見他眼皮上青色的血管，還有纖長的，像蝶翼一樣脆弱的睫毛。
我問了他的主治醫生，他這種車禍昏迷七天的情況屬於腦挫裂傷，嚴重的可能會造成呼吸和循環功能的衰竭，直至S亡。
還好他目前還可以自主呼吸，也沒有出現瞳孔渙散的情況，不過蘇醒之後也有可能會出現其它功能障礙，比如癲痫、肢體麻木無力、言語功能障礙，失憶等。
他進醫院的這麼多天都是他的助理在照顧他，一個看上去和葉天陽差不多大的男人。
我聽他介紹說他叫紀凡，從葉天陽進公司的第一年就一直跟在他身邊，算是他在宏遠的心腹。?
葉天陽出車禍之後也是他一直負責和段平雲接洽，希望能找到證據把李思遠一起送進去，
但瘦S的駱駝比馬大，李思遠早就把所有的痕跡都處理幹淨了，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紀凡一看就是那種老實沉穩的性格，盡管對於我的探望他有些意外，卻也非常禮貌的接待了我，沒有任何隱瞞。
他說陸律師，我在葉總的辦公桌上見過您和他的合照。
他說他一直以為葉天陽這樣做事嚴謹，私生活幹淨的像一張白紙的人不會有什麼感情經歷，誰知道他早在心裡旁人無法觸及的地方放了個白月光。
我聽到的時候隻能低頭不語，不敢告訴他我已經是別人的女朋友。
我在葉天陽這裡待了很久，安靜的看著他，心裡回顧著我們之前的點點滴滴，還有再次相遇發生的每一件事情。
可任辛的臉也在我的腦海中不斷閃爍，一聲聲喊著姐姐。
我一直以為我們都有個好的結局，我和任辛會一直待在一起，
葉天陽繼續做宏遠的執行董事，步步高升。
可現在卻是我和任辛過得好好的，葉天陽躺在病床上，前路未知。
紀凡說原本在宏遠集團葉天陽已經掌握了絕對的控制權，可他車禍昏迷之後李思遠和李立東留下的老人又開始作妖。
紀凡一時間應對的也很疲憊，隻能勉強保住手裡的股份。
我忽然好心疼他。
他明明是做了一件好事，為了給受害者討回公道，為了維護金融秩序，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憑什麼呢？
憑什麼我也參與了這件事，我卻每天無憂無慮活的好好的呢？
心裡莫名其妙的又會想起我們在一起的一點一滴。
「他在為了我們的未來而努力，我等的起的…」
「對不起，我撐不下去了。」
「我見過你愛我的樣子，
所以我現在感覺出來你不愛我了。」
「你等我兩年，等你畢業，等我站穩腳跟，我們會在你喜歡的城市扎根，會永遠在一起。」
對不起，我沒有等到他。
我一直覺得是他對不起我，是他在最艱難的那段時間放棄了我，是他不願意和我一起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
卻沒有想過他到底遇到了什麼樣的困難。
卻刻意的忽略了兩年來他沒有變的昵稱。
還有那點我們兩個共同的，不肯回頭的驕傲，不敢試探的小心翼翼。
他是不是一直以為我們終究能夠撥雲見日，能夠在現實的磋磨下磨平稜角，再相遇時變成更好的模樣，能夠重新在一起。
我也一直這樣認為。
直到任辛的出現。
他還是來晚了。
一場完美的錯過，
讓我對他的感情漸漸變質，僅剩充滿復雜的關懷。
說不清是隱藏在心底的餘下的愛意，還是濃烈到讓人窒息的愧疚感。
我怔怔的看著他的臉，是我無比熟悉的眉眼，和覆蓋著呼吸機的鼻腔。
夜色一點點降臨，我再也待不下去，隻覺得要被復雜的情緒淹沒。
我加了紀凡的聯系方式，讓他在葉天陽醒來之後第一時間告訴我，就轉身離開了。
我在醫院樓下遇到了任辛，在夜幕下他的身影有些瘦削，靠在車上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身影和我上次見葉天陽的場景重疊了起來，葉天陽看見我的時候很快掐滅了手上的煙，是下意識的動作。
任辛是不抽煙的，一開始就不抽。
我調整好心情走過去，抱著他，把臉埋進他懷裡。
任辛的身體有些僵硬，
可能是吹多了晚風，帶著些冷意。
他抬起手抱住我，什麼也沒有問，一點一點的拍著我的後背，安撫著我的情緒。
「你說，如果沒有我，他是不是就不會對李立東出手，也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我悶聲悶氣的問任辛，任辛頓了頓，和我說不是的。
他說葉天陽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他相信就算沒有他和我的這層關系他也會出手。
我心裡有些沒底，又去問他，「那他如果醒不過來了怎麼辦？」
「醫生怎麼說？」任辛難得的溫柔，聽我講完醫生的話，摸了摸我的頭，「別擔心，姐姐，不管之後是什麼情況，我都陪你一起解決。」
不管葉天陽醒沒醒來，他遇到任何的問題，任辛都會摒棄前嫌和我一起去幫他。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我一時間感動的有些想要落淚，
任辛輕輕的嘆了口氣，替我打開右側車門把我塞進去，我隱約聽見他低聲細語，「希望你對他隻是愧疚……」
我對葉天陽是有愧疚，但好像也不隻是愧疚。
我明明愛的是任辛，為什麼又會不由自主的去關心他呢？
我緊了緊大衣覺得有些冷，縮著脖子靠在車窗上，任辛打開了車裡的暖風，驅車到我家樓下。
「姐姐。」
我聽見任辛的聲音，抬頭看著他，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我今晚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我愣了愣，有些意外，也沒有想到任辛會主動要求在我家過夜。
我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廳，沒有他住的房間，也沒有多餘的床。
「我可以睡沙發，姐姐，我想陪陪你。」
我終究還是松了口，
跟著任辛把車停好，一起上了樓。
我在沙發上窩著，任辛輕車熟路的找到冰箱，從裡面翻出些許食材，進了廚房。
他知道我下午沒有吃飯，他隻是想照顧我。
半晌後他端著兩碗方便面從廚房出來。
「你家怎麼連速凍餃子都沒有。」
「我不喜歡吃餃子。」我抿了抿唇，可是印象中任辛好像是喜歡吃的。
任辛笑了笑沒有在意，「沒關系，就是方便面沒什麼營養，以後還是要少吃點。」
我點了點頭，看著他煮好的面，裡面煮了好多青菜，還打了一個荷包蛋。
我對廚藝這方面基本都是秉持能吃就行的原則，喜歡吃好吃的會自己出門吃，所以還從來沒有打出來過這麼完整的荷包蛋。
上次吃這個還是上學的時候。
說來可笑，
我工作之後也就偶爾中午回家吃個飯。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放松心情，坐在餐桌錢，笑著打趣他，「現在像你這種居家好男人可真不多。」
任辛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煮個方便面罷了，你快點嫁給我，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我一時間愣住了，之後反客為主問他，「怎麼我不嫁給你你就不給我做飯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