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躺在病床上的蘇娟看到周建發仿佛終於找到了主心骨，紅著眼眶深情款款道。
「建發你放心，我沒同意手術，我一定能給你生個兒子」
我依舊站在病房口門向內看去。
蘇娟頭發枯黃油膩，面色憔悴蠟黃且浮腫。
縱使以往花了多少心思和錢保養的那張臉，在一場大病面前頃刻化為虛無。
「爸，你好好照顧媽，我先回去了」
周建發早在電話裡知道了原因，沒辦法的點點頭，看向略顯邋遢的妻子，眼裡透過一絲嫌棄。
而蘇娟就不同了，直接開口命令。
「你現在走幹嘛？我輸著血不方便，你留在這裡陪護！」
「真是不孝，我才入院就想著走，你爸工作一天還急匆匆的趕著來呢!
」
「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更難聽的謾罵即將從她嘴裡說出，我根本沒搭理，直接走了。
呵。
久病床前無孝子，那久病床前有賢夫嗎？
我拭目以待。
9
我清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雖然時不時會接到幾通騷擾電話，但好在周建發還惦念一個富豪女婿，隨便搪塞幾句就掛了。
我從李木木家搬到了趙津家，精心添置著屬於自己的物品，讓它變成了我們的家。
每天按時上班，等著趙津來接自己下班，闲暇的時候和李木木出去吃一頓飯......
生活愜意到仿佛自己離那些腌臜的日子很遠。
可是，怎麼可能呢？
那兩個血蛭夫婦就像定時炸彈，不去看自然是風平浪靜的，
但說不定哪天突然就爆了。
10
蘇娟出院那天，周建發就已經提前給我打過電話了。
作為兩人的親生女兒，我當然不能不去。
隻是當我踩點到達醫院的時候，相處了將近一個月的恩愛夫婦此刻已經是相看兩厭了。
不得不說，這在我的意料之中。
蘇娟近二十年的人生裡被我伺候的舒舒服服，哪怕住院也是高要求。
這個我前世就深有體會。
上廁所必須要攙扶，水溫要合她的心意，餐食要營養精致，哪怕沒事也要坐在一旁候著……
而周建發也不遑多讓，不僅沒服侍過人，大男子主義還極強。
讓他伺候蘇娟一個月，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不然也不會隔天一個電話打過來試探我拿下趙津沒有。
兩個人在矛盾中彼此磋磨。
可怎麼辦呢～
他們也沒錢請護工啊。
我整理好表情，邁步進了病房。
兩個人邋邋遢遢的望著一股子老人味。
見到我來周建發率先開口。
「你來了啊，你送你媽回去吧，我單位堆了一堆事」
說完直接就走了，跟狗追一樣。
蘇娟冷眼看著不做聲，早已沒了一月前的嬌妻作態。
之前兩人有我包攬全部家務，上繳過萬的工資，不用體會柴米油鹽，生活過得有滋有味自然難產生什麼矛盾。
現在兩人既是久病床前無賢夫，同樣也是貧賤夫妻百事哀。
回去的路上，蘇娟難得軟了語氣。
「瑤瑤啊，你爸不會伺候人，媽媽隻有你了」
哼，
這是暗示讓我照顧她呢。
......
11
單位的小房子還如同我叫救護車那天的模樣。
隻是原本擺在茶幾上沒吃完的水果已經腐爛生蛆，隨意扔在沙發上的襪子臭味更濃。
地上還有老鼠留下的痕跡。
整個屋子灰撲撲的。
蘇娟捂著鼻子，嫌棄的後退了一步，不敢置信道：
「這屋怎麼成這樣了！」
「也不知道你爸每晚怎麼睡的」
我腦子裡閃過什麼，還沒等反應過來，蘇娟接著開口。
「周瑤你快點把衛生搞了，我還要養病呢」
她的聲音尖銳，嫌棄的恨不得趕緊離這屋百八十裡。
我笑了笑，掏出手機。
「媽，這得打掃多久啊，我還趕著回去陪趙津呀，
我叫個鍾點工阿姨過來吧」
蘇娟撇了撇嘴。
「我記得你以前打掃挺快的啊」
「還叫鍾點工?那點錢不是錢啊!你有這闲錢不如給我，我幫你存著」
聽到這一句我內心湧上嘲諷。
看來前一陣沒錢的日子讓她也開始精打細算起來了，不過我可不敢給她存著。
存著存著給她養瘤子了。
我故作嘆息一聲。
「最近趙津纏我纏得緊，我出來一會會都要打電話過來，我不是怕他突然過來看到咱家這副模樣嗎？」
「再說他這麼有錢，身邊又有不少女秘書女老板的，我也不放心呀」
前一句是真的，後一句是編的。
趙津隻有一個男秘書。
而且他說他的居居認主了，找不了別人。
我在手機上下好單，
阿姨很快上門了，看著這屋裡的環境倒吸一口氣，為難的望著我準備拒單。
我也知道這確實有些為難，掏出二百小費遞給阿姨。
沒等到她手上，蘇娟就一把奪過。
虎著臉刻薄道：
「手機上什麼價就什麼價，哪有給小費的啊」
阿姨也不是吃素的，甩下袖套一副幹不了的架勢。
「你這屋子造成這樣，清潔難度地獄級別啊，我又不是怨種」
我無奈的看著攥著幾百塊不松手的蘇娟。
「媽，阿姨幹不了，我沒時間，那幹脆你來打掃算了」
蘇娟怎麼可能會打掃呢？
以前她和周建發廁所的垃圾都是我倒的。
因為她覺得她是嬌妻，十指不沾陽春水。
阿姨作勢要離開，蘇娟才狠心將錢塞她手裡，
嘴裡還不討饒。
「讓你佔便宜算了！」
鍾點工阿姨白眼快要飛到了天上。
趁著打掃衛生的時間，我靈魂發問。
「你說爸這些天都回家住了？」
「不然呢，我叫他陪床，說我晚上在醫院害怕，晚上喝水上廁所不方便，他都S活要回來住」
蘇娟不假思索的回復，語氣裡還帶著抱怨。
「這一個月爸一個人在家，家裡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還跟你走的那天一個樣」
「說不定爸在外面隨便找了個地方睡了」
我語氣帶著羨慕。
「還好你跟爸感情好，要是趙津這麼久在外面，我一定要好好盤問」
「那些女秘書女老板一個不放過！」
12
蘇娟去周建發的單位大鬧了一場。
前幾天的話我還真沒白暗示。
周建發的秘密情人就是他們單位的小秘書。
別看周建發在家邋裡邋遢，在外面也是個人模狗樣的。
雖然五十幾了，長相也周正。
稍微耍耍領導威風，不長腦子想走捷徑的女人就撲上來了。
蘇娟知曉後徹底不端著了，在單位暴打兩人。
拉都拉不住，一整個潑婦模樣。
周建發本來就子承父業走的後門，在單位行事作風招惹了不少看不慣他的人。
這次爆了雷直接被撤職處理。
回到家後，兩人又打了一場。
我趕到的時候，兩個人鼻青臉腫的坐在沙發兩端。
狗咬狗，真精彩。
「瑤瑤，你爸沒良心啊」
蘇娟哭喪著臉湊過來，
仿佛我是她的靠山一樣。
可我腦子裡始終印著前世我毒發時，她那張恨欲其S的猙獰面孔。
「他在他們單位找三，每個月給大半工資給那個女人花，還打我！」
蘇娟嗚嗚了幾聲，再次聲淚俱下。
「可憐我還費盡心思想給他生個兒子，為了他住院養身子，結果他找別的女人生去了」
我倒不認為別的女人願意給周建發生孩子。
畢竟也不是誰都像蘇娟這樣是個嬌妻，什麼都吃得下。
「那又怎麼了！」周建發騰的一下站起來。
「你姨媽一月都不幹淨，整天身上都是血，我怎麼和你生兒子」
「我隻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你還跑到我單位去鬧？」
周建發越說越有理。
「現在我丟了工作沒了收入你高興了?
」
「你怎麼不反思一下自己生不出兒子給我們周家絕後了呢！」
這一番話【句句在理】，蘇娟在他面前又成了一副小媳婦作態。
看著周建發發脾氣走進主臥，門被摔的砰砰響，蘇娟扯著我的手喃喃道。
「還是得生個兒子，生個兒子就好了」
我低下頭厭惡的看著她觸碰我的手。
還真是不S心啊。
生了兒子你們靠什麼養呢？
我這個怨種姐姐？
13
事實證明，我再次低估了兩人的下線。
原本以為周建發出軌，蘇娟再怎麼樣心裡也會有疙瘩。
結果轉天，他倆就跟沒發生過矛盾一般來找我要錢。
要求我重新上繳每個月的工資。
其實我現在並不缺錢，
也不在乎那一兩萬的工資。
結婚後，趙津就做了財產劃分。
和前世一樣，他將自己名下百分之七十的財產都給了我。
就像他理智時說的話。
真愛並不難得，隻是愛瞬息萬變。
他不確定以後得人生會不會有意外，所以要給我十足的保障和底氣。
所以我現在也是小富婆一枚，但我一分錢也不想花在蘇娟他們身上。
二人世界，我懶得應付他們，再次拿我的萬能擋箭牌當借口。
但這次周建發可能是實在走投無路了，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在電話裡大罵我不爭氣，這麼久一個男人都沒有拿下。
叫囂著讓我放棄趙津，說他一直吊著我指不定是裝大款。
到時候等蘇娟生了孩子他再幫我物色更好的男人。
在一旁一起吃早餐的趙津直接黑了臉，
在我的默許下拿過電話。
「不勞您費心了，我們已經結婚了」
「如果周先生想給我妻子再物色男人，我不介意下次看到您的場景是在派出所」
趙津的語氣不太好。
但是是我允許的。
對待他們實在沒必要太客氣。
聽著電話那頭一陣急速轉變的恭維聲，趙津直接掛斷電話。
「乖些吃飯，別想太多」
14
知道我和趙津結了婚，他倆仿佛聞著生肉的喪屍四處打聽我的消息。
可惜這兩個從小連我在哪個學校讀書，幾年級幾班，成績怎麼樣都一無所知的人。
現在想要知道我住在哪裡，在哪工作也是困難。
為了獲得短暫的清靜，也為了吊一下他們，我將他們丟進了黑名單。
這可就苦了趙津公司的保安大叔，
每天要費些力將周建發他們拖出去。
木木也和我說過蘇娟不知道哪裡打探的消息知道我倆是朋友，還專門來問過我的去向。
她自然不會透露，隻說我倆好幾個月沒有聯系了。
最後還順帶提了一句蘇娟想上節目尋女。
聽得我開懷一笑。
這兩人為了錢真是費盡了力氣。
不過我知道像周建發這麼好面子的人，是絕對不會同意蘇娟的想法的。
因為他心裡清楚，這麼些年我在周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隻是他是享受的那一個，所以從來裝作視而不見。
15
安安靜靜的過了幾個月後，我將他們從黑名單放了出來。
半個小時後就接到了他們的電話。
話語裡沒有埋怨譴責，連一絲嫉恨都聽不出來。
我猜應該是在心裡憋著呢。
周建發樂樂呵呵道。
「瑤瑤，你終於接電話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你媽懷上了，你要做姐姐啦！」
「你又嫁給了趙總，咱們家真是雙喜臨門啊」
16
將他們從黑名單拉出來我就沒有打算繼續晾著。
有些事情該處理的就要處理。
蘇娟懷孕了，我這個做女兒的上門探望多少得帶點東西。
所以我提了一打小區超市隨手買的娃哈哈。
周建發看見了極力忍著臉色不變，違和的演著一副慈父模樣。
蘇娟就沒有那大的格局定力。
即使我猜在我上門前周建發已經囑咐好了她，但此刻還是嫌棄的皺著眉。
「怎麼就帶這麼點東西回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