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剛樓下那個男生是誰？」
8
玩累了的我實在沒心情和他爭吵。
「麻煩讓讓。」
周諾滿臉關切的樣子：「渺渺，我們都很擔心你，剛剛給你打了好多電話都沒有打通。」
「是嗎？手機估計關機了。」
「渺渺，」宋青遇擋在我身前，不讓我開門，「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任性？你一個人亂跑讓我們怎麼放心？」
「還有，要不是小諾在房裡剛好看到樓下，我都不知道你和別的男生混在一起。」
我冷冷看著他：「我和我朋友聊天和你有關系嗎？」
「我怎麼不知道你有這樣的朋友？孤男寡女，拉著你聊到現在能是什麼好人？」
「孤男寡女？你和周諾還不是大晚上跑一塊去了？
哦，對，我忘了，你們倆應該算情侶了，畢竟情侶手鏈都戴上了。」
他一副不知情的樣子：「什麼情侶手鏈？」
我瞥了眼周諾，她被我戳穿了心思，目光閃躲。
我懶得多說，推開宋青遇。
他在門外吵著要說什麼，最後被周諾勸回房間。
「神經。」
我把手機充上電，沈易的消息剛好進來。
「到了和我說一聲。」
「就這幾步路你還不放心？」
「你又不是沒走錯過。」
他這麼說我才想起，第一次住在外地參加競賽的時候，我走錯了房間。
無論我怎麼輸密碼都沒能打開房門，倒是把屋裡的沈易吵醒了。
「這次我可不會走錯。」
我往下翻了翻聊天列表，我媽的轉賬顯得尤為突出。
「你怎麼給我轉錢？」
她回得很快。
「今天和你宋阿姨一起做美容去了，聽見小遇和她打電話說你倆看上了好些紀念品，錢不夠用了。」
「你想買啥就買，缺錢問媽媽要，別把人家小遇的花光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
宋青遇打著為我買東西的名號，和宋阿姨要錢。
那錢到底花在誰身上，不用想也知道。
9
我直接給宋青遇打去電話。
「渺渺。」
「東西呢？」
「什麼東西？」
「你不是給我買紀念品把錢花光了？東西總得讓我看看吧。」
「我……渺渺，你聽我解釋……」
我實在是厭煩極了他這副樣子。
我深吸一口氣：「宋青遇，你聽好了，你和誰在一起與我無關。拜託你不要再自以為是地為我好，也不要打著我的名號做一些我討厭的事情。宋阿姨那邊，如果你不知道怎麼開口，我替你去說。」
「不是這樣的，」他似乎很無措，「我一直以為和你出來旅遊，你會很開心的。小諾那邊，我也隻是看她家境不好……」
是這樣嗎？
聰明如宋青遇怎麼會看不出周諾對他的心思？
他隻不過是「既要又要」罷了。
享受著周諾的愛慕和感激，卻又接受不了自己的青梅不再以他為中心。
我不再聽他顧左右而言他，掛斷電話。
第二天白天我都躺在酒店裡。
周諾和宋青遇敲了幾次門我都沒理會。
等到晚上，
我才出門去了附近的海灘。
陣陣海風迎面吹來，有幾個孩子追逐著從我身邊跑過。
我坐在人少的地方，無聊地撥弄沙子。
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陰影。
我抬起頭，沈易抖開外套披在我腿上。
「風大，冷。」
我默默松開一直按著裙子的手。
「你怎麼在這？」
「出門剛好看見你朝這邊走，就跟過來了。」
我倆靜靜坐著沒再說話。
海邊傳來嬉鬧的聲音，兩道熟悉的身影跑進視野。
「真晦氣。」
周諾和宋青遇在海邊打鬧。
「我很開心——」
「以後有機會我們還來——」
他們學著其他人朝大海吶喊。
這不是我第一次來看海。
高一的時候，爸媽忙著工作，沒能趕回來陪我過生日。
我待在家悶悶不樂。
宋青遇卻背著包敲響我家的門。
「我們出發吧！」
「去哪兒？」
「去看海，你不是一直想去嗎？你爸媽沒時間，那就我陪你去。」
於是我們連夜坐車到了海邊。
「渺渺，你以後想去哪兒我都陪著你。」
可是年少時的誓言就像細沙，風一吹就散了。
沈易也看見了他們。
他嘆了口氣，輕聲喊我。
「祝渺。」
「看看我吧。」
10
心髒倏地漏跳一拍。
我聽懂了他的意思。
我沉默半晌，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沈易，」我看著他眼睛，「我沒辦法這麼快開始一段感情。」
「我理解。走吧，還想逛逛嗎？我陪你。」
我們去了附近的一家清吧。
趁著上飲品的工夫，沈易出去接了個電話。
宋青遇和周諾從門口走進來。
宋青遇徑直去了吧臺，而周諾環顧四周，一眼看見了我。
我翻了個白眼，怎麼哪兒都能碰上他們？
「渺渺，你怎麼白天都不出來玩呢？我們剛剛去了海邊，景色好漂亮，可惜你沒有看到。不過宋青遇說，下次有機會再來。」
我沒心思應付她，她卻自顧自往下說。
「這還是我第一次出遠門。我其實挺羨慕你的，有宋青遇這麼好的朋友陪著。我和你們一起玩，你不會介意吧？」
我實在受不了她這副做派。
「周諾，你帶夠錢了嗎？」
「什、什麼？」
「出來玩錢總得帶夠吧？我知道你家境不好，如果缺錢我可以先借你。宋青遇他家裡管得嚴，每筆花銷都得過問，昨天他媽媽還讓我攔著點他，不要買東西沒個節制。」
她被我說得漲紅了臉，眼神飄忽。
突然她上前一把抓住我胳膊，我條件反射地甩開了她。
她往後一個踉跄，還順手打翻了桌上的杯子，一地碎片。
我震驚地看著她：「你幹什麼？」
「祝渺！」
不遠處，宋青遇大步走來，把周諾拉到他身後。
「渺渺，你老是針對小諾做什麼？」
我真是快被這對癲公癲婆氣S。
「我針對她什麼了？什麼都不清楚就上來質問我，你有什麼資格？
」
周諾在後面哭哭啼啼：「不怪渺渺……你昨天給我買那些東西是不是不太好？是我第一次出來玩，太貪心了……我回去就把錢湊齊還你。」
宋青遇更生氣了：「你跟她說這些幹什麼？是我心甘情願給她買的，祝渺，你能不能考慮一下別人的自尊心？」
「不能。」
我懶得和他進行沒意義的爭吵，轉身想走卻被他拽住。
「你給小諾道個歉。」
「簡直不可理喻。」
我掙開他，卻不想力道太大，後退時撞到椅子直接跌在了地上。
手心頓時被玻璃碴劃了幾道口子。
11
「渺渺，我……」
「別亂動，我送你回去清理一下。
」
沈易匆匆趕來，一把將我抱起。
「你是誰？把渺渺放下。」
沈易繃著張臉，冷冷盯回去：「留在這兒受你氣嗎？不分青紅皂白的蠢貨。」
他找了家藥店把我放下，神情懊惱。
「都怪我，不該打這麼久電話。」
「不是你的錯，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看著手上一道道傷口，就像宋青遇帶來的。
傷疤會好，但疼痛的感覺會永遠記在心裡。
「沈易，我打算提前去往下一站。你……」
他笑了。
「我陪你一起。」
我們買了凌晨的車票。
趁著宋青遇他們還在睡夢中，我和沈易開始了真正的畢業旅行。
在車上，我刪掉宋青遇和周諾的聯系方式，
又給我媽發去一條消息。
「媽，宋青遇有女朋友了，我一直跟著他們不合適。我自己去旅行了，不用擔心。」
關掉手機，我松了口氣。
「時間還早，你再休息會兒。」
他遞給我一個眼罩。
我閉眼睡去。
下車時，我還有點迷糊。
沈易一手推著行李，一手推我。
看了眼手機，我媽隻回了一個「好」。
倒是宋阿姨發了不少消息過來。
「渺渺，這事是宋青遇做得不對。你在外面好好玩，注意安全啊。」
我徹底放心了。
兩家人感情一直很好，我不想因為我和宋青遇的事影響到長輩的關系。
事實證明，沈易是個很好的旅行搭子。
他做事考慮周到，拍照技術好，
最關鍵的是，不路痴。
我們去了好幾個城市，最後趕在高考出分前坐上了返程的車。
「沈易，你把最近拍的照片都發我。」
「好。」
我理了理相冊，突然發現我們還沒有拍過一張合照。
我打開前置攝像頭，戳了戳他。
「沈易，看這兒。」
他撩起眼皮看過來的瞬間，我按下按鍵。
照片裡我笑得燦爛。
沈易面色如常，耳尖卻悄悄泛了紅。
12
出分的那天，班長發起了同學聚會。
「大家都來啊，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聚齊了。」
等我到了聚餐的地方，宋青遇他們已經落座。
看見我，他賭氣似的扭過頭去。
我不以為意。
吃到一半，
有些人抱著哭起來。
周諾端了兩杯果汁過來。
「渺渺，我敬你一杯。」
我沒接。
她有些尷尬：「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哪裡做得不對，導致你對我有些誤會。不過，同學一場，希望留給我們的都是美好的回憶。」
我看了看杯裡的芒果汁，抬眼看她。
「喝果汁有什麼意思，不如幹杯酒吧。」
我起身倒了兩杯，她推拒道：「不了，我不會喝酒。」
沒來得及說什麼，宋青遇就從身後搶過酒杯。
「她不能喝這個。」
「渺渺，小諾酒精過敏，你別強求她。」
「喝果汁不行嗎？」
旁邊幾個女同學看不下去了。
「宋青遇，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她酒精過敏自己沒長嘴嗎？要你在這兒護著？
」
「我記得渺渺芒果過敏啊，她還拿芒果汁過來。」
「之前她不小心吃了芒果，還是你急著打救護車的呢……」
她們沒再說下去，因為宋青遇的臉色很難看。
「我，我不知道這是芒果汁……」
周諾扯住宋青遇的袖子，求助地望向他。
倒飲料的男生看不下去了：「诶，你剛剛還說這個果汁好喝，問我是什麼，我可告訴你是芒果汁了啊！」
「我……」
「小諾，我和你提過的，渺渺對芒果過敏。」
宋青遇滿臉難以置信。
我留下一個嘲諷的眼神，先行離開。
13
快到家時，我被人攔住了去路。
是沈易。
「你怎麼會在這兒？」
他沒說話，眼睛直愣愣看著我，樣子呆呆的。
我注意到他身後的拐角處蹲著幾個人，都是以前競賽班的同學。
「你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祝渺。」
「嗯？」
「我喜歡你，下次還能和你一起看海嗎？」
「喔——」
牆角的幾人小聲起哄，朝我打了個告辭的手勢就溜了。
我哭笑不得。
「你是不是喝多了？」
一開始還沒發覺，現在湊近了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