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前他洗澡都要纏著我視頻，就連投三分籃也要給我發消息。
可在一起的第三年，他好像膩了。
我去籃球場上找他，他的兄弟百般阻攔我。
學妹正摟著他的脖子，一邊親他一邊誇他厲害。
我愣在原地，他拉著女孩的手笑得坦然：
「她長得更像我初戀，我本來就沒愛過你。」
我忽然就笑了：
「那我走啦，咱們就到這裡了吧。」
當晚，酒吧裡的人都在祝他甩了我這個舔狗，找了個更年輕漂亮的女友時。
有人提了我一嘴：
「姜妍拜金得很，祁哥剛剛甩她，我就看見她上了別人的邁巴赫。」
大家都在笑時，江祁卻砸了酒杯，臉陰沉得厲害。
「姜妍，
不是說要陪我一輩子麼，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1
江祁追我的時候，聲勢浩大，整個大學城的人都知道。
他天天開著一輛寶馬停在我的宿舍門口，手裡拿的禮物都不重樣的。
學校裡的人都在猜，他能幾個月拿下我。
他這番操作，嚇得我這個 I 人連忙通過他的驗證申請。
不等他開口，我就發了消息過去。
「我是社恐，也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可以不要再這樣了嗎？」
他很快就回了：「那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嗎？」
剛想拒絕，他就又補了一條消息過來。
「以後我就隻給你發消息，不做別的。」
遲疑片刻，我打了一個「好」過去。
就這樣，江祁成了我列表裡早晚安機器人。
每天早上八點雷打不動地給我發早安，
晚上十二點準時和我說晚安好夢。
偶爾，他也會穿插一些日常在聊天中，漸漸地我開始了解這個人。
發現他不像傳言那樣紈绔，他也會在實驗室一待就是一天。
明明很有錢，卻對身邊每個人都客氣禮貌。
追我的那個月，是他最高調的時候。
偶爾他的幽默，也能讓我抱著手機笑一整晚。
我開始期待這個人的消息，期待他每天的早晚安。
有一天他突然沒消息了，我心不在焉了一早上。
吃午飯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點開對話框主動開口。
他立刻發來一張躺在醫院打著繃帶的照片。
「剛剛才拿到手機，準備和你發消息來著，你就找我了。」
「打籃球腿摔斷了，嘿嘿，躺醫院裡了。」
心忽然刺了一下，
我問他：「疼嗎？」
他回：「如果你來看我，那應該就不疼了。」
「你來嗎？」
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很久，我抬起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眼裡有了奔赴愛情的勇氣。
「來。」
那時，我以為我終於看見了愛情最美好的樣子。
有一天，我也會成為童話裡被王子深愛的灰姑娘。
就連江祁的朋友都說，他對我很特別，和前幾任女友都不一樣。
我自己也信了我是江祁最特別的那個存在。
後來我才知道。
他對我的那幾分特別，不過是因為，我有五分像他的初戀。
2
周圍的人並不看好我們的感情。
他們覺得，我是因為錢才答應了江祁，而江祁也隻是覺得我漂亮。
我們各取所需而已。
隻是，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我們這一談就是三年。
三年裡，我們的感情一直在持續升溫。
無論春夏秋冬，早上我總能看見他提著熱乎的包子豆漿，等在我的宿舍樓下。
我不喜張揚，他就買了自行車送我去學院。
輪胎上的紋路漸漸被磨平，我對他的心防也徹底卸下。
在我二十歲的那個晚上。
他訂了最好的酒店，讓我穿上高定的禮裙，給了我最夢幻的生日派對。
我虔誠許願，以後的每一年，最好的朋友在身邊，江祁可以一直陪著我。
夜幕漸深，人群散盡。
他拉住我的手，眸色漸深。
他帶著幾分醉意，問我可以嗎？
我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這一刻的我，是全心全意愛著他的我。
而眼前的他，是滿心滿眼都是我的他。
還有什麼是不願意的。
花前月下，海誓山盟。
我顫抖著身體，褪下衣裙，一點點靠近他。
我清晰地記得，我當時甚至不敢抬頭看他。
他伏在我的耳邊溫柔地說：
「姜妍，你真的很美。」
愛一個人是會自卑的，我顫抖著睫毛問：
「我，我是不是，太小了？」
他輕笑一聲：「是有點小。」
我的臉瞬間滾燙，他卻輕輕一笑：
「可是對我來說，剛剛好。」
「阿妍，我喜歡你，就喜歡你的一切。」
「抬頭看著我，你看看我的眼睛。」
我抬起頭，撞入少年炙熱又真誠的眸。
隻一眼，
再難忘記。
窗外狂風大作，嬌弱的海棠花枝被壓彎了腰。
我看見，夜空中高懸的月，一點點被烏雲吞噬殆盡，直到完全消失。
眼淚滑落的剎那，他輕輕吻住我，不住地叫我的名字。
「阿妍，阿妍……」
我緊緊地擁住他。
自己的聲音出口時，我紅了臉。
「江祁，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永不離棄，」
那一瞬間，我甚至瘋狂地想嫁給他。
3
是什麼時候，讓我動搖了呢？
大概是，在一起的第三年，迎來了畢業季。
畢業季即分手季，有人戲謔我們肯定也躲不開的時候。
向來好脾氣的我，第一次和人爭執的面紅耳赤。
他來哄我，「她怎麼欺負你了？」
我紅了眼。
「她說我們逃不開分手季，也會分道揚鑣的。」
他一邊給我擦眼淚，一邊笑我竟然信這些渾話。
「她還說你根本不是真的愛我，你愛的另有其人。」
他的手明顯一頓。
我嘰哩哇啦說了一堆，他沒回我。
我一抬頭，發現他在走神。
「你怎麼不說話了？」
他的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
「哦，畢業論文卡殼了，剛才突然有了靈感。」
不等我開口，他就說要抓住靈感，回去寫論文。
臨走時，見我臉色不好。
又親了親我，說給我買禮物補上。
我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有些怔愣。
從前我一點點的情緒，
他都能馬上感知到。
他說要去公園玩遊湖，我如果說那天有事不去，他就會知道我生氣了。
我這個人性格擰巴，可他說他永遠會第一時間照顧到我的情緒，不讓我內耗。
這一次，我把不開心表現得很明顯了，他卻裝作沒有察覺的樣子。
鬼使神差的，我找到了今天和我吵架的楊嬋。
我問她，江祁不愛我，愛的是誰？
她對我好一陣奚落，嘲諷我不是下午還堅定地覺得自己才是被愛的那個人嗎？
現在怎麼成了悲哀的可憐蟲？
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我帶著空腔問她：
「求你告訴我。」
她被我這副模樣嚇了一跳，愣了好久，才嘆了一口氣。
「我和他是高中同學，他有個忘不掉的初戀，出國留學去了。
」
明知是真的，我卻還是問她：「真的嗎？」
她復雜地看了我一眼，拿出高中畢業照。
「就是她。」
照片上，所有人都在看鏡頭。
隻有江祁，眼神憂傷地看著前排最左邊的女生。
心裡最後的希望瞬間坍塌。
我泣不成聲。
那一晚，我明白，他對我的好，他對我的特別。
原來，都是因為我像她。
4
次日我見到江祁，他還和往常一樣，買了早餐等我。
但是我們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他送我到圖書館樓下，就繼續去實驗室了。
我沒有問，他也沒有解釋。
我們都默契地沒有提莼沅的名字。
他其實什麼都知道，隻是沉默著認下了這一切。
室友問我：「這都不分手，你是有多愛？」
我說：「我隻是習慣了陪伴而已，也沒多喜歡他。」
室友笑：「你不會圖他錢吧？怕分了找不到這樣的大款了。」
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
我也笑了笑，「還真是。」
這話很快就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人人都說我姜妍是個拜金女，是為了錢才和江祁在一起的。
我想，他聽到了這番話後，該對我動一次怒吧。
那我是不是就有理由讓自己離開了。
但是他沒有。
那天是他朋友過生日。
他帶著我一起去的時候，他朋友喝多了。
見我們出現，他朋友拉他過去，酒氣噴在他的臉上。
「兄弟，我拿你當兄弟，和你說知心話。
」
「你身邊這女的不行，她圖你錢。」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應。
我也是。
可是這個人隻是雲淡風輕地笑了笑。
他推開一身酒氣的朋友，把我拉入懷中。
我一面聽著他的心跳聲，一面聽到他輕描淡寫地說：
「那我真是幸運，她喜歡的，我正好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家愣了一下，紛紛笑他是個戀愛腦。
有人說：「哎，畢竟在一起這麼多年，就算是個替身也有感情了。」
我抬頭，看見他眼底的溫柔和深情。
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願意去相信那句話。
時間久了，就算是替身，也該有感情了。
5
大學第四年，最後一場雪來臨的時候。
他突然變得很忙。
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他不再專注地給我夾菜。
而是拿著手機頻繁地發信息。
好幾次我們吃烤肉的時候，烤肉都糊了。
我說：「你那邊的我夠不著，你給烤肉翻個面吧。」
他心不在焉地應下。
然後手機屏幕一亮，他毫不猶豫丟下烤肉去回信息。
與其說是丟下烤肉，不如說是丟下我。
我開玩笑地說：「誰的信息啊，這麼重要。」
他頭也不抬。
「一個學妹的，她剛進學校什麼也不懂，老找我問問題。」
我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妝，身上穿的裙子也是室友和我一起挑選了一個小時的。
於是我又開口。
「你今天都沒有好好地看我一眼。
」
「快看看我今天好不好看？」
我撒嬌，以往這招最有效。
可他還是沒有抬頭，隻「嗯」了一下，「你每天都很好看的。」
我忽然就委屈上了頭。
「你以前也是這樣對我的，無時無刻都在回我信息。」
「為什麼從前專屬我一個人的好，現在給了另一個人？」
他終於抬頭了。
眉宇間隱有不耐和煩躁。
「阿妍，你向來懂事乖巧，為什麼突然沒事找事？」
「我們明明吃飯吃得好好的，你一定要在這時候倒胃口嗎？」
所有的委屈和不安，一瞬間吞噬著我。
內耗褪去，我突然冷靜了下來。
靜坐了很久，我問他：「你喜歡這個學妹嗎？」
「我隻喜歡你。
」
我點頭，「如果你喜歡了別人，我可要走了。」
他笑了。
「你是離不開我的。」
6
十二月的時候。
我喜歡的歌手 GG 要開演唱會，江祁每年都會帶我去看。
可這一次，他沒買到票。
從前他說，能用錢辦到的事都不是事。
演唱會搶票，給點錢就能搶得到。
可這一次，他對我說，以前幫他搶票的那個人剛好有事沒搶到。
我不說話，他在一旁先是責怪那個人，然後又對我說：
「哎，不過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
「做人不能太苛刻，太計較，阿妍，我們還是原諒他吧。」
我說：「好啊，剛好我論文三稿還要修改。」
他松了一口氣。
「那這幾天你好好忙，我不給打擾你，免得給你添亂。」
然後他就真的一連好幾天都沒有理我。
我給他發消息，從來秒回的他回得越來越慢。
後面甚至經常已讀不回。
快放假的時候，他又對我的消息已讀不回了。
我心情不好，機械地滑著短視頻，可是我的心思根本不在手機上。
突然一個女孩發的 GG 演唱會視頻讓我停了手。
文案是，【不會還有人沒有男朋友帶著去看演唱會吧？】
讓我愣住的，是女孩身旁男孩的側臉。
這側臉的樣子，我無數次趴在枕頭上看過。
我用手親自一一描過五官的輪廓。
現在出現在了別的女孩的身側。
我的指尖忽然顫抖起來。
女孩的 ID 名叫【是江祁最愛的寶貝】。
上面還有系統標注的【可能認識的人】。
7
我氣得發抖。
他說他在打籃球之後再也沒回我，我直接去了籃球場。
他的兄弟一直攔著我。
可我還是看見了。
那個學妹摟住他的模樣，她親他，誇他厲害。
他笑得很溫柔，眼神裡抑制不住的愛意。
我愣在原地，他拉著女孩的手，卻是笑得很坦然：
「她長得更像我初戀，我本來就沒愛過你。」
大家心照不宣的東西，一瞬之間被捅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