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揚憤怒地瞪圓了眼睛，卻啞口無言。
兩個警察深深地嘆氣，問我想怎麼處理。
我直截了當地提出要求：「一個小時之內，要麼把東西還給我，要麼還我錢。」
警察勸陳揚把護膚品還給我，陳揚沉默了一會兒：「東西已經賣掉了。」
「那你就把錢還給她。」
陳揚支支吾吾得說不出話，警察緊咬不放地追問，最後他才承認：「錢我用掉了。」
他賣了我的海藍之謎，給他自己買了臺新電腦。
我想起他之前信誓旦旦地說，錢已經幫我存起來了，實在太可笑了。
我嗤地冷笑一聲，陳揚一下子盯住我：「你非得為這點錢跟我鬧到這地步？」
看看，明明偷東西的是他，卻成了我的錯。
我給他看了一眼手機通話錄音，
言簡意赅地說：「還錢，或者我讓你的朋友也聽聽？」
陳揚陰鬱地盯著我，默不作聲地打電話借錢。他的人緣很好，沒打幾個電話就借到了錢。
九千塊錢一到賬，我當著陳揚的面，給自己重新下單買了一套海藍之謎。
陳揚眼神陰沉，意有所指地對我說：「你會後悔的。」
我嚇得躲到警察的身後，向他們告狀：「警察叔叔，你看他還在威脅我！」
陳揚被警察非常嚴厲地教訓了一頓。
我站在警察的背後，對上他陰狠的眼睛，無聲地說：
「放馬過來。」
7
我跟文靜前後腳回到宿舍。
她遞給我一個快遞：「我看這個應該很貴，就趕緊給你拿回來了。」
我打開一看，裡面是媽媽寄給我的一套貴婦護膚品，
其中的一小瓶魚子醬精華，就要一萬塊。
秦柔在我旁邊探頭探腦的，我蓋上盒子看她，她默不作聲地縮回床上，放下床帳不知道在幹什麼。
我想給媽媽打電話道謝，陳揚的電話先過來了。
我看了一眼秦柔的方向，接了起來。
陳揚暴跳如雷地質問我：「你家故意的吧？有錢就了不起？！」
「你一瓶破抹臉的玩意兒都要一萬塊，還跟我計較這幾千塊錢！張琪琪你真可以啊！有你這樣做女朋友的嗎！」
「你別以為你了不起，你在我這兒就是個垃圾！自私又小氣的婊子，我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我唇角微勾，陳揚會這樣破口大罵，正是因為我沒讓他佔到一點便宜。
「我就是寧願花錢買護膚品，也不願意給你花一分錢，因為你不值得啊，前……男……友！
」
陳揚氣得在電話裡放狠話，我噓了他一聲：「你不怕我錄音嗎？」
陳揚瞬間閉嘴，手機那端隻能聽見他憤怒的喘息聲。
我冷淡地說：「陳揚，這次沒送你進局子是我放你一馬，從今往後，咱們好聚好散，你要是不想太難看，就別再來招惹我。」
陳揚惡狠狠地罵了一句：「艹你媽！」
他掛了電話。
宿舍有一瞬間的寂靜，文靜若有所感地看向我。
我把手機扔到桌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秦柔「刷」地拉開床幔，一步跳下床，光著腳就要跑出去。
我斜跨一步擋住她，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左右開弓兩巴掌扇到她臉上！
秦柔尖叫起來，手胡亂地打在我胳膊上：「放開我！你憑什麼打人！」
文靜嘴上喊著別打架，
插進我跟秦柔中間，不動聲色地幫我擋住了秦柔的攻擊。
我把文靜推開，拎著秦柔的領子，一下把她懟到床架上：「我為什麼打你，你不是心知肚明嗎？不然你跑什麼？！」
秦柔尖叫：「你放開我！文靜你就看著她欺負我是吧！」
文靜站在一旁，冷靜地勸說：「琪琪很講道理的，你們把事情說開就行了。」
秦柔還要發瘋，我又扇了她兩巴掌：「動作挺快啊，我剛拿到東西，你就給陳揚通風報信了，怎麼？看上他了？」
「我扔掉的垃圾男人你可以撿，但你再動我東西試試看！」
秦柔嘴硬：「誰動你東西了！」
我冷笑：「你沒動我東西，陳揚是怎麼拿到我的海藍之謎的？！」
秦柔一概否認：「反正不是我！」
我氣笑了：「你還嘴硬，
要不要我去查監控？」
秦柔眼裡閃過一絲心虛，繃著臉不吭聲。
我拍了拍她的臉：「你不承認也行，誰拿我東西誰不得好S！」
秦柔氣急了，卻又無法還嘴。
我冷冷地盯住她：「以後給我老實點，再給我找事，我就不會像這次這樣輕輕放過了。」
我松開手，秦柔大口喘氣。
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淚眼蒙眬地跑了出去。
8
我給媽媽打了電話，告知我跟陳揚已經分手了。
媽媽長籲一口氣，然後小心地跟我解釋：「媽媽其實不反對你跟貧窮的男生談戀愛，但是媽媽很害怕你再碰見陳揚這種男孩子。先不說他家條件怎麼樣，這才剛談戀愛，他就讓你省錢，省錢幹什麼？咱們家又不需要你省錢！」
「媽媽盡全力，給你好的物質條件，
就是想讓你舒舒服服地過日子。你想想他讓你省錢的目的是什麼？」
「我支持扶貧，但我不願意一個男人以戀愛的名義，通過你讓咱們家精準扶貧。我寧願給紅十字會捐錢，也不會給這樣的男人一分錢。」
我靜靜地聽著媽媽的肺腑之言，她繼續說：「不是媽媽嫌貧愛富，如果這個男孩的條件不好，但是他不會限制你的消費，願意兼職打工給你買禮物，那麼媽媽會覺得，這個男孩會過日子，勤儉上進。」
「但顯然，你這個男朋友不是這樣的。」
我不得不提醒：「媽，是前男友！」
媽媽笑出了聲：「不要因為別人去降低你的消費水平，你也沒有必要迎合他人的價值觀。」
「我的琪琪值得最好的。」
一番話下來，我真的十分感動，果然最愛我的還是父母。
秦柔跑出去，
一晚上沒回來。
文靜有些擔心，在熄燈前給她打了電話，被她直接掛斷。
我平靜地勸她：「別擔心了，她有地方去。」
文靜疑惑地看我，我把手機遞給她。
有同學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陳揚攬著秦柔的肩膀進了酒店，說不定他們正情意綿綿地在一起說我壞話呢。
文靜臉色有點黑：「你這剛跟陳揚分手……」
正常女生都做不出秦柔這種事兒，舍友剛分手，就跟人前男友去開房。
文靜有些道德潔癖，這事兒她比我膈應。
秦柔在第二天下午回來，我們都沒理她。
沒多久我的手機就像炸了一樣，信息不停地響起來。
文靜喊我：「琪琪，你快點看大群。」
9
下午四點，
陳揚在大群裡發了一篇小作文。
雖然沒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他在說我。
陳揚在群裡說：【勸大家不要跟一個物質又自私的女孩談戀愛，這種女孩心裡隻有自己，完全不會為別人著想，隻懂得索取，不懂得付出。】
【在一起的三個月我為她付出了非常多，幫她寫作業查資料，生病給她買藥，一句想吃小籠包，我跑半座城市給她買。我付出了時間和感情，她家有錢，她可以給自己買九千塊錢一套的護膚品。平時我們約會看電影的錢卻要我來付。這三個月我過得非常累，也看清了她，可能是我這種窮逼不適合跟她談戀愛，隻能分手了。】
群裡一大堆人安慰他，並指責我。
【這種女孩真的太自私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陳哥別傷心了，祝陳哥今日脫離苦海。】
【陳哥這個年頭真心難得，
你肯定能遇到值得珍惜的女孩！】
陳揚在群裡倒苦水：【現在社會就是這樣，對男人很不公平。女孩子不用存錢，需要攢錢的隻有男人。】
【男人真的太難了，戀愛中一直要男人來花錢，女生從來不缺錢花，這個男朋友不給花錢，那就換個男朋友。男人戀愛要出錢，結婚要自己準備婚房，還要出彩禮。女生可以月光，甚至超前消費，等到結婚出個逼就行了。這就是社會，就是現實。】
陳揚的發言獲得了大部分男生的支持，隨著支持而來的，是對我排山倒海的指責。
大家都覺得我的消費實在太高了，還是個大學生，實在沒必要買海藍之謎之類的護膚品。
我眯了下眼睛，沒想到陳揚竟然這麼蠢，我早就警告過他好聚好散，別逼我翻臉了。
文靜冷靜地說：「琪琪，你還是別回應了，因為你的消費確實高，
大家不能對你產生共鳴，而且陳揚的人緣好。」
「你等個幾天，熱度下去就行了。」
秦柔從剛才就一直看著手機笑，聽到文靜的話，立即附和：「對，你最好別說話。」
我沒錯過她眼裡隱隱得意的光。
他們不知道，那天我報警後，就全程把手機拿在胸前偷拍，陳揚的嘴臉都被我拍下來了。
我看著群裡漫天的謾罵笑了，決定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王炸，總要在重要時刻出場。
而害人者終將會受到反噬。
10
流言越演越烈，並沒有因為我的不回應而平息，似乎有人在推波助瀾。
有次我跟文靜從圖書館回宿舍，碰到一個陌生男同學，他用很惡心的語氣調笑我：「唉，張琪琪，請我吃頓飯吧！」
對方的眼神挑釁又鄙夷，
明顯是故意找事。
我笑眯眯地回：「請你吃屎要不要？」
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在我生活裡越來越多。
陳揚和秦柔高調地在一起了，他們甜蜜牽手，出雙入對。
陳揚給她送了個水果禮盒，裡面的柚子每一瓣都剝好皮，石榴更是一顆顆的，晶瑩剔透。
做足了 24 孝好男友的樣子。
秦柔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收獲了很多豔羨，她的朋友暗戳戳地陰陽我。
【還是柔柔有福氣啊，好女孩才配得上好男孩，不像某些拜金的。】
這條朋友圈我看見了。
秦柔故意在我面前說：「其實你們分手是對的，陳揚跟我說像你這樣的女孩沒人敢要，沒有男的能養得起你。我跟他才是門當戶對，他會好好珍惜我的。」
我平靜地看著她，
像在看一隻狗叫的吉娃娃。
秦柔不知道，我家裡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培養我，不是為了讓哪個男人能養得起我，而是為了讓我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可以自己扎根吸取養分，在這個世界上伸展枝丫。
「你夠了！」
文靜看不下去了，厲聲喝止她：「你撿了別人的前男友，愛怎麼交往就怎麼交往，別跑到人面前秀恩愛！要點臉行嗎！」
文靜為人很公正，她的重話一出口，秦柔的眼眶瞬間紅了，默不吭聲地出了宿舍。
當天晚上，群裡就傳出有關於我的新流言。
陳揚的幾個兄弟在群裡上蹿下跳的。
【你們都不知道吧，張琪琪為陳揚打過很多次胎，是陳揚玩爛的破鞋。】
【一天天還裝的跟什麼似的！】
【說不定她家裡就沒那麼有錢，平時花的都是做外圍賺的，
呵呵。】
我冷靜地看著群聊，那幾人像約好了似的在群裡潑我汙水，我不相信沒有陳揚的授意。
文靜憤怒地重拳出擊：【你們是太闲了，所以隻能關注男女下半身那點事兒。】
【這事兒不管真假，就憑你們用這種事兒來攻擊一個女生，就證明你們的人品很低劣！！】
【群裡的女生都把這幾個男生記住了，以後找男朋友千萬不能找這種，說不定他也會拿這種事情來攻擊你！】
文靜很聰明，她知道越自證越被動，她沒有糾結事情的真假，而是不停地攻擊。
她一力降十會，有理有據地把那幾個男生罵得不敢吭聲了。
我本來隻是想讓陳揚社S一次，安分一點。
現在我決定對他下S手了。
11
學校的論壇和各種群聊都出現了很多吹捧陳揚的帖子。
陳揚莫須有的才華，和不值一提的家庭條件，被半真半假地吹上了天。
不明真相的同學，都以為陳揚有背景有錢，是個很厲害的人。
陳揚上鉤了，他對這些忽然出現的吹捧，沒有提起一點該有的警惕心，反而喜滋滋地默認了。
他甚至到處貶低我，說：「張琪琪就是做援交的，不然怎麼那麼有錢，能買九千塊一套的護膚品？」
我聽到這些也不生氣，低頭給人轉賬結賬。
我發了一個再接再厲的表情。
